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师傅谷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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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琵琶！你给我下来！” 董秋燕气急败坏地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挥舞着，一面仰头瞪着那树上那个尽会闯祸捣蛋的“乖女儿”。
“娘——”相貌俏丽的少女双手叉腰，稳稳地站在树枝上。此时，她正瞪着明亮的杏仁目，撅着嘴不满地抱怨道，“我才回来没几日，您就这么着急地赶我走，算得什么意思嘛！”
谭家宅子内原是意趣丰富的院内池塘，似乎也因为这闹声吹起了阵阵荷风，惊动了桥影下的鱼群。一只白鸽站在池边，洗了洗翅膀，然后左右晃着脑袋，不解地看着这两只吵闹的活物。
“我哪算赶你走，哎哟喂，天地良心，你娘我为了给你相个师傅费了多少心思，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我还没说你呢，都从外婆家回来一个月了，成日就会磕磕瓜子、掏掏鸟窝、不是把东家小黑欺负了，就是把西家大白弄哭了，哪家的女孩儿像你这么野的，”董秋燕骂着，“赶紧给我下来，子丰在前面候着了，还不快去见！”
“我不去。”谭琵琶抱着手，别过头，任凭董氏在底下骂骂咧咧。
“燕燕，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谭陌生人未到声先至，略带焦急的喊声从门口传了进来。谭琵琶扶额，这下完了，老爹出马一定会被拿下。
果不其然，董秋燕见来了帮手，底气顿时足了，装模作样地恨恨埋怨道：“谭陌生，你的好女儿又来闹我的心了！”
“哪儿的话，她也是你的女儿嘛。”谭陌生揽住气呼呼的董秋燕，笑着说。
“哼，是我女儿怎么一点儿都不听话？哪点像我！让她见见子丰怎么了，还缺块肉不成！”董秋燕嚷嚷道。她没发现自己当年闹腾的也与今日谭琵琶如出一辙。
“当然少块肉！”树枝上的谭琵琶还嫌不够，火上浇油道，“别以为我在姥姥家就不知道‘拜师傅’的意思！你们说让我拜这个老头子为师是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董秋燕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扯开话题，拉扯着丈夫的衣服，“谭陌生！都是你的错，看你什么出的好女儿，就会气我！”
“好、好，都是我的错。”谭陌生哭笑不得，仰头看着同样气鼓鼓的谭琵琶，正色道，“好了琵琶，快下来。”
谭陌生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在偶尔正色起来还是相当地唬人，偏偏谭琵琶也吃这一套。见老爹严肃了，谭琵琶就只好跺了跺脚，一脸不情愿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弄谷铮在厅里候了半天，终于听见门口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恰好与跟在谭氏夫妇身后，正打量着他的谭琵琶触在了一起。
匀称瘦小的个子，一头微棕的鬈发，雪肤花颜，显得娇弱。但偏偏那双灵气动人的杏仁目将整个人气带活了起来，偷瞧着他的举止一点儿也不显得忸怩，反而充满了天真稚气。
比每年送来的画像中更可爱，弄谷铮微微一笑，他终于等来今日了。
见到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谭琵琶一惊，赶紧收回眼神，暗踌这人看起来也不老嘛，可半晌又反映过来，他刚才那赤裸裸地打量的眼神算得什么？真是没羞没臊！这样想着，她回瞪了他一眼，仿佛这样一来便收回了一点面子。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弄谷铮，挑了挑眉毛，视线却落在谭琵琶发间的一片可疑的枯叶上，方才董氏的“哭天喊地”他也见识到了，想必这个小姑娘到现在还是个多动的主。
“子丰，琵琶幼小时，总爱粘着你。方才耽搁了一会儿，是她不好意思，待一会儿后，你们定又无比亲厚，你还得想法子摆脱她呢。”董秋燕笑着说。
谭琵琶听了直瞪眼，她、她粘着他？！有这么讲自己女儿的吗？！董氏的话要她差点气得要捶地，真是没面子！“怎么不是他缠着我？”她不服气地哼哼道，本以为不会被他人听见，但弄谷铮内力深厚，听觉超凡，自然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他心里莞尔。
“子丰，既然大长老身体状况不好，你又有急事要赶着出海，你们两人的拜师礼就办在明日如何？”谭陌生猜想弄谷铮难免不便在他们面前提起时间，便自发得定了个最近的日子。
“什么？！爹，怎么能这样！我才不要拜师傅！唔唔——”谭琵琶刚想反对，就被董秋燕蒙住了嘴巴。弄谷铮看向极力挣扎的谭琵琶，可惜到了地上没人的力气大得过董秋燕，谭琵琶失算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省心！你们两个结对还是经过大长老的意思呢！想想大长老平日对你多好，怎么还不能满足他一个心愿？”董秋燕训斥道，心里其实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儿，可是比起弄家小子……她只能暗叹，当年琵琶自己闯下的祸，也只能自己赎了。
谭琵琶心中哀嚎，又是坑爹的大长老的意思！上一回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话，她被送进了山，这回是送进洞房吗？！老爷子也太古道心肠了吧，她可不可以不要他老人家这么惦记呀！呜呜——
