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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巧救玉儿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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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巧救玉儿
西湖回来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更加无聊,遂画了好多前世的图案,交给小绿让她做成了各种各样的香囊,当我把一个史努比香囊交给娘亲时,她的嘴险些笑歪了,我看得出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胸中滚滚翻腾的笑意压下,没有形象的喘着粗气对我说:“你、你、你是说这是只狗、狗吗?我还道是你绘了个鞋样儿想让为娘给你绣新鞋呢。”说完又是一阵捧腹大笑。这要是被我的那些宗亲小姐们看见,定是又少不了一番说三道四了。
闲来无聊,我就来了爹爹的书房看书。由于我还太小,爹娘并没有为我请西席,倒是一些字是爹爹在闲暇之时手把手教我的,读起书来也颇为顺溜。这不免又让他自豪了一番,因为多数字不用他教我都认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字儿我都认识了十几年了,在我看来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赞的,这个小小的身子竟有过目不忘之能倒是让我惊喜不已。
随手拿了本话本子读了起来,大多是一些小姐书生无聊又老套的故事,没多久我就读的昏昏欲睡,我将话本子扔到一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赶走周身萦绕的瞌睡虫。转头之际瞄见了爹爹一摞书里埋着的一张红色纸笺,心下好奇就抽出来看看,原来是一张邀请爹爹赏梅的请柬,署名是赫连越,若是没记错,此人正是那日我们一家人游西湖之时前来拜访的爹爹的堂叔。还真是锲而不舍,我心中冷笑。爹爹曾跟我提起过他这位堂叔,赫连老爷今年六十有八,娶了一房又一房,然天不遂人愿,年近四十才得一子,老来得子的赫连老爷自然是对独子宝贝的不得了,自古便有慈母多败儿的说法,我那远房叔父有这样一位慈父也不尽然是好事,年轻时便是荒唐惯了,赫连老爷急于抱孙,并未对叔父多加责备,如今儿子将近而立之年却越发的不像话,赫连老爷大约是想让爹爹为儿子在朝廷里谋个闲差,遂屡次三番前来拜访,拜而不得就改邀请,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几乎用尽。搞得我们一家人烦不胜烦。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嘉元五年十一月二十五,那不就是昨日?据我所知昨日清晨爹爹给祖父请完安便去了杭州州府,直至晚膳时分才满身疲倦的回来,看来那位赫连越大老爷又要失望一番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颇为费力的推开了窗子,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晨天气更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战,我踮起脚尖扒着窗沿向外望,爹爹的书房是整个停枫小筑视角最佳之地,只见窗外碧玉一般的落玉湖里湖水并未结冰,寒风吹过,在如镜的湖面上划开层层涟漪,昨日上天恩赐的一场薄雪,将整个停枫小筑装点得银装素裹,墙角的数枝梅花有羞涩的打着朵的,有迎风怒放的,我只知北国的梅是冰天雪地中起舞的精灵,却不知这南方的梅,与寒风共舞也别有一番韵味。只见红梅花瓣上晶莹的雪花随着寒风簌簌飘落,留在花瓣上的,就像小姑娘明亮的眼睛,透着灵动的气息。这样的场景让我不禁想起了《红楼梦》中气质如兰才华比仙的妙玉就曾用梅花雪液烹茶待客,当时读到此处只觉古人真真是矫情,换做我是极难做这等风雅之事的,如今看了那墙角的数枝梅花,竟觉倘若能在这溢满书香的屋子里,手捧一盏香茗,听一曲古筝,闲来泼墨挥毫做一幅寒雪红梅,当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这样想着便越发的不愿再坐在屋子里读书了,遂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逢了仆人便问:“可知父王身在何处?”