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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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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哀嚎?在我眼里看来他自己都是疯的,没有比那个我在现实世界遇到的神经病好多少。
我看这是幻听,精神感官严重缺陷的一种,需要镇定剂
然后在我不以为然的看着他的同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模糊的光影。
只看见羽人的双眼发红,接近狰狞的看着那道影子,嘶吼出声:“是你──!你这罪者!”
那人的身影非常的模糊不清,隐约可见有些微卷的白发,背后没有翅膀,五官勉强可见并无特别突出。
看着看着,我忽然想起──这就是上次我在路口遇到的那个疯子啊!
回想着上次见到他的容貌,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脸是张过目即忘,毫不起眼的长相。
总而言之,我被这个长的比我还不如的人打下了地狱。
一点点的,小小的,我心理不平衡。
如果他是长的像羽人这样倾城倾国我还可以接受,这也是为什么我下地狱这么久来一直没有对他抱怨,我一直以为羽人就是陷害我的那个人。
毕竟这种样貌在接上到处晃太过招摇,我还当那天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伪装。
但眼前逐渐成形的影像,只是越来曝露他的奇貌不扬,我轻蔑的以鼻息哼出一个冷调,安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好像不共载天之仇般的互瞪。
“你来干什么?这么迫不及待下地狱吗?”羽人首先发难。
“我来接我可爱的子民回去,好像不该你过问?”对方应声。
“这件事不需你踏入地狱,滚。”羽人转过头,像是见到他的脸都嫌恶心一样。
“哈……地狱你家开的吗?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过于执着的伪善。”对方也好不客气的反驳。
“伪善?总好过你这丧心病狂,除了作奸犯科、铸造罪恶以外,你还会什么?”羽人继续怒气未消的说。
“铸造罪恶?我看你铸造的才是罪恶吧?我老实说了,这白痴愚蠢的地狱我才不屑待,你与那个自命不凡的人一样,使人憎恨。”
“憎恨?哈哈──你哪天不憎恨的?”羽人讽刺的大笑。
这句话我认同,从他刚才开口,没有一句话不带恨字。
“是呀!因为你与这世界就是那么让我憎恨呀。”然后他很坦白的承认。
于是我决定也帮他取一个名字。
叫阿恨。(作:(死))
阿恨是个很扭曲的人,跟羽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扭曲,简单的说两个人都很适合住在地狱。
只是这两个人很明显的一副不能和平共存模样。
“小风,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回去,跟我走。”
阿恨说。这个之前高喊着我有罪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现在又装的一脸好人样要带我回去,是不是很疯狂?
“我说过该走的人我自己会送回去,不需要你插手!”
羽人又说。竟然可笑的有点母鸡护卫小鸡的模样。
“我不是被打下地狱了?有人从地狱复活的吗?”
我说。对眼前像是电视剧情的状况感到无奈和不解。
“这个世界与你所存再的现实是平行且平衡的。”羽人说,用手掌比出两条平行直线在身前。
“而一个世界如果出现了两个同样的事物或数据,那便是破坏了这个平衡。”阿恨接话。
“现实中的你可以死亡进而消失。”羽人说。
“但地狱中的两个你,却会崩溃平衡。”阿恨接话。
这里跟那里是对等的;这里是那边的实体;是上存在着一负一正的绝对纯粹。
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理解了两个世界运行的基本,我一像不觉得我聪明,但如此快速的理解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更令我自己吃惊的,我竟然如此问:“如果我杀了这个世界的小风,那我就能留下吗?”
我大概疯狂了。
再现实世界的疯狂带至了地狱。
只为了那份疯狂又扭曲的感情。
──如果我杀了他,我就能在地狱存在吗?
这个念头由我脑中窜出的即刻,立即反映到了我的肢体上。
我厌恶地狱中太过幸福不知丑恶为何物的自己,太过分刺眼的微笑像是嘲弄我的不幸。
明明都是我不是吗?
为什么当我的父亲正在受苦、当我正在□□,那个天真的小子在哪?
很久很久之后,我听不见羽人或是阿恨的声音。
之后──阿恨消失了。
在他走后,我听见羽人大喊:“别走──!”
我想地狱很疯狂,每个人都陷入一种轮回的疯狂中,无法自救。
地狱其实很美好,是的。比起现实异常的美好,但却无法摆脱更甚现实的疯狂,在自身体内不断蚕食理智,然后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比起现实中的疯狂,我更爱这里。
我想因为我就是如此契合地狱的格调吧,永远不断的、想将自己折磨致死的狂乱。
很久很久之后,我又听见了羽人的声音,他问:“你为什么想要待在地狱?”
“因为我是疯的,而且我也只爱疯子。”
然后羽人对我微笑,“你不恨你父亲吗?每个下地狱的人我们都知道他们的背景,我知道是你杀死了你父亲,而且他是个□□犯。”
我笑,笑的比他更加璀璨,“那你知道我爱他吗?”
羽人出奇的扳起了脸,很严肃的声音:“杀了存在地狱的自己,你就失去了所有。现实中不会存在你,而地狱中本该存在的你被杀死,也就是转动了地狱永恒静止的时间,你将在死亡后永远的消失,一点不剩的消失。”
“魂飞魄散?”我打趣的问。
“是。”
“我乐意至极。”
我早在很久以前就这么跟蜥蜴说过。
如果自杀会下地狱的话,如果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下地狱的话。
那就一起魂飞魄散吧。
真正的消失。
──如果这里容不下我?那哪边才应该是我的归处?
