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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的祖父赫连诚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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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的祖父赫连诚
当我从马车上被爹爹抱下来的时候,又被门口的阵势阵撼住了。山庄的门口有二百多级台阶,众宗亲命妇小姐们双腿微曲,身子稍向前倾,恭敬地立于老太爷身后,而在众人之前,一个双鬓微白六十上下精神矍铄的老人面带微笑地向我们走来。那一定就是我的祖父赫连诚了,我好奇地看着他,一身玄色长衫,简单大方,袖口处精致的云纹刺绣,隐隐透露着贵气,显示了主人身份的不凡,虽六十有余,但并不佝偻,挺拔高大的身材,走路生风。微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头上的墨玉发冠与他今天的一身衣服相得益彰,浓眉微挑,与爹爹有七分相似,微眯的凤眼目露精光。
只见他三两步走到了爹娘面前,握着爹的手,弯腰曲膝作势要行礼,口中朗声道:“草民参见王爷。”爹早已大手扶住他,他也顺势直起了身子,我转回头趴在爹爹肩上,暗道真是只老狐狸,明明就没有要行礼的意思还做什么样子。娘亲倒是规规矩矩的曲膝一礼,道了声:“父亲。”这时赫连老太爷也注意到了我,不确定的问:“这、这、可是尧儿?”娘亲点点头语带笑意道:“尧儿不是早就吵着要见爷爷吗?怎么反倒害羞了?”我暗道,我那是懒得理这只老狐狸,当然我也只敢在心里这样想想。于是我转过头,挂上任何人都难以拒绝的小萝莉的笑,冲他伸出短短的小胳膊,甜甜的道:“爷爷,抱抱。”这招果然管用,只见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菊花还要灿烂的笑容。笑道:“哎,哎,来爷爷抱。”我双手攀着他的脖子,被他抱坐在手臂上,还能隐隐感觉到他胸腔的微颤,我想他定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孙女的,或许他是知道赫连无尧三岁以前的状况的,只听他真诚地对着娘亲道了一声:“孩子,苦了你了。”娘亲几乎哽咽连说:“不苦,不苦,有慎哥和女儿在身边什么都是值得的。”我收回隐忧的情绪,搂着爷爷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的一下亲了一口,他愣了,爹娘也怔住了,随即只听他哈哈大笑:“哈哈,果然是我赫连诚的孙女,哈哈。”爹爹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这时大伯二伯也走到了爹娘面前,对爹爹略一拱手算是行了礼。随即大伯对老太爷道:“父亲,既然三弟已回来了,我们就快进去吧。”他们撇了我一眼,眼中明显的不屑,我心中暗道难怪赫连老太爷这般年纪了,都不曾放手将山庄交给这二人打理。连情绪都不懂得掩饰,和草包也差不多。想归想,我还是冲他二人甜甜一笑叫了声:“二位伯伯好。”他二人一愣,可能是没想到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还对他们笑吧,而后他们也勉强一笑道了句:“侄女儿乖。”后将我们迎进了山庄。
赫连玉儿跟随辛姨娘等人低着头走在后边,心中激动不已,刚才看见嫡长女了,虽只是远远一瞥,也足够让自己小小的内心激动一阵了。只见那小人儿身着一件红色小袄,小脸躲进了白色狐裘披风的帽子里,只露出一双宝石般冰蓝色的眼眸,朱红色的唇像一枚镶嵌在凝脂上的樱桃,颊边的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煞是可爱。如果能天天看见她,就算是被嫡母房里的丫鬟打死也觉得甘愿吧,玉儿心里这样想着,后又摇摇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嫡长女身份尊贵,这样的自己即便是给她做丫鬟怕也是高攀了,况嫡母房里的翠云姐姐不也是总说自己除了会做些绣活儿之外真真是一无是处嘛。罢了,即便是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该满足了。
爹爹抱着我一级一级的迈上台阶,朝着惊穹山庄的大门走去。我直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我,遂趴在爹爹肩头朝着感觉的方向望去,只是一群走在后边的夫人小姐们,必是身份不高,衣着也并不见华丽,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众人。其中一个十二三岁梳着简单发髻的女孩子见我回头看到她,忙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视线。我心中暗笑,真真是欲盖弥彰,经她这一个低头的动作,我再不知是她在盯着我看就真是白在现代活那二十二年了。虽不知她为何盯住我,但直觉上那道视线并没有恶意,我也微微一笑没将它放在心上。想必是宗亲家里的小丫鬟,没见过家主归庄的场面,因而好奇吧。
