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8章 玄衣少女（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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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琵琶在街上无头苍蝇一般地逛了一会儿，因为出门忘记带钱，什么也买不着，最后只能赶着晚膳时间，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一问张管家，才知道众人已经用过晚膳，而弄谷铮和张睿两人又去商议事情了。
谭琵琶摸摸自己的肚皮，叹了口气，想到行囊里还有些前几日的糕点，没好意思管张管家要晚膳，就回房了。谭琵琶开始大口大口地嚼着糖糕，后来渐渐慢了，觉得越叫越没劲。
她原本觉得自己是个活泼的人，况且在山中住了这么多年，总该是个不怕寂寞的。然而现在出了岛，身边认识的人只有不久前刚认识的弄谷铮，他又有自己的生活，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孤单。
这才到中原的第二日，她就不下十次地想回家，姥姥、爹娘、阿武、阿青、索索……往后的日子不知道会怎么样，早知道没有人陪的日子会这么惶惶然，她就算是遭遇劫难也坚决反抗，绝不离开无名岛。
“唔。”想着想着，谭琵琶鼻子忽然酸了，还咬着糕点，就扁了嘴，抽噎起来。她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暗斥自己赶紧清退这种莫名其妙的感伤，可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正在手忙脚乱间，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谭琵琶赶紧屏气，看着门口，接着用手捂着嘴巴，生怕发出抽噎声。
“徒儿，是我。”弄谷铮和张睿商谈完出来，便听张管事说谭琵琶已经回来了。之前等不到谭琵琶回来一起用晚膳，他便请厨房留了些饭菜，现在正端着晚膳来找徒弟。
可是，屋里明明点着灯，却没有人应呢？
“可是睡了？”弄谷铮站了一会儿，见真没有人应门，正准备要走。
“咣——”忽然里面传来一个水盆掉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正想推门，又犹豫了一下。
“没、没什么，是福，只是盆子掉地上了，窝已经睡了。”里面传来谭琵琶急急忙忙的解释声，声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谭琵琶现在可是要后悔死，原见门外弄谷铮的影子已经离开，她就想洗一把脸，却不小心打翻了盆子，又把人给引了回来。
可惜，弄谷铮听得明白了。他的徒儿这是哭了？还不告诉他，难道在外头受了欺负？弄谷铮沉了脸色，正想叩门问原因，却见里面的灯忽然熄灭。他愣了一下，随即莞尔，拆穿某人的掩耳盗铃之举，“徒儿，我知道你没有睡。”
里面沉默了一阵，忽然里面的灯又亮了起来，吱呀一声门开了，谭琵琶遮遮掩掩地垂着头，闷闷道，“师傅，有什么事情吗？”
“晚膳用过了吗？晚膳的时候你没有回来，我让厨子留了一些饭菜。”弄谷铮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谭琵琶闻言，心里有些温暖，算他还是个有良心的。可又怕会被他瞧见自己哭鼻子的样子，就说：“吃过了。”
“吃了什么？”弄谷铮可记得自己还没有给过她银子，他一手拉着她，一面迈进房间。见到桌子上还开着的包袱，上面有包甜糕，被人啃了几口，“就吃这个？”他放下东西，回头看谭琵琶。“嗯。”谭琵琶闷闷地应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他这样一问心中就觉得委屈，又强打起精神，“我忘了带银子，回来的时候没有赶上晚膳。”
“怎么就哭了？”弄谷铮用手轻轻抚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是谁欺负你了？”谭琵琶摇摇头。
“小妹为何不要同我说？”弄谷铮不再叫她徒儿，却见身前的女孩儿又开始泪眼汪汪，心中一抽，弄谷铮将她揽进怀里宽慰道，“小妹，乖，别哭了。”他又觉得这样的话以前也说过许多回。
谭琵琶得了着落，心里的委屈就更难控制了，没忍住就哇哇地哭了起来。她确实想家了，再加上这个白天还抛下自己坏蛋的撩拨，害得她没形象地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仿佛跟他多熟似的。她一面怨，一面将眼泪鼻涕往弄谷铮身上招呼，而弄谷铮微笑着则任她闹腾，仿佛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清晨，弄谷铮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见谭琵琶房门大敞，人却不在里面。
他找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徒弟正带着桶，蹲在前院的花圃间浇水。
“徒儿。”他唤了一声，太阳底下穿着一身嫩鹅黄色的谭琵琶这才茫然地直起腰，环视找声音的源头。他不禁莞尔，抬脚朝她走去。
“师傅。”谭琵琶因为来人背光，只好眯着眼睛，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的弄谷铮。今日他一身青天色和白色相间儒服，正认真地看着她，让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昨天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不过心情也好了许多。
“怎么起了大早在这里浇花？”弄谷铮疑惑。
“我……”谭琵琶正想说，一个身着华服的人恰好迈进了院子，当他看清是谁拿着花洒时，顿时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怎么是你在浇花？！”张睿瞪着谭琵琶，她知不知道这花有多娇贵，他可是花了大钱，成日请家丁关照，半片花瓣也不能掉的！