夜透明的像是能看清一切,污秽肮脏、血腥腐败。
停格的时间在羽人翅膀上落下的羽毛坠地后开始运转。
我看见父亲惊讶的放大瞳孔盯着刚从警局跑出来的我。
我朝他灿烂微笑。
一霎拉起他的手往回跑。
就像从前般,我两相依的日子。
尽管背后吵杂的怒吼咆啸。
我俩也不会停下脚步的持续向前奔跑。
一切就像回到了从前,由一条笔直的通道,穿越过去。
※
那时的墙脚有着很厚的蜘蛛网,已经结成连蜘蛛都看不到的陈年脏污。
爸爸总喜欢靠着我的肩膀,然后呢呢喃喃的说着酒后梦语。
他说过很多事情。
像是妈妈为什么要跟一个毒贩跑掉、工地的工头是怎样侵占别人的土地、赌场的人是怎么将他打出来,等等。
爸爸每次一在我肩上睡着后,就会不停的说,像是想将不在我身边的时间都弥补起来一般,没有间断的对着我说。
但他最常说的,还是妈妈的名字。
每天我总是硬撑着眼皮,想在入梦前听到别的话语,不要是只有妈妈的名字,或者也该喊喊我的名字呀?
但这么多年过去后,我始终没有听到心里的期望。
谁的心里有过我?
十四岁那年,爸爸在我的肩上哭了。
哭湿了我的肩头,衣服黏在了皮肤上,有泪也有鼻涕。
那天爸爸喝了很多酒,却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只是不停的哭。
我拍着他的背,问他:“爸爸你怎么了?”
但是他叫着我妈的名字。
我每拍一次、他就喊一次。
直到最后一声,爸爸紧紧的抱住了我。
他喊着妈妈的名字,要我陪他一起死。
我痴痴傻傻的听着,慢慢徐徐的笑着。
我说:“爸,我不是妈呀。”
然后他没有回答,他是一个□□犯。
总是把路上的人,当成了我妈,加以侵害。
结果那天,我真的变成了我妈。
痛、很痛。
当时痛的几乎想要死去。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爸爸侵犯。
更何况他还叫着我妈的名字,我又能怎么样?
然后爸爸又哭了。
哭的很伤心、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我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世界越发可笑。
痛的是我呀!为什么哭的是他?
我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这世界存在了什么?是颠倒的正义?抹黑的是非?还是焚尽的道德?
我还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低声的问:“爸,你怎么了?”
然后他这么说……
“我想死。”
我还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想要告诉他这没有什么,想要告诉他──他应该还有我的。
只是爸爸哭的像小孩,不知所措的孩童,如何也停不下来。
※
我俩一路不停的跑,直到跑到了某条无人的巷弄里,我才停下。
他讶异的看着我。
“小风?你死了?”他这么说。
我奇怪的回看他,“谁死了?”
“地狱怎么可能有两个你呢?”他这么说。
原来他知道这边是地狱呀。我还以为住在地域的人都不清楚他们自己居住的世界究竟是哪里呢。
“你不奇怪怎么会有两个小风吗?你分得出来哪一个才是你的儿子吗?”我带点嘲笑的扬着嘴角,事实上有些想要看他的笑话。
“我的儿子只有你,但是这个我也不是我。”他说。
地狱运行的逻辑我基本上是懂了,但是还是有许多细节我感到奇怪。于是他这句话说的我摸不着头绪。
“什么意思?”我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不回答我的问题,眼神里出现一霎闪烁,又接着说:“小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作恶多端被打下地狱呀!”我笑着跟他说。
“那你必须赶快回去,不然两个世界的平衡会崩塌。”
我好笑着,什么时候他便的这么富有正义感?
喔,这里是地狱嘛!什么都是颠倒的。
从一旁传来脚步声,我们俩同时转过头看去,那边走来的人是蜥蜴,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
“蜥蜴?”我叫。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惊讶了一下,嘴里刁的烟因此而掉了下来。
然后从他的背后,探出了另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孩,眨着水灵的大眼。
“小风──”
为什么总要与我争抢那渺小的虚幻的幸福?
※
后来父亲不断的侵犯我,总是轮回着在每次的暴行过后哭的不知所措,高声喊着想要死。
他说他很想死。
他说他生不如死。
他说他很痛苦。
他说如果能现在就去死多好?
他说死了就不用负责了。
我看着他时间静止了。
然后那愉悦而平静的声音,像是不是我的一般。
“那你就去死吧……”
那天的世界是一片鲜红夺目的夕阳,喷溅了血雾飞散四方。
“那你就去死吧……”
那把刀深埋入他的颈动脉中,越发用力、刀刃没入血肉之中。
“那你去死好不好?”
那片墙壁上染红了人影,一条飞溅的裂痕蔓布,一阵颤栗淹没理智。
“死了就好了──对不对?死了很好──”
我想…死了应该很好吧?
人家说自杀的人,会下地狱。
那如果是我杀了爸爸,这样他就不用下地狱了吧?
如果他在事上活的是这么痛苦的话……
──那就让我杀死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