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6章 师傅来信 ...
-
第二日一早，鬼谷后山的一处习武场内响起了鬼哭狼嚎地惨叫声。不用猜，这人正是初出茅庐学艺的谭琵琶。世上但凡决定去做一件事情容易，但是真正要实行起来却较之想象中困难的多。
“就这么点承受力。”上户妙一手花了些力气按住谭琵琶的肩膀，让她在地上练习劈叉。
“妙、妙妙——习武也要练习劈叉？”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谭琵琶疼得眼泪汪汪。真是坑爹的基础训练！上户妙告诉她，因为她毕竟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怕是只能学习些轻功和剑术的皮毛，现今她要先打基础，将僵硬的身体筋骨拉开。
谭琵琶一面凄惨地受着“上户妙”版“严师出高徒”的教习，一面心里不禁想着弄谷铮当时是怎么练习的。
谭琵琶走神，神情有些恍惚，脑袋里忽然飘过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是一个少年汗津津的站在眼前说话的摸样。她刚想抓住这个片段，就一闪而过，仅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莫非就是师傅十年前的样子？
“集中注意！”上户妙已经放开她的肩膀，抱着手站在她的身旁，见她开小差，就拿书册敲在她的头顶。
“哎哟！”谭琵琶抱着脑袋，嘟囔道，“好不容易离了娘亲，现在又来个爱敲脑袋的。她也开始思念起爹娘来了，现在到外面游历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他们恐怕会担心自己吧。
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不少，她倒也想给家里写信，说说近况，便问上户妙：“妙妙，这里可以与外面通信吗？”
上户妙微愣， “你要写信？”她寻思着曾今也见过自家爹爹写过书信差人寄出去，自己之前却是没有试过。思索一番，上户妙道：“可以的，你写了，我差人帮你送吧。”
“妙妙，你真棒！”谭琵琶乐了，就想起来黏糊上户妙，后者斜了她一眼：“别想趁机偷懒。”谭琵琶一听，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发现，顿时垂头萎蔫。
日子过得如流水般，三个月过去，谭琵琶虽说偶尔会偷偷小懒，耍耍嘴皮子，但总体上习武还是挺刻苦的。或许也是鬼谷特殊的氛围影响的。
鬼谷的人都很勤奋，就如那日在洞穴出口处见到的鬼谷弟子，值班的时候都不忘读书。平日里到处活动的鬼谷人很少，谭琵琶偶尔会在走廊间遇上几个，对方要么是拧着眉毛想事情，要么就是淡淡地打过一个招呼，然后赶着去后山或者是书房做自己的事情。
何况，身边还有个更为刻苦的上户妙这个榜样的带动作用。
上户妙不因为是女子而松懈自己，往往较之那些男弟子更为努力。她每日鸡鸣便起床练习剑术时，发现人家上户妙早就起来习武多时了，她现在也看得懂一点招数，赞叹自家好友妙妙使出的招数真是凌厉刁钻。
午膳前的一时辰，上户妙放下书册，开始教授谭琵琶关于轻功的技巧，要求午膳要练习施展轻功去食堂，否则不给饭吃。谭琵琶磕磕绊绊地练了好久，终于在第二月开始能够正常施展轻功。第一次成功那回，谭琵琶忽然感到身子一轻，心中一阵激动得意，结果摔了个狗啃屎，被玄衣少女无情的鄙视了一番。
过了晌午，上户妙会抽点时间跟谭琵琶对练，点播她的招数，如果练好了，谭琵琶便可自己想着如何打发剩下的时间。
到了晚上，上户妙早早回了屋，点油灯温书，而谭琵琶则早早地梳洗一番，躺在床上看书，游记、史册、武功心法、工匠宝典……总之，五花八门的书她都爱看，延续了在山里时爱看书的习惯。
可以说，在这三个月她的成长是十分快的，其他暂且别说，她的个子倒可能因为习武的关系，长高了一些，瘦小的身段也丰韵了许多，尚显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明媚的光彩。
对了，差点忘了说，这些变化都不是最令她开心的。她的枕头旁放着一个盒子，每日睡觉前，她都要打开看一看，将里面的东西摸一摸，心里觉得甜滋滋的，虽然她都对这些东西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呢？
“琵琶，信来了。”上户妙接过一位师兄递给她的信，转头对正在纠正自己动作的谭琵琶，见后者一听来信喜形于色的样子，上户妙为好友的不争气叹了口气。
谭琵琶拿过汗巾，将脸上和手上的汗珠擦干，然后披起外衣走向上户妙。现在正值腊月，谭琵琶喝着白气，接过信，摸了摸信封上微有褶皱的角，将它按平，然后小心地塞进怀里，笑着说，“妙妙，今日可以早些结束吗？”
上户妙仿佛习以为常，知道她是迫不急看信了，便点了点头，指出了几点她招式的不足，就走了。
谭琵琶心里雀跃，揣着信，就一路开心地奔回自己的寝居。
“徒儿见字，”谭琵琶默默地念着信，将信纸抽出展开，“冬馁，今以至腊月，不知鬼谷物候如何，但寒暖交接之际需倍加注意。为师近日事务暂时稳定，不知徒儿是否愿来青州相聚共迎新春？如若同意，为师即日动身前来接你。师示。”