还有，就算是为了她着想，把她打包送给自己的爱徒是怎么个回事？！这、这不摆明了的公报私囊，把她给“潜”了吗？！
醒醒啊，爹！醒醒啊，董氏！
谭琵琶一面被自家两个对大长老马首是瞻的无良无原则的父母死活按着，另一面给在一旁淡定地看热闹的弄谷铮送去了哀怨讨伐的眼神。
弄谷铮被盯得不好意思，转开了头，脑袋里想起了关于这个爱唱反调的小姑娘的记忆。谭琵琶见到对方一脸无辜还略带不好意思的样子，顿时气得只差浑身血液逆流，泪流满面……
※※
“古筝古筝，囡囡要抱抱。”一个梳着包子头的小娃娃，伸出藕似的小胳膊，欢快奔到后院，然后像糖糕似的死死地黏在小少年身上，乱吃豆腐……
“小妹，哥哥刚练完武，汗津津的呢。”弄谷铮为难地看着抱着自己腿不放的谭家小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抱抱，哈哈，”小娃娃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依旧眉开眼笑，奶声奶气地叫唤，“古筝古筝。”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弄谷铮叹口气，就跟她非要叫自己“古筝”一般，这么小的娃娃根本听不进人话。他放下剑，弯下腰将“小肉球”抱了起来。
“琵琶！死丫头，跑哪里去了？”才刚抱起谭琵琶，弄谷铮就听见董秋燕的声音越来越近，估摸是寻人寻了进来。
说起来，这个谭家小娃娃真是把弄家当成自己后院，出入若无人之境，因为附近玩伴少，成天就巴巴地跑来黏糊着弄谷铮。
“谷铮，你瞧见……”董秋燕一脚迈进了园子，气笑，“好呀！谭琵琶，你这个小妮子，还懂得藏在弄家小子这里，看娘今日不好好收拾你！”
“被找到啦！”谭琵琶把这个看成是与自家娘亲玩捉迷藏，激动地叫着，又欢快地在弄谷铮怀里蹦跶，笑颠颠地抱着少年的脖子，企图不让娘亲发现。咯咯咯，咯咯咯，乐得嘴里冒泡。
这可难为了弄谷铮，皱着初显英气的脸，被这个小不点折腾地够呛。
※※
弄谷铮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再看眼前亭亭而立的少女，那个五岁时还总要缠着人抱的奶娃娃，如今也长大了，脸庞也变得有些陌生。不过没关系，成了师徒后，今后有的是时间和她在一起……
“子丰，琵琶就有劳你照顾了，方才也说了，你做事我放心。瞧，这离出海还有几日，你们俩孩子到处逛逛？”谭陌生在董秋燕遮遮掩掩地暗示下，提出建议。
“琵琶，还不快叫哥哥！”董秋燕放开了谭琵琶，向前推了推，“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有一位先生教你武功吗？”拜师礼还没行，他们暂且按以前的称呼。
“我想找到是‘先生’……”谭琵琶见父母无论如何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便嘟嘟囔囔，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哥哥。”进了山到现在，她从未喊人哥哥，现在倒是红着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小妹。”穿着青兰色外袍的弄谷铮笑着应了声，心里生出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近晌午了，贤侄如不嫌弃留下一同用膳？”谭陌生完成了撮合的事情，就乐呵呵地留他吃饭。
“小侄……”弄谷铮刚想推拒，董秋燕就格外热情地打断。
“谷铮跟叔婶客气什么，婶婶听说你要来啊，昨日就抓了山上养的土鸡，可肥硕了，就等你来尝尝呢！”
弄谷铮见两人如此挽留，于是便笑道：“那么打扰叔、婶了。”
此时，坐在一旁的谭琵琶目光早就飘到窗外。听见几人起身，谭琵琶赶忙转过头，立马就被人敲了一记，她抱着头，瘪了嘴：“娘——”“你这孩子，你且陪着客人，娘去做饭了。”董秋燕恨铁不成钢道。
“哦。”谭琵琶心里哼哼，真是没面子。但在董秋燕面前她可不管捣乱，做乖乖孩子状，虽然没人相信。
谭陌生受了董秋燕的暗示，说自己要回书房，道了个不是便走了。厅里剩下两人，谭琵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放在腿上的双手将裙子绞得皱巴巴的。她悄悄瞅了瞅正在喝茶的青年，见他就这样泰然大方地坐在椅子上，悠然地喝着茶，完全不顾她此刻憋屈的心情，气得差点要跳起来脱口大骂。
他真是要娶她？谭琵琶心底怀疑，看他的样子倒不会像是讨不到媳妇需要老牛啃嫩草呀？她厚颜将自己比作了嫩草……
弄谷铮自然知道小姑娘正偷偷打量着他，他微笑，放下杯子，转头也看着她，“小妹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谭琵琶一愣，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红了脸，然后心思急转道，“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来做我的师傅吗？”
“自然可以，”弄谷铮缓缓说，“因为我十年前就想了。”
“嗳？”谭琵琶惊讶。
“每年都看见小妹在长大，真希望早些见到你，如今终于把这天给盼来了。”弄谷铮心情似乎不错。
“我没见过你，你怎么每年都看见我了？”谭琵琶皱眉，挑出不通的地方。
“我有你的画像，”弄谷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补充道，“每年一张。”
谭琵琶闻言，顿时黑了脸色。原来如此！可恶的老爹，准是他干的！难怪每年生辰都给自己画像，害得她坐得腰酸背疼，最后却总是见不着，原来是巴巴地给这货送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师傅谷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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