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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火场救徒(修) ...
“嗳?师、师傅,就这样蹲一个时辰?”谭琵琶扎着马步苦着脸。
“一个时辰还不够?”弄谷铮微笑着反问。
“不不,很够了。”谭琵琶差点没哭出声。都怪自己昨日兴起一点想学武的愿望,没想到好的不灵坏得灵,弄谷铮居然受了感应一般就要教她习武了。
“这样就好。”弄谷铮点点头,然后走到亭子里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看谭琵琶扎马步,似乎还挺悠然自得。
“师傅,您今日无事?在这里陪我练,会不会耽误时辰?”谭琵琶不死心。
想着要习武,可是真的到了这时候反而打起来退堂鼓。这么大只的师傅坐在一旁“监工”,她还要不要活呀!
“无妨,我既答应了谭叔,教你武功一事就万不可落下。为师想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日开始吧。徒儿尽管做自己的,为师会在一旁指点。”弄谷铮刚才也是瞬间下的决定,此时想了想回答道。
谭琵琶仰天无声暗嚎,有个太重责任的师傅也不是件好事嗷!
※※
交州城西一片贫民是聚集处,许多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儿尖叫着嬉戏打闹,而许多不引人注目的墙角,则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流民。
城西的宅子不算多,有几十户,战乱前,曾是交州城普通百姓的家宅。而现在这里早就人去楼空,屋子大多年久失修,被附近的贫民鸠占鹊巢了。
“嗳,张老,你说,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失火,这都第几户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扭头看身旁的老头子,一脸不安道。
老头看着眼前被烧成焦黑的破屋,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回事?入秋了,天干物燥,许是这些没眼神的用了火,结果让火星子跑边上了吧。”
老头儿回想自己在城西生活的几十年经历,确实每年入秋就难免会有几户失火。不过今年似乎特别多,自从前半月起,几乎每晚都有。
城西的流民们虽然感到恐慌,但说要去上报官府,怕是就如投石入湖了,那些大官儿可不管他们的死活。
“哎,战乱停了,老天爷见不得人开心,巴不得再收走一些人命。这不,还专挑软柿子捏呢!”老头子摇头感叹。
两人谈论间,并不知道不远处一个玄衣人正听着他们的话,她正看着失火遗址沉思,正是上户妙。
见他们要走,上户妙将注意从两人身上撤回,趁周边无人的时候,拔出自己的剑,朝失火的屋子里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后面还挂了一只“尾巴”,这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这人就是刚从弄谷铮的“魔抓”中解放出来的谭琵琶。
这是在张府住的第四日,这几天弄谷铮不知道正和张睿在商议些什么。自从前日,听说他们统计完城西失火民宅的数量后,弄谷铮就成日面色不好。他是负责管理这些事情的吗?谭琵琶心里疑惑,不过无名岛人的血液里的正义分子作祟,她也在白天练完武后悄悄跑过城西看失火的情况。
一个时辰前,她刚扎完马步,从张府里乔装好后出来,捶着自己酸胀的腿,长吁短叹。她倒是挺想躺床上休息,可又舍不得外面的集市热闹,就从床上翻身跑了出来。
“冰糖葫芦——甜甜的冰糖葫芦——”隔着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付钱的谭琵琶忽然余光见到一抹玄色,她赶紧看去,只见玄衣人已经拐入了一个巷子。
她觉得那人的背影和上户妙十分相像,于是,谭琵琶接过糖葫芦就赶忙追上。
跟着那人七弯八拐,出了巷子,竟到了城西的贫民聚集的地方。这里随处见到穿得破烂的贫民,气氛颓唐压抑。谭琵琶有些惊讶,她怎么也到城西来了?
玄衣人走的很快,谭琵琶加快步伐,就见那人在一间失火过的破屋前注视了一会儿,趁无人的时候,拔剑走了进去。谭琵琶尾随其后,进了屋子,正打量着,忽然一个锋芒闪过,一把剑正对着她的鼻子。
“呀!”谭琵琶吓一跳,退后了一步。
就见对面站着的人正是上户妙,看到这个熟悉的“中年人”,她也吃了一惊,然后皱眉放下剑。“你又跟着我做什么,”上户妙沉声,“快离开这里。”
上户妙知道这件破屋恐怕和她在调查的事情大有关联,而且指不定出现什么危险。看到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谭琵琶又傻乎乎地把自己弄进险境,她都想扶额。
“那日你忽然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话呢,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你,真是缘分!”谭琵琶摸摸后脑勺,笑着说,“妙妙,你要待上多久?我能等你一起回去吗?”
