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同人之着魔》史提芳江

20、萍水相逢 人间四月芳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经始盛开。博山烟蔼，峻峰连绵，崇山峻岭深处一所地平溪谷，此时上千株桃花绽蕊吐芳，灿若霞光万道，彩灼融春兼四周古树云拔，山岚缭绕，端是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桃花丛中，一道矫健的玄青身影踽踽独行，身背长剑，腰别葫芦，怀里还捧着一捧酒坛，面对此美景半赏半饮自语道：“快哉，桃花村村民诚不欺我，果然囚仙山的桃花尉为壮观，不负世外桃源之美名啊，可惜处于如此险山峻岭之处，一如豆蔻少女却只能锁于深闺叫人无缘得赏，空负美貌，叫人扼腕啊。”言罢又连饮数口顷尽余酒半疯道：“畅快，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都说这囚仙山囚着一位神仙，想来定是这桃花仙，不甘寂寞故化身这千株桃花争艳于春，示于世人，可惜千百年又有几人能赏。今我唐龙不负美意，特为仙子献舞一番，好排解此番寂寞。”言罢酒坛高高抛起，空中扬起的一道弧光剑气，迸裂粉碎，惊鸟四起。刹那间，青山白云下光飞耀影，惊鸿游龙，剑动四方，人随剑转。去如神龙出海，挥若猛虎奔林，回似风驰电掣，怒同惊涛拍岸，骤如疾风暴雨，电闪千影搅得漫天落瑛缤纷，随后虎步一缓，剑荡柔情，点点飘瑞雪，纷纷舞桃花，边舞边吟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随着最后字音吐出，长剑灵蛇蜿转疾向桃林深处，刺穿漫天花雨倏然停戛于一道身影前。瞬间，唐龙脑海里只浮现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诗词，说的不是这绚烂花景，而是眼前这个长发披肩不速之客。眉染春色，唇若含笑，山岚华气敛于眸，云隔雾绕，看似含情却又叫人看不透。身披桃李，内着斜襟红裳，腰裹束带，斜插着一柄漆黑横笛。外披雪白罩衣，艳而脱俗，贵却清雅。此人此景，眼前这道影像虚幻得好像是臆想生成，而非现实，唐龙片刻恍惚随即抽剑回旋，挑下一枝灿烂桃枝递前道：“宝剑赠英雄，鲜花配美人。唐龙惊扰了仙子，望仙子容赧。”那道身影略一迟疑，伸手接过，但见那修长纤手间桃粉肌莹映衬，煞是动人，随即掀睫看向唐龙，秋波盈转动然眸光却是雪片般清亮甚至犀利，唐龙一惊，却听对方开口道：“好诗，好剑法。”声音低醇柔绵，就似一坛上好的杏花酿，唐龙心想，却发觉这似乎不像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嗓音。定眼瞧去眼前之人雌雄莫辨，若说女子，五官过于棱角分明，风骨铮铮凌厉锐冷，可若说是男子，又断不会有如此媚然天成的风情，即便不言不语立于边，犹似寒潭映花，春风拂露，忒是无情也动人。若说是仙子，唐龙心中自嘲一笑，他原不信这世上鬼神乱力之说，且眼前这人气息微喘，身虚气凝分明较常人更来得虚弱几分，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荒山野岭出现。正在胡思乱想间，却见那人衣袂飘飘向前走了数步，定住身形，桃枝竖于胸前。瞬间，唐龙眼神一变，身体自然绷成应有的戒备。眼前那清瘦身影仿佛注入一股能量，无形的压迫感漫延开来，空气为之一凝。那绝不是所谓的普通人该有的气势。下一刻，肩形晃动，衣袂当风，那人出手了，以枝代剑配合着流云般的步伐，衣袂翻飞间，一招一式就这样划荡开来。唐龙原本只是抱着欣赏兼揣测的态度笑嘻嘻在一旁观看，但片刻后，笑容一点点僵住，当那人收枝停身望向他时，唐龙的表情可称得上精彩至极。张大的嘴巴可以放下一粒鸡蛋。
　　“你……这是我刚舞的剑，剑法么？”
　　那人放下手中枝杆，倚卧桃树想休息下，不想却是一连长串的咳嗽，显然一番剧烈运动后气息不畅导致。桃花一瓣瓣落下，那人纤指轻拈摘下黏面的花瓣轻语道“这套剑法着实精妙高明，我也只能仿得形似却达不到意通。”
　　“这，这怎么可能，这套无名剑法是我自创，断不可能有第二人会使，虽说不上什么高明，但也是独步武林，鲜逢对手，你，你只看一遍就记住了？”唐龙惊奇之极，只觉挖掘到了这天下最奇特的宝贝了。
　　那人摇头道：“形似而已，没有口诀跟心法，也不过邯郸学步，图具虚像罢了，当不得真。”
　　“那我教你口诀跟心法，还有一身的武功都传授于你，像你这样奇材，不去练武太埋没天分了。”唐龙双眼发光道，恨不得立即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过去，却见那人神色略显落寂道：“我，我体弱多病，且天生带疾，练不得武。”话音刚落，便觉一道力量抓向腕处，唐龙按向他的脉像勘探许久，眉峰紧锁一脸凝重道：“奇怪，照理说此脉像涩滞虚浮缘何又潜伏一股戾气，像是一道枷锁困住体内真气流转……”那人闻言，明眸深处晦潮一掠而过又复平静。只见唐龙放开手思索疑问道：“怪不得你气息不畅，举止疲乏，这样霸道的手法竟然像是传说中的少林伏魔手，只是江湖上能知此招的尚且不多更莫论有通此者，不知你是得罪何人遭此重手。”那人抬袖掩口连咳十数声稍停，气息微颤道：“可有化解法。”唐龙道：“ 我曾在少林呆上些年头，对此门功夫也略知一二，要化解此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尚需时日思研。”说到这不禁问道：“在下唐龙，如果信得过在下可否告知姓名以及这伏魔手来龙去脉。”那人闻此，脸上绽放一抹疏离的微笑道：“你想知道这些？”唐龙只觉此人体怯貌妍，清贵高雅，言语温绵，眼波如梦，一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叫人忍不住就想为他做点什么。当下死命点点头。只见那人解下腰间横笛轻抚笛身低声自语般：“不巧你问的这些正是我想知道。”言罢，一曲轻送，踩着一地繁□□自走去。
　　“你，你不打算告诉我这些就离去吗？”身后的唐龙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人停下身影，笛朝西一指道：“西边十里处，我看到有采药人摔崖重伤，你赶紧前去救助，此处向东再行十数里便可见一住所，可向那人家求住，在那里也许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唐龙听此一愣，当下步履当风掠过那人疾纵向西，救人如救火，又岂能耽搁一时半会。如果此刻他回头瞧来一定会倍感惊愕，身后那温柔楚楚之人气息骤变，清冷的眸内氤氲的雾岚凝结成冰，似笑非笑的表情隐隐荡漾出一丝邪气，优雅立于桃花丛中，不做春风却为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