“怎么不是我浇花了？你还不许了？！”谭琵琶反驳。
“我的花，我怎么就管不着了！你给我立即离开这里！”张睿伸手拽开她。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又不是我要浇的！我还不稀罕呢！”谭琵琶被拉了个踉跄，差点踩到花。
她气急，倍感郁闷，要不是浇花的王伯说她早晨对他提醒的几个浇花的法子不错，非要让她来试浇几次，她才不要管这个张霸王家的花呢！
“我小气？！”张睿从小就被溺爱到大，从没受人这样顶撞，气得不顾形象，扬起手就要打。只是手掌落下的瞬间被人死死握住，力气惊人。
“张兄自重，小徒也是一番好意，请勿怪罪。”弄谷铮冷淡地说，然后放开张睿的手。
谭琵琶看着弄谷铮，心道师傅虽然理解错原因，但好歹是维护了自己，她白了张睿一眼，跑开了。
“哼！”张睿朝弄谷铮甩了衣袖，就转身查看花圃，见没有受损，似乎是舒了口气。
※※
“张睿这个烂人！暴躁狂！小气鬼！”谭琵琶愤愤地念着，朝住的大屋快步走着，到了门口，她才气消了些。
谭琵琶知道自己就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个性，她与这个嚣张的张睿真是针尖对麦芒，天生的气场不对盘。枉费昨晚，她痛定思痛决心要从第二天开始，交更多朋友，过快乐的日子，结果才一开头就触了个眉头。
“还在生气呢？”过了一会儿，弄谷铮也来了。他见谭琵琶正自暴自弃地灌着一壶茶，微微一笑。
“哼，我生什么气，跟这等小气鬼。”谭琵琶嘴硬地说。
“嗯，是啊，徒儿好心为他浇花，希望成好友，没想到竟然不领情。”弄谷铮淡笑着说。
“什么？！我才不是想和他成好友呢！”谭琵琶反驳。
“你昨日到集市里都见到什么？”弄谷铮问，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谭琵琶便把她为红衣女孩儿仗义执言的事情简单道来。
“玄衣人？”弄谷铮问。
“玄衣不是她的本名，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见她穿玄色衣服，便这样叫了。她可真厉害，昨日还救了我一命呢！我追了半晌，想和她聊聊，可是就不领情。”
弄谷铮脑海里出现了谭琵琶追了一个男子好几条街的样子，“徒儿没有武功，记住下回不要强出头，行吗？”
“知道了，师傅。”谭琵琶虽然是这样答应着，可是内心里却已经萌芽出了学武的念头。尤其想到同为女子的红衣、玄衣两人年纪轻轻就掌握如此好的武技，心生向往。
忽然两人听见前院小齐的大叫，“来人啊！有刺客！保护公子！”他们相视一眼，便朝声源处赶去。
只见前院有两个人在胶斗的场景，兵器嗡鸣，衣炔翻飞。
“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张睿皱着眉喝问，一面朝对手刺去。
谭琵琶正惊奇张睿这个纨绔比想象要中用，竟能撑住对手鬼怪刁钻的攻击手法，却忽然发现这个所谓刺客的身影有点熟悉。
“啊！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谭琵琶激动道。玄衣人似有所感，朝她看了一眼，但不说话，然而张睿和弄谷铮都看向谭琵琶。
“你们认识？”张睿疑惑。见玄衣人并不否认，他也当做是默认了。
弄谷铮见玄衣人虽被称作是刺客，然而打斗间有所保留，似乎不想伤害张睿，便开口劝和：“既然大家相熟，便化干戈为玉帛吧。”
两人得了台阶，便同时收手。
“小子，你在墙头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张睿也知道玄衣人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顺带瞪了一眼慌里慌张的小齐，后者不好意思地垂眼看脚尖。
“我是正大光明的看。”玄衣人不急不慢地修正道。
“……”张睿无语地看着跟他武功不相上下的玄衣人，在场的除了谭琵琶，其他人都以为这人是个少年。
谭琵琶眨眨眼，知道玄衣粗着嗓子，似乎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便不开口点破。
“敢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昨日徒儿受小兄弟你的关照，弄某还未及时道谢。”弄谷铮道。
“上户妙。”玄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寻亲的时候，你，到底上这里来干什么？”张睿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对话。
“保护你。”上户妙也皱眉，不耐地看着张睿道。
“什么，保护我？我有没听错？”这个原因出乎张睿的意料。
“我走了。”上户妙懒得跟这个不懂情况的受保护者废话，看了一眼谭琵琶，转身就走。
“臭小子，你等等！我固若精汤的张府什么时候可以让人随意出入了！”张睿生气地追了过去。
“妙妙！等等我！”谭琵琶知道了玄衣少女的名字，高兴地不得了，而且她走时还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表明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可以做朋友呢？谭琵琶眉开眼笑，正要拔腿追去，一个人拉住了她，她疑惑地回看。
“徒儿，为师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弄谷铮淡笑着说，“还有，从今日起，为师要教你习武。”
“嗳？”谭琵琶傻眼。说话的人已经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她只好赶紧追去。“叫他妙妙？”弄谷铮用谭琵琶听不见的声音自语，然后发出了轻哼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玄衣少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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