上户妙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压下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高兴,冷冷地说:“随便你,被抓了我可不会出手。”然后,故自检查各个房间。
“唔,妙妙真是心口不一。”谭琵琶笑了笑,然后拿起冰糖葫芦吃了起来,想吃完再跟着她一同看。
上户妙看着屋内的情况,心底骇然,因为是昨晚刚烧毁的旧屋,里面凌乱成一片。甚至,几个被烧死在屋内的流民的遗体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她握紧武器,朝焦尸走了过去,只见这是几个成年人的遗骸,现下被烧的面目全非。她心里寻思,这几日特地去看了这段时间所有失火屋子的现场,她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只有大人的遗骸,而没有孩子。
她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有人预谋,实在是让人感到怀疑。她有个猜测……
“唔!”忽然,她听见外面谭琵琶发出一声闷哼。上户妙立刻赶到刚才她们分开的地方。
可是,已经不见谭琵琶的踪影。她疑惑,在附近查看,不小心踢到一件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串冰糖葫芦,最上面的一颗还被人啃了一半。上户妙皱起了秀眉。
※※
张家书房里,一个青年站在窗边,看向外面,而另一个则随意地靠坐在椅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还不准备动手吗?”张睿微讽道。
“……”弄谷铮沉默,无论他作出什么样的抉择,结果……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如果现在不作为,恐怕会烧死更多人。”张睿冷声。
弄谷铮刚想说什么,忽然他喝道,“什么人?!”
“你徒弟被人抓走了。”窗外翻进了一个玄衣人对着弄谷铮说,两人一看,是上户妙。
上户妙本来就没多余表情,现在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又是你!”张睿怒道,午前他追着离开,没想到一下就被甩掉了,真是打击他的自信。
“你说什么?!”弄谷变色。
“一定是那边的人做的,迫你不得不动手,”张睿接着道,“现在当如何?”
上户妙和张睿看向弄谷铮,等他做决定。弄谷铮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此时的谭琵琶双手被人绑着,一个蒙面大汉将她送进一个房间。
大汉平板地说,“你且呆在这里吧,等你的主子行动了,我们便放你回去。”
“什么主子?”谭琵琶反问。大汉不讲多余的话,转身出了房间,谭琵琶听见他从外面上了锁的声音。
听说大汉会放她回去,谭琵琶总算放下悬着的心来。只是,自己怎么就被莫名其妙地抓了?还有那个什么主子?
※※
交州城东集市人群熙熙攘攘,弄谷铮一个人来到上回谭琵琶去过的福昕药庄。药店里的仆人见到他,眼睛一亮,赶紧迎向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堂。
仆人离开后,一个身着青灰色衣服、相貌平凡的人掀了门帘进来,他对弄谷铮拱了拱手,“小的见过公子。”弄谷铮应了一声。
“弄公子,看来您已经康复,主子担心了这阵子,终于可以放心了。”
“主上厚爱,谷铮铭记在心。”弄谷铮淡笑着说。
“既然您已经痊愈,那么那件事……”他迟疑道。
“这事必然是要办的,之前因为弄某伤势而延误,实在惭愧。”
青衣人仔细地看着弄谷铮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端倪,心底疑惑,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我已经选好时机,明日开始吧。”弄谷铮淡淡道,然后不待青衣人回答,掀了帘子走了出去。没有人发现走出了药店的他脸色的阴郁。
※※
破败的城西,赤贫的流民们没舍得花钱买灯火,一到夜深,整个城西没有半点灯火,陷入了一片沉寂。这时,一个蒙面人悄悄地靠近一处家宅。
他掏出怀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只见屋内横七竖八地睡着许多流浪汉。他环视周围,发现了屋子一角,墙边靠坐着一个呼呼睡觉的孩子,他迈步朝孩子走了过去。
“唔。”忽然睡梦中的孩子被人击打了脖子,发出一阵轻呼,垂下了脑袋。黑衣人起身,再查看了其他的房间,不久他的肩上扛了一个孩子回来。
他抓起墙边的孩子,也扛在了肩上,然后朝屋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正想抛一包东西到屋内,忽然一柄剑向他袭来。
