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0章 偷儿小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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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几日，谭琵琶等人白日赶路，夜里则在沿途小镇的客栈里度过，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回到了青州城。
“吁——”随着马车夫的喊声，车帘被掀开，一个俏皮的笑颜看着高耸的云凤阁，“师傅，这个天下第一阁果真名不虚传！咱们便是在这里用午膳吗？”
“正是，一会儿要向你引荐为师那顽劣的义弟。”弄谷铮扶着谭琵琶下车，后者原想急匆匆地自己下来，见师傅坚持也没办法。
“听师傅说起他即会各种乐器，又能言善辩，许是个好玩儿的人！走吧，师傅。”谭琵琶兴冲冲地跟着弄谷铮，弄谷铮无奈地摇摇头，道她还是孩子心性。
“几回鸿雁来又去，肠断蟾蜍亏复圆。破瓶落井空永沉，故乡望断无归心。宁知远使问姓名，汉语泠泠传好音。梦魂几度到乡国，觉后翻成哀怨深。”
两人正朝楼上的雅间走去，只听廊上有一红衣人正坐在扶栏上，吹着胡笳，他的中指和食指不紧不慢地在三个圆形音孔上按着，奏出古朴广远的乐曲，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期期艾艾地吟唱，姿态曼妙，委实动人。
“吹得好，唱得也好。”谭琵琶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所见所闻，弄谷铮看着她怔怔的摸样，微微一笑，真像自己当初第一回听见时的反应呢。
正当她俩人再上前一步的时候，红衣人看到了弄谷铮，就立刻笑着停了下来，“大哥！你可回来了！”红衣人正是百无聊赖的姚卧林，他同女人讲了几句，女人掩嘴笑着，风姿绰约地走了。
“哟，不曾见过呢，这位小妹妹是？”姚卧林好奇道，他只觉眼前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孩儿甚至可爱，嫩嫩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最妙的是那双灵动能言语似的大眼。
弄谷铮知道他的德性，便在他一步步靠近谭琵琶时，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一手搭着她的肩膀道，“潜弟自然不知，她是我刚结拜的徒儿琵琶。”
这还是弄谷铮第一回唤谭琵琶的名字，她听了心里一动。
“姚大哥好。”谭琵琶向姚卧林点头问好。姚卧林顿时笑了：“真是个懂礼貌的妹妹，既是称我为大哥，那么姚某日后便唤你小妹如何？”
“额，好。”谭琵琶为这人的自来熟感到有些不适应，看了一眼弄谷铮，然后点点头。
“小妹。”姚卧林笑眯眯唤道，其实他因为谭琵琶年龄小的缘故，全然没把她和前些日子他推测的“情人”联系在一起。
“大哥，原来你前些日子是去接小妹呀，叫我白白期待一番。”姚卧林笑着抱怨道。弄谷铮看他一眼，不说话，对谭琵琶道：“徒儿想吃什么？”
谭琵琶摇摇头，“我才刚来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好吃的，师傅来点吧。”
弄谷铮额首，一会儿唤来了小二，报了一串菜名，姚卧林正为他的殷勤摸样感到疑惑，忽然发现他点的菜偏甜，“哎哎，大哥，你是改口味了？”
一旁正在喝茶的谭琵琶看向弄谷铮，见他淡定地对姚卧林道，“徒儿偏爱甜食。”谭琵琶一愣，心里暖暖的，而听话者姚卧林却被冻得不行，他心中暗斥自己不知道又做错了得罪了大哥，看看他那眼神，明摆着又是嫌弃他了。
“既然姚大哥不惯吃甜食，师傅就索性点些咸的吧。”谭琵琶不介意道，弄谷铮看了姚卧林一眼，遂向谭琵琶点头。
饭局间，姚卧林讲他在封疆之处、百国混杂的争议地方的游历故事，听得谭琵琶两眼放光，她是再爱这些不过的了，连连缠着他再讲些，害得姚卧林都没法下筷，后悔开了口。
“徒儿，用完膳再聊也不迟，”弄谷铮淡淡地看了姚卧林一眼，然后将刚才盛的一碗萝卜炖牛肉汤端到她面前，温声道，“云凤阁的厨子从番人哪里学来的菜色，健脾开胃，徒儿多喝些。”姚卧林惊讶地看着自家大哥如此体贴人的样子，心道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他看向正端着碗，一脸苦色的谭琵琶，多了些探究。
“大哥，你带徒弟来了，那我们那……”姚卧林呐呐道，弄谷铮用眼神制止他。谭琵琶放下碗，面如菜色道，“师傅，不好喝。”
“多喝就习惯了。”弄谷铮微笑着，那巾帕替她擦去嘴边的汤汁，姚卧林尴尬地咳了一声。大哥呀，不用再提醒了，小弟已经明白了……
“好。”谭琵琶有些不好意思，稍稍躲开弄谷铮的手，弄谷铮若无其事地一边吃一边为她夹远处的菜。
“对了，今晚刚巧有夜市，小妹可要去？”姚卧林眉飞色舞地提议道，热闹他最是爱凑进去瞧瞧的。
“好呀！”谭琵琶立刻兴奋道，又转头看弄谷铮仿佛在征求意见。弄谷铮笑着点头，谭琵琶看着师傅的笑颜，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
※※
