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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奈何桥、孟婆汤 莫非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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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天意?非致我雨化田于死地不成!
情势逆转,狂暴的赵怀安逐渐在视线中模糊,濒临死亡的窒息涌现,在吞噬神智前一刻又被甩出,身体碰柱落地,雨化田一手撑地一手抚颈剧咳,只觉意识浑沌,全身散了架般痛苦不堪。不等他调息过来,又是一道闪光,剑抵颌下,雨化田抬眸向上,问道:“你想杀我?”
却见赵怀安面色森冷,手腕微动,剑势向下倾斜,挑去了披风,雨化田翻身躲开。
“咳、咳、咳,赵怀安,你可想清楚,你是一代大侠,名士。莫非真要自甘堕落,做这苟且之事?”赵怀安默不作言,灵剑若蛇,又挑去雨化田一件外裳。雨化田自知已无自救可能,面对冰冷剑锋,索性肘撑于地懒懒瘫在上面不再躲闪。那剑光又是一闪,哐当声中掠过耳边迸入地面。赵怀安狰狞面目覆盖上来,
雨化田恨声道:“也不外乎如此——”便被捏了下颌吞去气息
赵怀安囫囵吞了雨化田的唇舌便是翻天覆地肆弄一番,粗鲁,吞噬,禁锢多年的情欲一旦释放便作荒洪野兽,舌头激荡处,俱是火辣生疼,晕眩,战栗,快感奢侈得犹如在梦中,然雨化田的目光,空寂冰冷,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扯下头发,激吻愈加深入,唇舌啃啮间,血唾沿着唇角淌下艰涩苦痛的下颌处。雨化田被迫高仰着下颌,拉伸着纤细长颈如只濒死的白鸟,无力垂落着优美四肢。那粗鲁灼热的吻逐渐攀下撕咬着脆弱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探进衣物内摸索着那散发温热的肌肤,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赵怀安,身下是具活生生的□□,随着能力被剥夺,他的不甘他的怨愤他的反抗到最后都只是成全了赵怀安的贪婪的欲望。
“雨化田,化田……”男人缠绵渴切,眼神激烈灼热,一掌攫过雨化田双臂于顶上,一手揉弄掌下柔弱的肌肤,逼迫他张开纤长下肢容纳自己的身体,俯身啃舔着逐渐暴露出的胸膛。阴森破损的大殿上,雨化田伸展的躯体有如祭品,在昏黄的灯火下透着荏弱的苍白,长睫遮掩下清澈潋艳的眸子收敛在一片不见底的寂黑………良久,眼珠微动,浮现一道光来,头顶上方有声动传来。
毫无预警,中间的棺盖被掀翻,戴着面谱的神秘人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一幕场景。
“赵怀安,你在做甚?”盛怒下,神秘人一指劲风疾向正在情动的赵怀安,野兽的敏锐让赵怀安千钧一发中翻身夺剑躲开;“你——”当看清来人时,赵怀安骤感失望,自知此事无望,只能不甘咽下满腹欲望,眼瞳愤怒欲燃恨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恢复镇定,冷笑道:“不想你赵怀安原来是这种人?”
赵怀安充血的双目不甘心纠缠着雨化田道:“你家王爷不是想招我赵怀安入幕么,只要把雨化田赏给我,我赵怀安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
那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赵怀安,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凭你也配。”
赵怀安总算移开目光阴冷投向那人道:“你也不用遮遮掩掩了,他也已知道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速冻,而一旁不慌不忙将自己整理清楚的雨化田此时突然朝那人开口道:“你,过来。”
那人略一踌躇还是踱到了雨化田的面前,雨化田抬眸轻掠便是一道用力的掌风,那人也不避闪挨了这雷霆的一记耳光,轻巧的面具跌落地面发出‘咯嚓’一声碎裂,耳边听到雨化田咬牙声音:“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到几时,马、进、良。”
空气像是僵住般,须臾,
“原来督主已经知道了。”那人转过脸索性不再逃避,目光坦然迎向雨化田,半目狼珠,两道唇裂,不是西厂大档头马进良又是谁,只是此时的他不再是平日西厂蓝色飞鱼服的着装而是换上凤蟒拥日图的暗色长袍,少了往日的几分爽朗英气却更增添一股咄咄的气势,像是换了个人。雨化田眸光微扫神色恢复往日的冷漠道:“想不到终日射雁反为雁啄。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生死门掌门,你真狠,对待自己尚且如此,输给你,我不冤,只是我不明白,如此费尽心思,你的意图?”
