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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有岛无名(修) ...

  •   浩瀚全宇,华夏中土,这里聚集整个大陆上最肥沃的土地、最丰厚的物产以及最灿烂的文明,然而却常年战事频繁,纷争不断。

      过去的十几年,中原刚刚经历了一场政治动荡——统治了中土百年有余的周朝终于不堪重负,在巢州发起的农民起义中瓦解。前朝皇帝在皇宫后面的高山上自尽,九个皇子也被后梁开国皇帝赵温赐死。

      现今,中原再陷军阀混战,各大豪强圈地为王,大大小小的国家林立。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赵氏后梁、张氏陈国和耶律夏国。

      却说周朝原帝都景阳城,现为后梁都城,其有东南西北四门,出西阳门外,向南行四里御道,便可到景阳大市。景阳的大集市,周回八里。

      大集市西侧有一里,称为延酤,多为酿酒业。此处酒香飘逸,经年不散,即便曝于夏日,过半月而酒味不为一动。景阳城朝廷达官显贵,出城回藩地,没有不在此饷酬道远,送行千里的。或是清贫贬嫡官吏,携酒水往谪地,往往笑称其为“骑驴酒”。

      这天,延酤里一家酒楼二楼的雅间,一张八角桌旁坐着两个英挺青年。

      其中一位面容润朗,星目风流之姿,朗笑间眼睛里流转着飞扬神采,他举杯保证道:“大哥且照那位的吩咐去做吧,只要拖上些日子,小弟自有办法令此事糊弄过去。”说罢自得地将酒一饮而尽。

      对坐的一位玉冠素衣,腰配宝剑,剑眉凤目,疏朗润泽,但见他俊朗的五官正因烦劳之事微蹙,但又似乎漫不经心,“若真如你所言我倒也放心了。不过交州还是得走上一趟。”

      此次太子赵友传嘱托他去办的事情,其实乃考验他忠心的手段,也是他这段时日来努力的结果。只是这事办成与否,都不是他想见到的,委实伤神。好在结拜义弟姚卧林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总还是靠得住,得了他的保证,弄谷铮放心不少。

      然而他并没有说出内心真正的打算。他假借听从太子的懿旨去江南交州,除了获取信任,了解那些事情外,其实还有的是想回到十年未归的故乡——无名岛,那里有着他十年来都想再见一见的人,算起来她最近就要拜师了,或许自己赶回去还不算迟。

      此外,还有件事令他挂心,那日他偶尔得知了“布道半仙”的消息,想找常年隐身路上的岛民通知大师傅,不料怎得知他病重的消息。想到自己十年应各种事情牵绊,始终没有归岛一趟,他内心充满歉疚,一时归心似箭。

      而无名岛的消息,就连对姚卧林如此的好友也是不可以透露的。毕竟岛规中写明了,非叶家以及其附属姓氏的后裔不能进入,后裔们亦不能向他人透露有关无名的消息。

      “哎,大哥这回又有的奔波喽,这皇子明争暗斗的日子一日不结束,我等下面的人就难有安稳的日子。想我虽名卧林,但‘垂纶在林野,交情远朝市’的想法想要实现起来,还真是难入登天。”姚卧林用手支着下巴自怨自艾道,抱怨的同时也不忘了吊书袋的习惯。

      弄谷铮斜了他一眼。这句话谁都说得,唯独继承花僧衣钵,成日寻欢坊间的姚卧林最不恰当。让他隐居山林,不亚于叫一只花公鸡拔掉自己所有油亮的羽毛。

      花僧名号在现今说起来,听者大概也觉得如雷贯耳。景阳城集市市南有调音、乐律两里,里内丝竹讴歌不休,普天下最妙的艺妓大都从此而出。传言,这里曾现一位带发花僧,善吹胡笳,又能唱《陇上歌》、《垓下歌》,他所吹奏的《壮士别》,令懦夫闻后顿生气胆,剑客听之立刻思奋。

      前朝大将军崔斌生前,每当出战必定命他为壮士献歌,甲胄之士没有不为此踊跃战斗的。可惜,花僧被流箭射死在周朝末年战乱中,而失去知音的崔斌也在十年前著名的白马驿惨案中丧生。

      姚卧林二十出头能与这般传奇人物结为师徒,想也是曾经奇遇。

      姚卧林仿佛知道自己的大哥心里不以为然,却并不在意,自顾自道:“古人言‘得欢当作乐,斗酒聚彼邻’,来来,今日不醉无归!”

