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拜师前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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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开饭啦开饭啦！”董秋燕扯着嗓子，一手掀了门帘，端进了一盘热乎乎的炒茄子。出乎意料，她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弄谷铮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听谭琵琶急吼吼地喊：
“再等等！啊，不！这不是我干的！”
“吃了便是吃了，还不负责？”温声道。
“我、我哪儿有！”结结巴巴。
“嗯？”声音提高。
“哎哟，好吧——我负责就是嘛。”谭琵琶心不甘情不愿地抓起一只白子，按下自己的黑子。然后就见弄谷铮手起刀落，顺利地一路拔城掠地，大败她的阵营！看得她一愣一愣，好像比自己预期地还要悲惨？
真是可气，气死人也！谭琵琶不悦的情绪已经从她翘起的嘴巴里一露无疑。
“哪儿有跟后辈下棋不让子的……”董秋燕走近他们，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谭琵琶嘟嘟囔囔地抱怨。
“自己想悔棋还有理了？！”董秋燕顺手赠了她一个“后脑勺”。
“娘——”谭琵琶握着被拍的脑袋，悲悲戚戚地说，“您就知道护着外人！”
“不许胡说！”董秋燕忽然神情严肃地喝止，谭琵琶一愣。
“小妹也没有说错，婶子无须……”弄谷铮停了动作。
“你也别讲这等傻话！”董秋燕立马打断。
于是，弄谷铮也噤声了。谭琵琶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莫非弄谷铮才是娘亲生的？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咦？”忽然一只小脑袋自房门外悄悄探了进来，露出一双机灵的眼睛，恰好瞧见了房内的场景，它眨巴眨巴了几下，“阿青，里面没有老头子啊？”
“怎么可能，比琵琶姐还大个十岁，应该长着黑漆漆的大胡子吧？”后面传来一个轻微的衣服发出的索索声。
“没有啊，只有一个白白的，下巴光光的叔叔。”先前的人疑惑。
“会不会就是他呀？”
“啊？可是……”他扭过头，还想说什么，忽然就感到背后一片阴影袭来。
“啊！”幸亏他反映的及时，顺势一个虚晃的龙抓手，“什么人？！开招！”他虚张声势地大喝，想趁对方分神之际逃跑。可惜，千算不如万算，脚下不知被何物一绊，惨叫一声，双手就像张开翅膀的大鸟一般向前扑去。
不过，很快衣领又被人一扯，被人抓住了。另一个“同伙”败得更快，惨叫一声就结束了。
“你们这两个小鬼头敢偷听？！”谭琵琶恶狠狠的声音从两人的脑袋中间发了出来。
“琵琶姐——”两人异口同声，气恹恹地叫，又被发现了，别提多失意。
“进去！”她将阿武和阿青调了个方向，轻推两人进屋。
“阿武、阿青，你们用过晚膳了吗？要不在婶婶这里吃？”董秋燕已经从尴尬中调整了回来，热情道。
“没有，不过……”青衣小孩儿阿青首先说，黑衣小孩儿阿武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过，我、我们今日很想吃您做的鲑鱼，所以就来您这儿了！”阿青摸摸后脑勺，赶忙笑道。
“鲑鱼？那我还得再去一趟，昨日你谭伯伯刚抓了几尾呢。”董秋燕念念叨叨，忽然拍了下脑袋，“啊呀，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她拉过两个小萝卜头，带到弄谷铮身前，“子丰，这是隔壁老李家的俩个娃娃。”又转头对两个娃娃道：“小兄弟俩，这是你们弄家哥哥，快给哥哥行礼，介绍介绍自己。”
“我是大哥，李定武。”阿武随意地抱了个拳，就扭头不看弄谷铮。
“大哥好，我是弟弟，李宝青。”阿青勉强笑了一下，还算镇定地看着弄谷铮。
“你们好。”弄谷铮微微点头示意。
“好啦，你们跟着大哥玩儿吧，我去去就来。”董秋燕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
“琵琶姐，”阿青的余光一看见董秋燕的身影消失，就腻腻歪歪地跑到谭琵琶身侧坐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不来？”一双小眼睛分明盯着弄谷铮，谭琵琶心里不屑地嗤笑，好个小鬼头，明知故问。
“我不是要陪客人嘛。”谭琵琶耸耸肩。弄谷铮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半大孩子们的对话。
“陪客人就可以让我等一天了吗？！”阿武忽然气愤道，眼眶里隐隐泛着泪光。谭琵琶有些吃惊阿武竟然会为这事儿激动成这样，想安慰几句。
“我是因为……”因为一大早就被这个“黑心”的董氏给关家里出不去了。可碍于弄谷铮在场她不方便说。
“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阿武气呼呼地转身朝饭桌走去。
“阿武！”谭琵琶站起来，余光却见弄谷铮一直盯着地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之间阿武刚才站的地面上有几片白中带紫的不明物体。
“李、定、武！”三个字，森森从谭琵琶的嘴巴缝里钻出来。阿武一僵，疾走了几步，然后飞奔起来，果然谭琵琶追了上来。
“哈哈哈！”阿青看着厅里绕着饭桌追逐的两个人，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琵琶姐，快！快！哈哈哈——”阿青也跟上两人，厅里乱成一团。
“喝啊！”突然在逃跑的阿武跑偏了方向，只见他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刚忙，朝坐在一旁正在喝茶的弄谷铮袭去，眼见茶水将打翻。
“不准欺负他！”谭琵琶着急，想拦在弄谷铮身前。