马进良直视着雨化田良久缓缓道:“我乃西夏大白上国皇族后裔,亦是生死门门主,光复西夏,重振皇脉的使命一直不敢怠慢。我一方培植一批死士,一方亲自深入敌营壮大势力,本来以我的本事,在宫中一番作为操纵大明皇室也当指日可待,不想朱见深却因你对我产生杀意,皇宫多能人,怀恩总管深藏不露,武功修为天下第一,无法铲除那皇帝就只能联手外援,助肃王得天下,他亦允我光复西夏,我们双方各取所需,百利而无一害。大白上国宝藏图外泄,风里刀那帮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只知道迷宫地形却不知道皇宫地陵,只知道沙尘暴一个时辰便会掩埋皇宫却不知因为这六十年一次的龙卷风会在两天后改变一道纵横千里急流的方位,直至一个月后才会恢复过来。而这道流川的轨迹直通地陵玉棺。这个玉棺是地陵的唯一的出口,乃万年玄石所制水火不侵。内设机关,只可从内道打开,棺外之人则绝对无计可施。”
雨化田冷哼一声道:“所以你便把我困于此中?真是其心可诛。”
马进良道自嘲一声道:“是的,我是其心可诛,我知道督主若知道真相一定会这么想,督主对进良确实与别人不同,但说到底,也不过如此。”雨化田神色微一动容。
“我们相交十载,进良看着督主长大再一步步登上西缉事厂督主高位,这十年,进良爱你,护你,是真心想守候着你,但进良在督主心目中也不过是跟素慧容一样只是可供利用的棋子罢了,你可曾将我放置对等的天平?”看向雨化田,马进良声势一变,目光陡然尖锐咄咄道:“你让我潜伏敌营又投计了落狱东厂这一招原是想让我更加取得敌人的信任好为你卖命吧,只是你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罢了。东厂撕裂之刑撕的又岂止是我的嘴,连同我对你的爱意一并粉碎……生死门一战后,督主对进良确实态度转变,其中情意进良自是明白,若进良只是寻常之人自是蒙此厚爱感激不尽,然督主不知,进良虽是这副样子然骄傲却实不下督主你啊。你对进良忽冷忽热,甚至在离开皇宫前对进良所做的真是叫进良彻底死了这分心了。论心狠,进良自认实不及你督主的一半啊。”
雨化田有些疑惑微蹙眉峰却听进良道:“养心殿内,朱见深赏你黄金戒时的那番话犹响在耳,那一个晚上,我都伺候在帷幕深处,只是督主你不知而已。”
雨化田内心一道裂响,却是神色不动。如果说前面马进良的一番指责因为此番的真相而无所动容的话,那么马进良最后这句话却让雨化田为之刺痛,原来那赐毒酒之事他已然知晓,他不知晓的是,在更早之前自己便预料到这一招,已威胁怀恩暗中调换了毒酒。可是现在说出来岂不可笑,如今他们势成水火,更何况……
雨化田看向马进良,眸似含笑唇抿若颦,意态万千却又森冷凛然,马进良心下明白,以雨化田孤僻冷傲的性格,宁可我负天下人岂可天下人负我,更何况背叛他的又是其最信任的人,纵是有千百个理由都躲不过已成的事实,而背叛的代价便是……
“进良,你真是招招算计,步步为营,不过你也是算计过头了,不然以你能力是可以看出来那次刑杖后,本当恢复功力可与赵怀安一较高下才是,只是你不相信我会出自好心,是以刻意继续维持虚像,那么容易便败给赵怀安助他相逃,驿站那晚我已觉查有异,但还是晚了步,可叹我自诩聪明一世,却没想到被你们玩弄于股掌,落到这种田地。”说到这掩口轻咳数声,神态黯然令人不忍,然下一刻却眼神夺人森冷道:“杀了赵怀安,我随你处置。”
马进良目光转向赵怀安,空气杀机弥漫,一触即发,赵怀安紧握剑柄身绷如弦冷笑道:“他的手段你是再清楚不过,他这是想我们自相残杀,好让他坐收渔人之利。”雨化田气息微喘道:“我已让他封去一身功力,沦为鱼肉,哪有什么分量再跟你们一较长短。”马进良朝前轻迈一步,身形巍然,气势噬人,声音却朝身后雨化田情人般温柔道:“化田,待我替你解决了这赵怀安,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点伤害。”雨化田展露恬淡一笑道:“好啊。”
