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同人之着魔》史提芳江

16、中山狼 危机暂解，

　　危机暂解，雨化田正松口气，身体陡然窜过一线熟悉的颤栗。却见赵怀安返回身旁眼扫一周朗笑出声，眼光炯炯盯着雨化田得意道：“好极了，这下有火有食源，暗室内应该还藏有不少美酒，看来得过段神仙日子了。”雨化田藏于袖内的手悄攒成拳压下身体的不适，浅勾唇角淡道了声恭喜，转身而去。
　　“你去何处？”
　　“我想找个地方冷静下。”雨化田径自步下台阶。
　　赵怀安喝道：“站住，你一个人就不怕再碰到什么毒物？”雨化田身形微顿，有点厌倦道：“|生死由天，你我各安天命，赵怀安，如果你还自认为是侠士的话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惹人厌烦。还是去看看那宝藏里头有什宝贝吧。”言毕头也不回拾阶而下。
　　“好，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倒想看看凭你一个人，有多大本事闯这地宫。”被雨化田这么一说，赵怀安面子也挂不住了，胸口怒火中烧，但转念想到那满室的稀世珍宝，其中不知有多少东西是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心头一动，望着雨化田台阶远下的冷漠身影，又见大殿一片空寂明亮，暂时应该不会再有魑魅魍魉出现。便一声冷笑分道扬镳返回之前的通道。

　　赵怀安回到藏宝室放松了神情，悠悠巡视着满屋的宝贝，合一国之力收集到的奇珍异宝简直是令人无法想象的。赵怀安仔细翻掂着玄器架上琳琅满目的上好神器，又随手抽出一卷金色锦书，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逆天神功四个朱字，微感好奇翻阅开来，只见初页画着一手掌，五指微屈，掌心握有日月。旁边则是篆字小楷绘着几排序言。
　　“逆天神功又名重生大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然此功有违天道轮法，故称逆天，练成此功者，可铸一身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修得金刚不灭之身，飞花摘叶杀人于无形御敌百万如纵无人之地，余可傲视寰宇，雄霸天下”这番话看得赵怀安血脉沸腾，神往不已，当下逐页递翻，不想越看面色愈沉心愈惊，里面所述招术心法岂止玄虚奥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道可道，非常道。当看到打破重熔之页时忍不住用力合上了锦集，按书上所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而此功则反其道，损尽而后补。简单说，人因自身先天所限，所学所得亦有限，此乃常道，试图反常道拥有超越限制的力量，就只有先打破肉身这道容器，碎骨断筋尽皆摧毁，再以书上所授心法逐步修复重筑，接纳生息不歇的能量而修金刚不坏之躯。即为逆天叛道。且不论打破过程何其残忍，即便是之后的重熔再铸也是因人而异，想要完整修复除非是天赋异人，否则穷其一生也不过废人一个，有何意义？赵怀安略感失望，欲弃下手中之物，又觉不舍，想了半刻终究抵不过诱惑再次阅览起来，这次避过打破重熔那页仔细翻看而下，不看则已，一看便吸了魂似的浑然忘我，只觉仿佛化为一缕幽魂寄身于广袤的宇宙荒洪之中，脚下是乾坤万象生生不息，自己不过是寄蚍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若谙得此法，则立足天地，叱咤风云，所谓朗朗乾坤，芸芸众生，也不过是反掌覆手间翻转之物而已。

　　待赵怀安放下锦书时，只觉脑海像是被掏空一片茫然，胸口却又燃烧着熊熊烈焰，不断剧烈膨胀，要把心给吞噬般。无意间敲开禁忌之门，前方是十八层地狱通着九重天，后路是风雨飘渺寻常的漫漫人生路。然一丝妄念扰了心智，直叫赵怀安冷热交替身置冰火两重天，正当幻得幻失间，血红视线浮现一抹青影，回眸清辉间拨散迷雾，化一道青锋直扎入心。赵怀安惊吼一声喘着粗息清醒过来。估计至少逗留在此有过半日，脑海清晰浮现之前雨化田微妙的神情与挑衅话语，心道：“坏了，此人最是诡计多端，擅攻心计，之前分明是审时度势，虚与委蛇对我隐忍有加，怎么突然就一反常态，言词咄咄，不留情面。可见是故意相激，有所图谋，莫非他已窥得脱身之法，诱开我好让他独自逃出生天？”想到这心急如焚，怒不可遏。当下快步出了暗室真奔陵殿而去……
　　空旷大殿上风声寂寥，灯映壁影却是不见半点人气。赵怀安沿着高耸延伸的长梯掠身而下，连续数十道的鹊起鹞落纵到下方，却看到一涛泓波凛凛寒潭，承转着左右百丈之隔，自数尺大小的石窟内流泻的银龙水势。一望无际的台阶延绵纵入深潭内不见底，空潭斜影，水面上的空阶落一白裘，赵怀安伸手抓起，正是雨化田暗室内所披貂氅，赵怀安极目望去，此时
　　瑟瑟水面飘来一簇水草，泛着靓蓝的水草缓缓浮出了水面，露出一张梨花苍白的颜容。雨化田踩着潭下阶梯似具艳鬼湿淋淋一步步离了水面，一道人影横亘在前，雨化田身形一滞，湿睫微掀，涣散的眼神还不及掠过便一头栽入一道结实的怀抱中……