      酒过三巡,弄谷铮不理会姚卧林百般挽留,起身下了酒楼,朝城外的大宅走去。他登记了姓名,付了租金,牵过马,最后看了一眼斜阳下高耸的景阳城,转身翻身上马,挥鞭背它而去。

      后梁国位于大陆的东侧,它东南面广阔无边的海域上,有个海雾缭绕的地方,周围全是漩涡和暗礁,就算是海上最有经验的渔民也不知道在这等绝境,竟有一座面积颇广的孤岛。仔细看,岛上竟还悠然自得地生活着一群人,穿戴着先代的服饰,恍如隔绝世外的桃花源一般。

      这些岛民实乃比周朝更古老的紫金国开国国师叶秋的子孙后代。当年随着叶秋退隐,整个族群以及依附的姓氏,举家迁至远离中土的东海海岛上。至今大陆上的人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可是,正是这么一拨人却在大陆人并无感知的情况下影响了整个中原的政治格局。

      无名岛岛民信奉两条岛规:
      第一条:惩恶扬善、匡扶正义。
      第二条:结拜师傅等于定亲。

      这两条风马牛不相及的岛规当如何理解?

      其实,第一条是叶家祖上制定的规矩,别看叶秋是个书生,其实叶家直到叶秋的父辈还都是些落草为寇的草莽英雄,所以这等江湖习气便被顽强地保留了下来,占据了家谱的首页。

      叶家及其附属的姓氏子孙们,从小就接受了凡事要遵守“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的教育,所以各个品行忠正,以维护正义为己任。可是,当大家族随着避入岛中后,发现身边可以打击的“王二麻子”、地痞流氓少了,这一腔热血无处伸发可如何是好?

      所幸叶秋这辈人脑袋很活泛,既然岛内没有,他们可以“走出去”嘛!

      为了遵循祖宗的教诲,这些特别特别热爱正义事业,特别特别热血的岛民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们决定不远千里,不辞辛苦地渡海赶赴乌烟瘴气的大陆上施行祖宗的交代,低调地光大祖宗的事业!

      于是乎,无名岛上诞生了这么一项规定——岛民年满十五岁便要独自出海,远渡到海面另一端的大陆,开始成年的历练。若是女孩儿的话,还可拜之前出海的人为师,并在其带领下进行游历。无论男女,修行的时间不限,但最少不得少于五年,五年之后便不强迫游历。

      这是一项多么好的多么体恤人的规定!只可惜后来叫那些“居心叵测”、“抱孙心切”的大家长们给活生生地掰成了一场“相亲大会”。

      每年年满十五岁的少女游历前,女方家总要喊来周围所有适龄的少年郎,开始挑选结拜对象,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是未来的准女婿。

      要知道,在外游历,日久生情,最后共赴姻缘的结对师徒这样的事情在无名岛上真是司空见惯。自从百年前,那对叫叶放和陈倩的“走歪了”的师徒破例成亲起,家长就开始放聪明了,“从善如流”、“适度”地执行起岛规了。

      正是弄谷铮出发后的一个月,后梁国也渐渐步入了初秋时节。

      无名岛上一个普通人家谭家的独生女谭琵琶,今年十五岁,也到要出岛游历的时候了。

      说起来这个谭琵琶也是苦命的娃,五岁时被岛上说一不二,顶权威的大长老预言会在二十岁前遇上难以渡过的劫难。谭家父母为了孩子的性命,奔走东西,最后经一个道士点播,将自家女儿往山里一塞,称是可以躲过劫难。于是啥也不懂的小女孩儿便这样被送进了山,而且一呆就是十年,真是坑爹的命格!

      这几日谭府内闹哄哄的,因为独生女谭琵琶要大大抒发自己的不满,不是为了才出山没多久就得参加那个尴尬的“相亲大会”,而是她竟连举办一个像样的“相亲大会”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人选已经被她的父母内定了!

      不,不,谁能告诉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父亲前脚才放她出了山,让她笑歪了嘴,后脚怎么就这样直接将她打包送人了?!这也太不合理了吧!其他姑娘至少还能挑挑选选,怎么轮到自己就连这么点自由也没有?!何况听说那个人比自己还要大上十岁!

      谭琵琶想起一个长着黑漆漆胡子的大武夫提笔给自己的父亲写信的样子,就冒出一身冷汗,自己怎么被人给惦记上了?

      此时,她正横眉竖目,装作没听见母亲的叫唤,气呼呼地爬上树。

      她不要拜什么师傅,她也不要定亲!并不是她嫌弃人家年龄比她大,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是放普天下都成立的真理,嫁或者不嫁,这一个关乎个人权利和面子的问题,她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地从了那个弄大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有岛无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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