他大吃一惊,想逃跑,可是这柄剑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猎物一般,令他无处可逃,仅是几招他就被撂倒在地。
“什么人?!”他愤怒地吼道。
“绑起来。”剑的主人淡声道。周围一下围上来数个举着火把的人,闪烁的火焰照亮了剑客的脸,这是一张拥有端正五官的脸,若在通常,一定会令人觉得此人正直温润,而此时却投着冷淡疏离的阴影。
弄谷铮提着剑,一边完成着早就计划好的一切,抓住犯人、寻到窝点、牵出一串的参与者,最后救出被拐卖的孩子,流畅地犹如一场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折子戏,他仿佛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身边的人四处奔走,心底翻不起一点儿水花。
直到他见到一间着了火的阁楼,表情出现了裂痕。身边的人焦急地对他说:“公子,属下该死,因为看守这里的人是刚招进来的,搞不清楚状况,吓慌了神就……”
这人还没说话,就被人大力推到了一旁,一个身影如阵风似的刮过,弄谷铮已经不见了。
就在刚才,青衣人对弄谷铮说:“弄公子,您的属下被我们请到东边的一个阁楼,那里很安全,您放心。”
“徒儿,徒儿!”弄谷铮唤着,越跑越快,然而怎么也甩不开将他的心脏攥得紧紧的力量。
“公子,公子!您不能上去!”通向阁楼的道旁的几个人赶忙拦着他,“属下们正在竭力救火,您,哎哟!”
弄谷铮甩开阻拦他的人,三步并称两步,旋风一般朝阁楼上冲去。
“小妹,你在哪里?!”弄谷铮急匆匆地上了楼,朝里面大喊。可这里有数间旁,也不知道谭琵琶被关在什么地方。弄谷铮被浓烟呛了几口,他用衣服捂住脸,踹开几间房门,但都没有人。正急得眼睛发红,却听见一声很微弱的呼声。“师傅!咳、咳——”声音好像来自最里面的那间房。
弄谷铮精神一振,朝里面跑去。但听金属声发出磨牙的断裂声,一个铜锁被斩断。弄谷铮踹了门,进入房间。
“师傅,救救我!”房间角落,一块断倒在地面的横梁与墙面相交,空出的一个小空间里,谭琵琶正蜷缩在里面。见到弄谷铮出现,她一下充满了希望,又想哭,眼泪汪汪。
不像谭琵琶还有一点空闲纠结自己的表情,弄谷铮在见到她的下一刻,已经冲向她。他知道横梁也下来了,估计这个房间不能撑多久。
“徒……”弄谷铮刚想说什么,忽然只听刺啦——一声,他抬头看见又有一根横梁摇摇欲坠。
这时,好像时间都要静止,所有的动作都变慢,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横梁一点点落到谭琵琶身前,他还看见徒弟,用着中年人的脸,看着下落的横梁,表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弄谷铮的喉咙变得干涩,“不——!”他大喊,发了疯似的朝下落的横梁冲去。
“蓬——”只听横梁落提前在一个重物上,发出闷哼。下落的势头一顿,然后忽而偏离了方向,被砸到了另一处。
“师、师傅……”谭琵琶看着一脸狰狞之色未退的弄谷铮,只见他的一只手被横梁上的火焰烧着,刚才他对着横梁怒发冲冠的摸样,凶猛地扎进了谭琵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师傅!”她又唤了一声,弄谷铮才回过神来,他不答,俯身抱起了吓得手脚发软的谭琵琶,大步朝屋外奔去。谭琵琶不知道外面的场景如何,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这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和这个令人安心的胸膛。属于弄谷铮以及这场要人命的火焰的场景,就像烧得通红的铁板一样,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里。
小剧场:
谭琵琶:师傅……(看着弄谷铮处理被烫伤的手)
弄谷铮:嗯?
谭琵琶:您救了我一命,徒弟我什么也没有,只、只能以身相许了……(面色囧然)
弄谷铮:徒儿,为师有件事是不得不作提醒。
谭琵琶:?
弄谷铮:(认真的看着她)为师不认为给原本就属于为师的东西算是奖励。
好深奥哦,师傅的话俺理解无能啦~嘤嘤(羞红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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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9章 火场救徒(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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