墨香四溢的信纸上写着写信者的邀请，都说自如其人，端正潇洒的字迹何其像弄谷铮，令谭琵琶觉得他就站在自己身前，笑着伸手邀约。谭琵琶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她摸了摸字迹，留恋了一会儿，又将其叠好放回信封里，走到床前，打开盒子，放了进去，而心情却并不因此就能立刻平复。
两个人的通信要从谭琵琶在鬼谷习武后的半个月后开始，那天上户妙对刚与她过完招，正惨兮兮地叫苦的谭琵琶说鬼谷负责送信的师弟已经回来了。
“嗳？我可以写信了？”谭琵琶惊讶。
“自然，写好后交予我，我会转告师弟的。”得了上户妙的应许，谭琵琶雀跃非常，当晚，她就咬着毛笔开始想着如何给双亲写信，告诉他们现在自己身体很好，正受人照顾、并且发奋习武之类，为不叫他们担心，她隐去了受到追杀和还未得知半仙消息的事情。
烛火摇曳，她揉揉眼睛，正想搁笔挑灯之时，心中一动，寻思着是否要给师傅写一封信。
这几个月，上户妙受不住谭琵琶的软磨硬泡，偶尔会告诉她有关弄谷铮的消息。上户妙透露消息有所保留，遮遮掩掩中她只知道师傅已经到了青州，正因什么事情耽搁下了行程，暂时还没能够抽出空闲来找她。
她不知道自己这里发生的事情师傅是否会得知，每每想及时，只恨当时两人草草分开连就话也没说上，一时心中发堵。又酸酸地想着他也不会差人捎口信过来，以作安慰，或许也并不是自己揣测的喜欢她，自己一头发热实在难看。
“师傅。”她自语道，心中却反复地念着他的字，子丰、子丰、子丰……
谭琵琶心头一阵发热，情思涌动，“呔，不管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了。”她研了墨，沾沾墨水，提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
却说正是谭琵琶到了鬼谷的第二天，弄谷铮一行人也来到了北方大城青州，较之先来一步的姚卧林，迟上半日。故而，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云凤阁的雅间里会面。
“大哥，我等得你好苦。”弄谷铮刚一进雅间，姚卧林那抱怨声便迫不急地发了出来。
“才等了半日便苦着了？”弄谷铮挑眉不信，三虎告诉他姚卧林说自己比他们要早到了半日。
“大哥，你不知道这半日呀，也能发生许多遭变化，”穿得一身碧绿绣线服的姚卧林用手扶额唏嘘，举止间广袖闪动，状似孔雀开屏，“青州的夫人小姐委实了得！昨晚在云凤阁饮酒，一时兴起弹了几曲胡琴，哪晓得后来围了不少人，一再邀请弹奏，差点脱不了身。今早来赴大哥的约，你可知兄弟我一路是做贼似的提醒吊胆。”姚卧林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他大哥的衣袖哭诉。
“潜弟未免过于夸大，我想你倒是乐在其中。”弄谷铮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定地喝着。
“嗳？大哥，你‘一鸣惊人’的功力又有提高了。”姚卧林睁大眼睛，好奇地在弄谷铮脸上寻觅。
“看什么？”弄谷铮抬眼看他。
“大哥，你晓得自己心情差时，最会嫌弃人不？”姚卧林一脸自己很懂他的样子。
“是吗？”弄谷铮眼神闪了闪，倒是被他猜中了。
“可不是！兄弟我多年相处下来怎能不知，”姚卧林发现大哥的心情被自己猜中，得意地扬扬眉，也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问，“不过，大哥你最近在烦恼些什么？我见那次棘手的任务也不曾令你急躁。”
弄谷铮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便开口。姚卧林见自家大哥沉默，奇怪了，然后仿佛是有些吃惊，探寻着弄谷铮的表情，“等等，难道——真是三虎说的事？”
“他说了什么？”弄谷铮面上装作不知，但心里却琢磨着，好个三虎，回去他非叫人缝了他那张大嘴。
“他说——”姚卧林拖长了声音，打趣地看着弄谷铮，“大哥喜欢上了一个小姑娘。”
“……”弄谷铮闻言，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一用力，茶杯上沿出现了些裂纹。
“真是这样？嗳？！真是这样！”姚卧林看着不置可否的弄谷铮，没料到三虎嘴巴里还能吐出如此真相，一拍桌子，乐得跳了起来，“好呀，到底是何方神圣拿下了我们着‘冰清玉洁’、‘傲视群芳’、‘曲高和寡’的大哥？”
“坐下来。”弄谷铮面不改色道。
“少来了哦，大哥——”姚卧林一脸坏笑，不吃弄谷铮“保护地如、此、严实，我知道了，前阵子你非要接了那位的任务下江南，原来就是与她相会呀。”
“哼。”弄谷铮被道破心思，也不看他，知道越反驳他越是兴起，顾自喝着茶。
“大哥，茶水早喝光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6章 师傅来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