玉儿跟随辛姨娘走在众人最后,时不时抬头张望家主怀里的嫡长女,心中想着,这样一个小女娃要是自己也能抱一抱该有多好,正这样望着小堂妹出神的想着,不料家主怀中的小人儿突然回了头,好巧不巧视线正与自己的对个正着,忙低下头掩饰心中的慌乱,又怕冒犯了嫡长女惹她生气,偷偷抬眼看她,只见她冲自己微微一笑便转回了头,玉儿只觉心跳都快停止了,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她冲我笑了。
晚膳的时候,我被爷爷抱坐在身边,左边是爹娘,右边是大伯二伯以及他们庞大的亲友团,爷爷为我一一介绍,我的大伯母沈氏,二伯母王氏,及他们的孩子,我的堂兄赫连溢,赫连冲等人。对我来说,这一家子人就如这满桌子饭菜一样,真真是乏善可陈。基因这个东西果然是很重要的,两个伯伯不甚聪明,儿子们也没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狐狸赫连诚心里果然还是有数的,未对两个儿子寄予太大希望,反倒是对小儿子慎之委以重任。
实在不堪忍受古代家宴的沉闷气氛,还未散席时我就在娘亲怀中沉沉睡去,待醒来时,已在自己的小床上了,外间睡着爷爷给我安排的丫鬟小绿。实在没有奴役别人的嗜好,我从小床上爬下来,到了圆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凉透的茶。我坐在小凳上望着窗子发呆,今夜是十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光,十一月的杭州夜里微凉,床边的炭火盆里烧得红彤彤的炭发出哔啵的响声,让静谧的夜显得不那么孤寂。二十一世纪的我现在又是怎样?爸妈会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吗?或许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这些我都不得而知也无从知晓,而我也再回不去那个生活了二十二年的世界。我闭上眼,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不论我在那里,唯愿我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一世安好。
就这样我躺在床上,睁着双眼,胡思乱想,直至听见隐隐约约的鸡鸣声才黯然发现,自己竟一夜无眠。
近来几日都过得甚是无聊,小姐夫人们每日都会来娘亲的停枫小筑小坐一会儿,说的无非都是一些穿着打扮的无聊问题,连带着炫耀自己漂亮的首饰衣服。我和娘亲都显得恹恹,我还是个小孩子,厌了倒头就睡,旁的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倒是娘亲,明明烦的想要骂人,却还要装作端庄的样子,极尽仪态与各房夫人闲聊。我常常对此幸灾乐祸,而每每这时都会换来娘亲一个十分不雅的大白眼。娘亲不是一个喜好打扮的人,姚姨每次给她梳妆都会被她叮嘱一句:怎么简单怎么弄。自然不会像那些夫人小姐们,每逢出门就会把全部的家当顶在头上。遂当那些夫人小姐们看见娘亲简单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翡翠含芳簪时,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随后又亲切地拉着娘亲的手,聊些家长里短。请恕我终究没有娘亲那般的定力,在心里对这些人翻了无数个大白眼,真是虚伪的让人恶心。
我每日都会随爹娘去给老太爷问安,而他也会亲切的将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或是将我抱坐在腿上,与他一同用早膳。偶尔也会碰到大伯二伯前来问安,每当他们看到我被老太爷抱在怀里时,眼中都是难掩的嫉恨,大概老太爷从未这样抱过他们的孩子吧,我这样想着,同时在心里也默默为这两个草包默哀,他们这辈子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
近几日爹爹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各宗亲家纷纷邀请他前去做客,婉拒了之后就会以各种借口前来拜访。所为之事无非就是为他们的孩儿在朝廷谋个职位,而每遇此类问题,爹爹都只是严肃的一句:“朝廷官吏任命之事,事关重大,又岂是慎之一句话就能决定?兄长所托之事恕慎之无能为力,轻从送客。”就将我那些叔伯们打发了。每当此时我都会在心里为爹爹的刚正鼓掌,同时看到那些叔伯们灰头土脸样子,终是忍不住要大笑一番的。爹爹会骂我一句不懂事,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