　　黑暗，束缚，窒息，挣扎……黑暗中飘荡着孩子的哭泣，暗的尽头悬着扇鲜艳的朱门，推开门扉，华服，玉容，丢失灵魂的孩子在阴影中半隐半现……上前，半跪，轻触孩子白瓷面颊……
　　……是你吗，总是无止尽的痛苦哭泣，却又看不到半点泪水。
　　……我不会哭，人偶怎么会有眼泪？
　　……人偶，你怎么会是人偶。你是我，你是雨化田，你不是人偶。
　　……我是你，你是雨化田，所以我们都是人偶。
　　“胡说，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一个人怎么会是人偶。”用力推开孩子，看着他跌入一道冰冷明黄的怀抱。
　　“朕的雨化田，永远是朕最心爱的玩偶。”亲吻着孩子面无生气的脸颊，邪恶无情的视线却是落到了面前，高高在上统治者伸出权力威严之手不容抗拒：“过来，化田，到朕的身旁。”
　　身体一寸寸僵硬，想逃，却无能为力。明黄的影子一点点逼近……绝望，叫人崩溃……
　　“来，服下这个，很快，你就不会抗拒朕，开开心心做朕的玩偶。服下它，你这辈子也就离不开朕了，呵呵……”
　　靡香，浓郁，诱惑，缠绕………蛇一般蔓延包裹着那具疲惫的灵魂。放弃，溶入，只为完全成为那人掌上摆布的人偶……
　　不……我不要，我是雨化田，不是谁的人偶！！

　　倏地睁上双眸，犀利的眸光雪亮闪烁。震慑住近在寸前的赵怀安，僵住动作。
　　浓密睫毛微微晃动几下，芒光渐敛，换上嘲讽般神情，雨化田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很糟糕的情况……浑身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赵怀安的怀抱咯得让人骨头生疼，而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却近得呼吸清晰可闻。
　　“赵大侠，你可以放开我了，太用力，我不太舒服。”雨化田似笑非笑道。却见回过神的赵怀安火热气息喷洒在雨化田苍白的脸上低声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难道不该先说声谢谢？|”
　　“谢谢！”雨化田飞快吐出两个字，平静直视着赵怀安。
　　两人对视半晌，雨化田眼帘轻掩摭住乌黑深邃的眼瞳，低垂的眼睫在苍白淡青的脸庞上投下一轮阴影，青丝半掩，更衬得肤无血色，唇淡微干露出一点下颌尖尖，任谁能想到当初那么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西厂督主会是现在这副清瘦憔悴楚楚可怜的状貌。

　　赵怀安心窝一软，伸手拂过他额前散发于耳，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柔声道：“你昏迷了有两天吧，身体虚弱得很，想必也饿了，我烤了点蛇肉，你先吃点。”
　　言毕将雨化田身体轻挨于柱，从面前燃烧的鼎上拣起一支窜着烤熟蛇肉的匕首，转身递给雨化田。雨化田也不推迟，接过去细挑慢咬，赵怀安注视了他片刻返回火鼎给自己取了几支，在鼎的另一头坐下，狼一般盯着对面的雨化田边狠狠咬下匕首上的蛇肉，极力按下胸口贲涨的欲望，隔着跳跃的火光，披着被他换上的迤逦金纹朱袍的雨化田，一身的仙气蜕化成近乎凄厉的绝艳，让人无法逼视，也更让人沉醉……
　　雨化田沉默吃完手中蛇肉，对面的赵怀安又递过串道：“这蛇肉没毒，火种也终久不灭，够我们相处很久的时间。”
　　雨化田接过蛇肉，嘴角浅勾缓缓道：“你知道这永燃不灭的火种是用什么材料提炼的？”
　　赵怀字目光浮现一丝疑惑，雨化田轻抬下颌迎向他的视线悠悠道：“是人的尸体。……上面流动的液体是人油下面沉甸的黑灰是人的骨灰，他们生前便被特殊药材喂食圈养，被称为人饲，为的就是将之提炼成传说中的永远不灭的灯油，看这地宫遍纵如此壮观的火道，可见当年人饲的数量是多么惊人，真是了不起的工程啊。”言罢，眸光莹灿，脸颊笑窝浅浮，微启皓齿咬下匕首上的蛇肉。赵怀安动作一僵，看着架着蛇肉燃烧的火鼎，这鼎是自己寻来的，里面的燃烧的火源是自己亲自舀取的，给雨化田这么一解释，还真是扫胃口，不过，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赵怀安换上阴狠的表情继续进食道：“那又怎么样，自做孽不可活，这王朝如此短命也算是它的报应，你这么清楚这些事情，可见这天下皇宫之人果然都是冷酷无情，麻木不仁的刽子手，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填你们犯下的罪行。”
　　雨化田放下手中之物不屑道：“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世上的正义永远是站在强者一方，你赵怀安敢说如果有朝一日你大权在握，掌控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之时，还会摆出这么么道貌岸然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到底还不是不甘人为刀俎你为鱼肉的命运，真有那么一天，我怕你赵怀安做得比别人都来得狠。”
　　赵怀安沉默许久后冷冷开口问：“雨化田，你怎么会突然潜下寒潭，这么冷的天，别说你功力全失后还不如一个文弱书生，就算是个内功深厚的武功高手也未必抵挡得了这严寒酷冻，一个不小心就得冻死在里面，你想做什么？”看着充耳不闻的雨化田，赵怀安目光闪烁阴笑道；“我猜，是你的极乐发作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