最后,还是在绕音阁寻到了爹爹,彼时他正与娘亲下棋品茗,见我来了,忙笑着拉过我道:“尧儿来评评理,你娘亲落子了又要悔棋,实非君子所为。”娘亲冲我眨眨眼睛,理直气壮道:“我本就不是君子,乃不折不扣的小女子是也。”爹爹摇头轻笑,不再多言,只是满眼宠溺与温柔地看着娘亲。他走到我跟前,将我抱起放在腿上,温暖的大掌捧着我红通通的小脸,后又微微用力拉我的脸颊,我吃痛道:“痛,爹爹若是把尧儿的脸拉得走了形,将来怕是会当个老姑娘了,我倒没什么,反正也想常伴爹娘膝下,倒是堂堂的赫连王爷,生了个女儿竟是个嫁不出去的,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做惋惜状。此时的爹爹已是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尧儿真是爹的开心果儿啊。爹只不过是想让你长长记性,莫要在这大冷天里穿着单衣到处乱跑,你倒是说了这么一番话,哈哈,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娘亲也掩唇笑出声,只是笑得厉害了,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我心道奇怪,近来娘亲越发的爱咳了,脸色也不若初见时那般红润,反倒略显苍白,而每每听到娘亲咳嗽,爹爹也不似平日里紧张我一般速去请大夫,而是会望着娘亲叹气,眼角微微湿润,继而将娘亲紧抱在怀中。每当我询问娘亲的病时,他二人也都会十分默契避而不谈,我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对娘亲的病如此讳莫如深,但隐隐觉得和我有关,他们刻意隐瞒我也不便多问,也只好将疑问放在心底。
拉回思绪,我重新抬起头。爹爹也低头对我笑笑,可那笑容里总有一丝藏不住的苦涩,他问:“尧儿来找爹爹所谓何事?”我从怀里抽出那张红色的请柬交到爹爹的手中,不好意思道:“尧儿、尧儿想去看梅花。”
出门前爹爹亲手用白色的狐皮小披风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个小眼珠,滴溜溜的能视物。爹本想让轻从叔叔备车的,奈何拗不过我只好牵了马来,娘亲身子不好,遂未与我们同去。爹爹将我抱上马背,裹在他的大氅里,紧紧的护在怀中,才策马向赫连老爷的府邸行去。出门之时已着了仆从前来只会,所以当我们到赫连府门口时早有仆从迎接等候。老管家见爹爹下马,殷勤地走上前来一撩衣摆屈膝跪地口中朗声道:“老奴参见王爷、长小姐,王爷吉祥,长小姐吉祥。”爹爹轻一抬手道:“老管家不必多礼,几日前得叔父抬爱,相邀赏梅,然慎之俗事缠身,竟未能赴约,实是惭愧,今日特来向叔父请罪。”老管家忙道:“王爷言重了,老爷得知王爷今日前来,甚是欢喜,然府中有事未能亲迎,多有怠慢,还望王爷海涵才是啊。”说完侧身一让,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王爷请随老奴到前厅稍事休息,老爷片刻便到。”早有仆人牵走了爹爹手中的马匹,爹爹牵了我的手跟随老管家进了府。
赫连老爷的府邸比惊穹山庄要小上许多,自然也不能和帝都的镇南王府相提并论,但在杭州的豪门富户中也是首屈一指了。走进大门只见一照壁遮住了视线,照壁上浮雕的象征祥瑞的麒麟栩栩如生。绕过照壁便是庭院,我只觉豁然开朗。我跟随在爹爹身侧不急不缓的走着,所经之处仆从侍婢无不跪地行礼。正为这些奴性思想毒化了的人们感慨之际,只听一少女的声音高呼救命,我一怔,停了脚步,爹爹是习武之人,自然耳力非凡,他轻轻攥了攥我的手,我明白他在暗示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是人家的府邸,我们虽为贵客却也没有立场管人家府里的闲事。老管家显然也是听见了,踟蹰片刻只听他道:“定是哪个院子的奴才坏了主子的规矩,又受不住罚的。王爷不必多做理会且随老奴来便是。”我虽同情那女子,但此时也只好作罢。未走几步只听那女子呼救的声音越发急促,还夹杂着求饶声。我再也忍不住,牵了爹爹的手,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若不救她,我定会良心难安的。老管家怔了片刻也忙追上来,但人上了年岁,竟是没有我跑得快。我在路上拽了个男仆便问:“何人呼救?”他未想到会被个小姑娘逮到问话,怔了怔,见到我身后的爹爹,自知我身份不低,遂恭恭敬敬回道:“小人不、不知,但闻方向,亦必是辛姨娘的小院无疑。”我放了他,继续拉着爹爹向前奔,这期间我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我的任性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我亦不想因我一时的犹豫而使一个花季年华的少女命归黄泉,正因如此我也未看见爹爹眼中的赞赏和骄傲。
