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麦丽素

4、她的母亲

　　下了一整天的大雨，直到深夜，才见雨转小。她静静靠在窗边，手抬出窗口接着零落的雨水。

　　敲门声响起，程小洁道，“进来。”

　　她看见妈妈推门而入。

　　她们俩之间是母女，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的如此尴尬。她现在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所以在回想到过去，除了看到她对弟弟的宠爱，她对自己其实也并不坏。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只看到自己没有得到的，而现在才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私和对谁好的权力。而别人，根本没有资格要求这个人必须对自己好，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一样。

　　“你，在美国过的怎么样？”张美凤站在书桌旁有些陌生的与她聊着天。

　　“挺好的。”她点头道，“妈，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啊。你弟弟这几年很争气，在上海深圳那边都有他的生意。你也看到了，虽然这个家的情况大不如前，但是你弟弟发展的很好。”

　　程小洁细细观察着母亲，发觉她比以前沧桑和老了。她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几年的疲惫。她道，“对不起，妈。”

　　张美凤一怔，没料到女儿会突然这样说。

　　“我真不孝，走了这么多年一个电话一个问候也没有。对你，对爷爷我都是个不孝的孩子。”

　　母亲愣愣站在那，突然转过身。颤抖的肩膀抑制不下流下的眼泪。

　　程小洁有些慌张，走过去，想抚慰母亲。才发觉俩个人之见的尴尬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不，你没有错。”沙哑着声音，母亲抬头看着她，眼里有着隐忍和坚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常想起以前的事情。如果当初，我对你多一些关心，不要这么在乎面子和你弟弟。你也不会……。”

　　沉默的寂静里，程小洁擦掉红红的眼眶，“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妈，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我有一个女儿了。你其实，已经是外婆了。”

　　母亲惊讶的看着她，“你，生了孩子。”

　　点头，她从桌旁拿来手机，翻出相片，她道，“这是我的女儿，她的名字是安妮。”

　　“安妮，”看到相片里活泼可爱的女孩，她怔愣无言，许久才道，“长得很可爱。”

　　“是啊，个性很活泼。一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呢。”和母亲讲述着每一张照片的内容，她道，“现在这个时间她因该去上课了，等到哪天有时间，我让你们通一下话。”

　　“好啊。”

　　看了手机里的相片，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张美凤犹豫着还是开口道，“小洁，你知道吗。爷爷给你留一笔钱。”

　　程小洁一怔，没想到母亲在这个时候谈起这个话题。

　　“当初你爷爷去律师楼办手续的时候，我也跟去了。”

　　“是，这样。”想到爷爷在生命的最后还是惦记这个不孝的孙女，她除了难过和悔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在外国这几年怎么样。”

　　“我现在在一家餐厅当经理，工作虽然辛苦但是我对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点点头，母亲道，“那你现在有急需要用钱吗？”

　　她看着母亲不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现在如果不需要用钱。可以做一些投资，你弟弟最近正在做一些大的项目，他现在急需要用钱。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他拜托你的吗。”她打断了母亲的话，张美凤摇头。程小洁本来放在母亲身旁的手松开，看着张美凤着急悲伤的样子，就像重复着以前一次又一次的场面。“告诉我实话，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别骗我好吗。”

　　张美凤隐忍的悲伤忍不住哭出声，她道，“你弟弟的自尊心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自从三年前和爷爷闹翻，要了一笔钱后就在也没有回来过。他这几年在外面吃了很多的苦。你爷爷真的很自私，留遗产的时候怎么也不肯留给他一份。说什么当初已经给了他一笔钱，现在他因为被人骗了到处被人逼债，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她苦涩道，“……我知道了，”母亲她孤苦凄凉的样子，让她有些心酸，“只是，妈，你现在还可以帮他。但以后呢，我们程家已经不像以前了，能帮也只有一次了。你这样一次次帮他收拾残局，你怎么办呢。你以后怎么办？”

　　“小洁，他已经变了。他不像过去那么任性了，他现在结婚孩子也一岁了，变的沉稳和可靠的多了。我相信他只是运气不好，以后他一定会赚钱回来的。”

　　她沉默许久，才道，“好，我知道了。”有了孩子以后，和以前最大的差别是可以体会到父母对孩子的心情，那种溺爱，有时候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情。

　　张美凤走后。

　　程小洁一个人躺在床边，关上灯，黑暗，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安静和放松，她想入睡，却渐渐想起了很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