赵怀安心妒欲狂,然不容他多想,前一刻尚距离十丈开外的马进良,下一刻已掌风扑面,赵怀安仓惶剑掌相抵数招便被击胸跌后,不待稳住,后背又遭一拳,霸气劲道真透护甲摧体,赵怀安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脑袋蜂鸣不已,胸口止不住热血翻涌便是一道鲜血喷出,心下惊骇实非笔墨所能形容,几疑对方乃精怪化身,如此诡谲身手岂是人类所有?那马进良三招两式便重创了赵怀安后停下了动作和声问道:“化田,进良的身手如何?”身后的雨化田轻声咳道:“甚好,尚在我之上。”连咳数声后又接着道:“不过你可要帮我慢慢杀了他,此贼子辱我甚深,切不可让他死得太快。”马进良微笑道:“那我就帮你将他一点点凌迟至死。”下方赵怀安听到这番话,真是气闷欲绝,当下一抹嘴角血迹,稳住身形重新摆开阵势剑指相向道:“马进良,你也不过是趁我元气大伤之时落井下石罢了,算什么真功夫?不过想杀我赵怀安,还没那么容易。“言罢,长剑激抖撒出漫天剑网杀向马进良,马进良不避不退迎身相接,形迹鬼魅,飘忽不定,凭着一双肉掌忽隐忽现穿梭于杀气腾腾的剑阵中,爪影现处,赵怀安身上便是一道道淋漓伤痕。猫捉老鼠般直逼得赵怀安狼狈不堪。
大殿下两人缠斗不休,殿上雨化田伫于玉棺旁却是视而不见,以指为梳轻拢长发,唇畔浅笑,静若娴花,然一双妙目却是幽暗深邃,有如那不见星月的寒夜,冰冷寂寥。往事一幕幕掠过眼前,相遇相识,相知相伴,风雨同舟,到如今的反戈相向。赤胆忠心,铁血柔情的马进良已死,而眼前这位城府深沉,锋芒毕露的马进良如只鲜血淋漓的针尖,扎痛双眼。雨化田忍不住闭上了眼,待睁眸已是杀机四起,指捏一物,正是之前所用的霹雳混元神弹,雨化田临时留有一颗用以防身,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当下不再犹豫,弹指扔向殿下二人同时亦转身欲跃入棺。不想甫一动身颈脖便浅现一道伤痕,一缕劲风犹胜那凌厉宝刀阻了他的遁逃的意图。雨化田投眸相向,却见那掷出的霹雳混元弹已捏于马进良之手,马进良暂时放弃对赵怀安的进攻,留他一旁苟延残喘,双目看向雨化田无不含痛道:“我早知道督主必留一招,只是督主实在心狠,果真不念往日情分竟连进良性命一并算计,令进良着实心寒。|”
雨化田只觉颈间痛楚自那道浅伤不断扩散开来,心知有异,却见马进良随之扬手抛来一物,伸手接过定眼一瞧,顿时寒意透心,再也难掩震惊之色流于表面,凄厉道“孟婆汤,马进良,你居然给我下了五步奈何桥。”
奈何桥,孟婆汤,前尘往事成云烟。
五步奈何桥,见血封喉,唯一解药却被称为孟婆汤,保得了性命却无法阻止毒性侵脑,难逃失忆之劫。
马进良温柔道:“化田,放心,从此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说过,我们重新来过,进良会让你忘记所有不快,宠你爱你一辈子。”
雨化田痛楚难当的眸光迸出绝望的恨意,渐渐,悲意涌现散化成无限的哀凉,身形落魄,如同徊荡在子夜迷失的孤魂,所有泪恨仅化为唇边一句茫然的喃语:“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马进良内心猛一震撼,再也无法直视此刻的雨化田。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马进良周遭骤然一片雪光笼罩,漫天针雨,针针阎王催魂,马进良不容细想,唯纵身急掠远远避之,待激芒散尽,大殿顿失二人踪迹,玉棺处传来声响,马进良甫一靠近,那数百斤的棺盖便被严丝缝合扣上,棺内机关自动落下,任由马进良一身功力绝伦,若无内援,置棺外也束手无策。这一变数真叫马进良惊怒欲狂,痛心摧肝,当下罡气激扬悲愤长啸,整座地宫也为之颤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