我停在了一个破落院子门前,半掩的门扉让院子里面游丝般的呼救声更清晰地穿透我的耳膜,寒风吹的破门吱吱作响,若是我再大一点儿,定会像所有电影里演的那样,一脚将门踹开,大喝一声住手。而面前的这扇门能不能经得住我这三岁孩童的一脚尚不得而知。此时老管家已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恭敬道:“破败之地恐污了王爷耳目,王爷还是快随奴才到前厅小坐吧。”爹厉眼一瞪大喝:“大胆,本王去留何须你一个小小奴才过问。”老管家立刻跪伏在地连呼:“老奴不敢,王爷恕罪。”这时里面的人也似乎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只听一个男声道:“可是何管家?何人在外面?”老管家颤颤巍巍道:“少、少爷,镇南王大驾光临。”不等里面的人有所反应,我已拉了爹爹进门。
只见萧条的小院儿里,三两奴才皆跪地俯首,院中央一个华服男子,三十上下,长得实在不错,奈何眼眶深陷,脸色蜡黄,显然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他手持染血的长鞭站在原地与我们对望,脚边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满身是血,看不清面容,只依稀看出似乎是一个妇人与一豆蔻少女。少女伏在妇人身上,用自己的身子护住身下的妇人,口中仍喃喃着:“救救我,救、救娘亲。”气若游丝几不可闻。这时的老管家已经急坏了,忙跪行至男子脚下道:“我的爷呀,这是镇南王及长小姐大驾,还不快快见礼。”男子这才醒悟,忙丢掉手中的长鞭,搓了两下手,躬身小跑至爹爹跟前长鞠一躬道:“镇南王吉祥,郡主吉祥。”我一怔,郡主?是指我吗?我穿越过来也快半年了,从未听人提起我受封过郡主。然人命关天已不容我多作他想,面前的男人定是赫连越那不争气的儿子,我的远房堂叔无疑,真真是白长了一幅好皮相,竟做些人面兽心之事。我看了看已经昏厥过去的母女,扭头对爹爹道:“父王,孩儿早闻堂叔府上辛姨娘绣工非凡,若是能过府指点尧儿数日,尧儿的绣活儿定能叫父王刮目相看。”对面的男人此时犯了难唯唯诺诺道:“这、贱内粗鄙,定是入不了郡主慧眼的。还望郡主三思啊。”你是怕漏了家丑吧,我心中暗道。面上却装作蛮横的样子,摇着爹爹的手撒娇道:“不嘛不嘛,父王孩儿就要辛姨娘教。”随即示威似的瞥了对面男人一眼。只听爹爹忍着笑道:“既然如此,堂兄也莫要推辞了,辛夫人及这位小姐就由本王做主请回山庄小住数日。本王自不会怠慢了夫人小姐。轻从,护送夫人小姐回庄,交予王妃安置。”我这才放下了心。
不久,赫连老太爷也闻讯赶来,瞪了儿子一眼后行了一礼刚要说话已被我打断,我摇了摇爹爹的手,他会意将我抱在怀中,我趴在爹爹肩头,明显的看见赫连老太爷眼中的吃惊,父亲抱孩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在这样一个大家族里竟连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都能引起惊讶,我不得不哀叹,同时又为自己感到庆幸。我说:“父王,孩儿累了。”他大手拍拍我的背道:“那就在父王怀里睡一会儿吧,我们这就回家。”如此一来,赏梅之事只好作罢。
出赫连府大门时,赫连老爷如便秘了十天半月的脸色险些让我内心笑开了花。本意是来看梅的,经辛姨娘的事一闹,倒也没了兴致,只是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古代女子的命就是这般不值钱,今日若不是我出手相救,辛姨娘和那个女孩儿怕是会没命的。我在现代的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二年,有朝一日,若让我也同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与别人分享丈夫,或是给人做妾受这般侮辱,这又让我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