“额。”但是很快她停住脚步，因为始作俑者已经被“受害者”提了起来，茶杯也安然无恙地放在桌上，甚至还稳稳地合上了杯盖。
“不准欺负谁？”弄谷铮笑吟吟地看了谭琵琶一眼，后者的脸忽然红了。
晚饭后，两个捣蛋鬼被李家人拧着耳朵带走，弄谷铮和谭陌生聊了几句便告辞。
在阁楼上的谭琵琶目送那抹青兰色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一阵夜风吹来，还带着上个季节最后一点儿暑气，窗户上的珠帘轻轻拂过她的脸，冰凉凉的，风去了，帘子又被外面的黑夜倒吸了回去——一阵冷一阵热的，仿佛是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心绪。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坐回到床榻边，想了一阵子，然后又起身熄了灯。
夜晚降临了无名岛，所有土地都隐藏在蟹壳青色的天幕里。在岛西部，一处竹林旁，有间叫竹篁里的宅子内，回荡着沙哑的咳声，声声都透露着主人的疲惫和倦怠，仿若冒着最后火焰的烛，吹着青灰色的烟，无意挣扎，时断时续。
“大师傅，”弄谷铮掖了掖老人的被子，看着正睁着灰蒙蒙的眼睛注视着他的大长老叶圭，“我和谭小妹的事都已安排妥了，您无需挂心，注意身体。”
“……”叶圭张了张嘴巴，用唇语说了些话，弄谷铮仔细地看了半晌，神色变得有些阴郁。
“是我对不住她。”弄谷铮似乎无意提到这个话题，帮着叶圭喝完药后，便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这句话轻飘飘的就像一缕尘埃，被晚风刮散了。
※※
这天的夜晚并没有就此结束，躺在床榻上的谭琵琶翻来覆去，紧皱着秀眉，仿佛做了什么噩梦。
“师傅，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她翻了个身，自言自语。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过了一会儿，她又哽咽道，眼角流出薄薄的泪水。
再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不再有别的动作。
※※
景阳城延酤里夜市。
“啪——”一道清脆的掌嘴声。
“兄台！兄台！大官人！您听我说，小的真不是想偷您钱袋，真的！真的！小的上头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啊！大官人啊！您，您饶了小的吧！！小的给自己掌嘴！”
“啪啪啪——”一个贼眉书目的人现在像是吃了腐鼠似的，沮丧着脸，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给自己一下一下掌嘴。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玉面公子，只见他一手握着酒壶，喝了一口，微醺的样子犹若醉八仙之一，风流倜傥，当之无愧。他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道：“倒是难得，既然如此，便带本公子去你那老窝瞧瞧，说不定就突发善心接济接济了。”
“这——”掌嘴的人为了难，两只眼睛四下扫来扫去，只有围观看笑话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发出讪笑。
“走吧——”华服公子懒懒道。
“哎。”那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将他往巷子中引，围观的群众也都散去。其中还有一位身着干练之人，看到此景，他遥遥头，也跟着众人走了。
“你倒是有心了，虽然桥段粗糙了点，也倒是个新点子，料你个榆木脑袋能如此，真是可喜可贺。”进了巷子，曲曲折折地走了一段时间，华服公子开口赞道。
“嘶啦——”只听一张面皮被人揭下，阑珊灯火下露出一张俊容貌，此时这个主人正发着愠怒之气。
“若不是三……主子要求，此等丧气之事，大丈夫怎能为之！还有，姚卧林，你这个花花公子，也着实可恶，磨蹭着不快点答应，害得我白白挨了这么多掌心！”于文蔚发誓，自己同这个无耻之辈相处绝无宁日，有朝一日一定要躲到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啧，就说你是榆木脑袋，跟你搭戏也怪没意思，就会照本宣科。”姚卧林摇摇晃晃地走，又想着要做几首打油诗了。
“先说正紧的，主子要派我下江南了，你在都城可要……”
“哎哎，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关心那位的事儿，好早早通知你那位是吧？听得我耳朵都生出茧子了。”姚卧林掏掏耳朵。
“姚卧林！”于文蔚真是被他的吊儿郎当气得要跳脚。
“翰文，”刚才还睡眼朦胧的姚卧林，此时侧眼看气急的某人，眼神却清明一片，仔细看全是警告之意，其中还深藏着担心，“我知道你是衷心耿耿，只是总有一天，你会因此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我……”于文蔚一窒，又呐呐道，“我都知道，但是……你不会懂的。”
“哼哼，我不懂。哎，也是，呵呵，我不懂哦，不懂……我什么也不懂……”姚卧林又开始耍酒疯，不正经了。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他笑嘻嘻地向月举杯，“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中留晚照。好诗！妙哉！”
“哎，又在说胡话了。”于文蔚扶额，看着身边这醉鬼口中的“斜阳”，想着自己的心事，仿佛也沉溺在延酤的润润酒香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拜师前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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