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麦丽素

3、她的前夫 他是学校

　　爷爷出殡的日子。

　　天气从一开始就黑压压的，冷清阴暗的天气就好像从未阳光出现过。

　　在神父还在祷告的时候，天空下起来了嚎啕大雨。

　　湿湿嗒嗒，泥泞不堪。因为这天气让整个过程都变得简短匆促。

　　看到落在棺木上的第一把泥土，小洁突然不能自抑的颤抖，就这样，一个生命，他从此就要再这里永久长眠。

　　那么多、那么多关于他的记忆，突然变的遥远却又清晰的仿佛在眼前，她突然不能自控的哭起来。

　　周围的人诧异的看向她。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程小洁好不甘心，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么的麻木，为什么她也一样，什么都来不及对爷爷做，说声对不起，说声谢谢，说什么都好，但是她却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恨自己的冷漠，也恨这里所有的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隐藏爷爷病危的真相。

　　让她这一生都留下遗憾，可是，这何曾不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总认为，爷爷会在那里，只要她回头就会在，可是，他死了，在也不会出现了。他就要葬在这个青山寂寞处，与他陪伴的只是这里无数陌生孤寂的亡灵。

　　“你，还好吗？”在下山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一个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不要伤心了，你爷爷最疼的是你。看到你那么难过他也会不好受的。”

　　这声音继续在她旁说着。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刚才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就走的。但是后来看见你哭的那么伤心，也是，那毕竟是你的爷爷。”

　　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说自话里，她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寒冷还是自己从心底的凉意。

　　撑起巨大黑伞，她看见了已经五年不见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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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恒生。

　　他是学校里的风云学长，相貌英俊，家庭背景好，最重要的即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并没有大少爷的脾气，自以为是，反而对每个人都谦虚有礼。让人从第一眼就对他充满好感。

　　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但是难得的是他并不滥交，从高中到大学的女友，是他的初恋情人，惠儿。

　　俩个人在校园可以说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程小洁入校那年他们已经是最后一届。

　　欢迎新生的活动上，俩个人第一次见面。

　　当他依旧像过去一样有礼温和的在讲台上发表讲词，她和他只是目光一触，让徐恒生一怔。

　　这是徐恒生第一次这么深的记住了一个女孩。

　　她很普通，相貌并不优秀，她的学习成绩也很糟糕。如果不是因为厚实的家庭背景，她是不可能进入这所大学的。

　　从她的入校简历上，他没有找到她一丝的优点。

　　但是那张十寸相片，他看了好久。

　　程小洁并不开朗，所以大学里没有什么朋友。她总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有空的时候，就会上街走走。或者就呆在家里。

　　他几乎觉得自己变态为什么要跟踪她。

　　看着坐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她，徐恒生有一种想让她的世界看见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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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洁曾经期待过，就像无数读过童话故事的女孩一样。期待王子来解救她，然后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就像童话故事的名字一样啊，也只是个童话般的幻想。

　　她的日子，只有在父母疏远，弟弟的妒忌，亲戚的伪善面孔下，渺小、卑微的活着。

　　爷爷曾说，“我们丢下所有人一起走好吗，就只有小洁和爷爷。”

　　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他不是那个可以解救自己的人。

　　当徐恒生主动敲了她面前的桌子，她看见他笑容亲切温暖，“学妹，在看什么书。”

　　图书馆里，学校令所有女生疯狂的男人却对她主动搭讪了。

　　只是一时好奇她手中的书吗，还是想要就此认识她。

　　她并懂得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她的女性朋友很少，而她也很少看爱情故事。

　　但是，她清楚的看见，这个男人眼中的势在必得和占有。

　　而她，只要点头，就可以就此改变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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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恒生毕业那年顺便举行了婚礼，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结婚对象竟不是他的初恋情人惠儿，而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了徐太太的清瘦女孩。

　　然后在了解后，所有人议论纷纷。“没看出这个女孩居然是有钱人的女儿。”

　　“男人啊，在现实面前还是选择跟利益结合。”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男人放弃了别人眼中的郎才女貌，而娶了这样普通的她，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但是，为了和她结婚。徐恒生曾经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世界，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

　　他的自信、霸道，小洁从一开始就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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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注意他们消失不见。

　　在街边的一家咖啡店，俩个人见面，却又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在沉默中，他的目光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她。

　　记忆中，每当遇到自己局促不安的事情，她的眼光就无法直视别人，或者说，总会神游在外。

　　让他觉得自己抓不住她。

　　“……过的怎么样？”还是他先开口。她就是这么的被动和沉默，让他摸不透她究竟个性使然还是不想和他说话。

　　“还好，”温静的声音，像是下了许大的决心，才再一次抬头正视他这个人和他的眼。

　　他是优秀的，从现在看来仍旧是个很优的人。但是因为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让她看清楚，这样的皮囊下究竟是个怎样的灵魂。

　　“你变了。”他迎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神这样说道。随即又摇头失笑，或许不是变了，只是她更懂得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比自己认为的要坚强和胆大。

　　“你呢，过的怎么样？”他强势的眼神让她想起过去的种种，低下头翻弄着咖啡，她不在意的喝着。苦涩的味道，让人反胃又清醒。

　　“你以前喝咖啡一定会加糖的。”他看着没有动的砂糖道。

　　“就跟你说的，我变了吧。”她笑笑道。

　　“……其实，我常想起你。”他看不见她低头的表情，只得自己一个人说着，“自从你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消息。你就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一般。小洁……你当时真的太狠了。”

　　“就算知道我的消息又如何。其实，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也是希望自己能够真的长大。就像你说的，我被关在一个安逸的象牙塔太久，不懂得什么是危险边缘和极限。而且，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要联系的关系。”

　　“……你，还恨我。”

　　“……不，我不恨你。一切选择都是因为我自己，我不能怪任何人。”她看向窗外，外面的大雨还没有停歇，就好似某个夜晚，她蹲守在一个门口，那个时候，天气也是这么的坏，好像非要将一个人变得可笑不幸到极致才好。

　　“如果你在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也许……。”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谈了。”她只是来参加爷爷的葬礼，根本没有准备去回顾过去。

　　他停顿不语。

　　在沉默中，她起身道，“抱歉，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慌忙的走到咖啡店门外，才觉空气清新起来，刚才的密封空间几乎让她感觉窒息。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见面，对他们曾经是亲密关系的夫妻而言，真跟这天气一般，灰色暗淡，还是早些过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