青州夜市，两侧街坊店家林立，店门前还有许多卖杂货的小摊。不少年轻男女围着此处挑选心怡的物件。弄谷铮三人来到摊位前，姚卧林对这些女孩儿家的物件兴致缺缺，打完哈哈，就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剩下谭琵琶师徒随着人群缓缓地前进。
“师傅，你瞧瞧这只兔儿灯，它算好的，还是不好的？”谭琵琶兴奋地站在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举起其中一只，提到脸旁，询问道。朦朦胧胧地灯火照亮了她的五官，巧笑嫣然，稚嫩娇柔，像一朵绽开的桃花，在夜里显得特别娇柔俏皮。她回头看师傅询问之际，露出三个月前不曾有的一股撒娇般的小女儿的姿态。
“徒儿若是喜欢，为师买几只予你可好？”弄谷铮点头又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建议道。他为那一瞬感到些许惊艳，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徒儿正值最美好的二八年华，他自己却……
“谢谢师傅！那只要这对就行了！”谭琵琶左手拿起一只湛蓝的大兔子和右手拿起一只桃色的小兔子，嘴巴勾了勾。
待弄谷铮付过钱，她将湛蓝的那只塞在弄谷铮的手里，忽闪着眼睛，看着弄谷铮道：“大兔子是师傅，小兔子是我。”弄谷铮提着灯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在徒弟兴头上，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再瞧瞧那儿吧！”谭琵琶兴冲冲地说，然后拉着弄谷铮的衣袖在拥挤的人群中前进，忽然一个小孩儿撞上了她，两人被人群冲开。
“哎呀，师傅！”谭琵琶略惊。只是她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手掌附上她的手，她对上弄谷铮含笑的眼睛，只听他道，“徒儿握紧，这样就不会被冲散了。”
“嗯。”谭琵琶心跳如擂鼓，红着脸点头。两人正想继续前进，谭琵琶忽然叫了一声，“哎呀，我的钱袋！”她赶紧转头，可惜那个小孩儿已经混入人群中找不着了。
“徒儿有钱袋？”弄谷铮见到她一脸紧张的样子问道。
“……上个月，我、我才学做了一只钱袋。”谭琵琶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搜寻着，又有些别扭，搪塞道。
董氏把女儿出行所有用的钱都交给弄谷铮，说是怕谭琵琶大手大脚地把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往家里搬。谭琵琶没法子只好每日从弄谷铮那里领一点，狗腿地出去买东西，将拿回来的找零再存一点，这样“含辛茹苦”、受着良心的指责，才东平西凑出来了一些钱，她得意洋洋地给自己做了一只钱袋，没想到今日竟给偷儿顺走了！
谭琵琶越想越气愤，她非得抓住那个偷儿不可，于是她对弄谷铮道，“师傅，我去去就来！”然后未等弄谷铮开口，就挤入人群，弄谷铮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尾随其后。
※※
“你给我站住！”谭琵琶娇喝道，方才她冲进人群中后，没走几步，见到街角一个巷口正坐着个小孩儿，正偷偷摸摸地打开什么东西看。她气上心头，就向他跑去，那孩子似乎是有所察觉，飞快地看了谭琵琶一眼，惊呼了一声，转身朝巷子里逃去。
“可恶！”谭琵琶追了他大半天，只觉得每每受到地面上堆放的竹竿、石料的阻碍，就略施轻功，跃上墙头追逐，一时间还当真拉近了不少距离。
小孩儿扭头一看，顿时调转方向，朝一个拐角的院子冲去，一瞬间风似的进去了，谭琵琶也跟了进去。
只是她刚一进门，就见那个小孩儿正挑眉，抱着手看她，嗓音略显稚嫩，“你干嘛追我？”
“少装蒜，还我钱袋！”谭琵琶开门见山。
“我没有拿你的钱袋。”小孩儿耸肩。
“少骗人，你刚才看的是什么！”她可不相信这个小孩儿的话。
“干吗要告诉你。”小孩儿一脸无所谓。
“你！”谭琵琶气急。
“哼，居然污蔑小爷我偷东西，兄弟们都出来!”小孩儿话一出，一帮“虾兵蟹将”从屋子里呀呀叫着跑了出来，将谭琵琶围了起来。小孩儿得意地扬眉看着有些紧张的谭琵琶。
“你们想做什么!”她拔出剑，此时倒是庆幸起自己好歹学了点三脚猫功夫。
“哼哼，我们想……”小孩儿正欲逞凶，忽然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吵？”谭琵琶就见走出来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他揉了揉眼睛，飞扬着不羁的眉毛，环视四周，最后眼睛落在一脸戒备的谭琵琶身上。
“红孩儿，怎么回事？”少年提眉问刚才耍派头的小孩儿。
“方子哥，我都说了好几回了，不要叫我‘红孩儿’！”红孩儿气急，他的大名可是小山。
原来这个少年正是被弄谷铮等人“胁迫”留下的方子，他如今也渐渐和三虎混熟了，知道弄谷铮等人似乎是真没想卖他们，便暂时没想逃走。虽然是跟在三虎边上，但他和小毛没有与弄谷铮等人住在一起，而是搬进了大杂院，同一帮孤儿住在一起，他又成了孩子王。谁想今日谭琵琶阴错阳差进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偷儿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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