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7章 处理余波1 ...
-
毕竟酒家不是聊正事的地方，两个人吃过午饭就离开了云凤阁，听姚卧林聒噪一路，弄谷铮两人顺着胡同曲曲折折地来到一间民宅前，刚敲了门，就有人应声探出头来，见到是这两位，顿时就裂嘴笑了。
“公子，我们半个月前动身，一路疾驰而来，可是等了多日了，总盼着您赶紧来！”领着两人到内室的男子叫小路一边走一边扭头邀功似的对姚卧林说，“您一会儿见到了准要吃惊，兄弟们的眉毛呀——”
说话间三人进了屋子，只见里面正坐着二十余人，装束倒是与外人相同，可这眉毛……
“有趣有趣，哈哈，”姚卧林拍手，“全给染成赤色了，小路，这回你做得好！”
“谢公子夸奖！”小路一脸小样道。
弄谷铮看着屋内的人，一见到赤眉，他就明白了临行前姚卧林说的打算，只怕是想利用正在除了三国外的小国里兴起的赤眉乱党做幌子，半路“劫走”押送的孩子。
“大哥，你看如何？”姚卧林见到弄谷铮一脸思索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对自己的计划窥见一斑，于是得意道，“我早先听说那群赤眉党因为经常拐走良家孩子入会，已经成了朝廷的眼中钉。现下到景阳还要翻山越岭，谁能保证没有赤眉党来劫这批孩子呢？”
“这倒是个办法。”弄谷铮点头，随即微笑，姚潜不愧是花僧之徒。令他赞的倒不是利用赤眉党的法子，而是他能够不做皇子的幕僚的情况下，得知朝廷企图遮掩的赤眉党的信息，自是有番能力。
布置完后续的事情，两人出了宅子，朝弄谷铮带的队伍的客栈去了。
“少爷！”正站在客栈外翘首等待的三虎见到街角悠闲出来的两个人，赶紧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怎么在外头站着？”弄谷铮疑惑。
“少爷，”三虎给弄谷铮鞠了一躬，正经八百又强忍住笑意道，“好事，大好事！”
问他是什么事情，三虎只道是弄谷铮见了就明白了。
弄谷铮和姚卧林对视，皆是一片疑惑，不知道愣子三虎卖得什么关子。两人进了客栈，上了楼，打开房门，一眼边见到圆桌上摆着两间东西。
“咦？”姚卧林快上一步，俯身研究，“一封信和一个木头人？”他又拿起木头人，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笑道：“大哥，这个木头人倒是有些像你。”
弄谷铮接着跟上，拿起信，一见上面写着“师傅亲启”四个字，顿时心跳如擂鼓。他又瞥见姚卧林正拿着木头人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就出手如电将木头人夺了回来。
“大哥，大哥——让兄弟我瞧瞧行不？”姚卧林笑嘻嘻道。见他的反映就知道三虎说的好事指的是什么了，敢情是情人来信呀！好个大哥，一趟江南行，才离开人家就巴巴地寄信抒情了。
弄谷铮面不改色地将信和木头人塞进怀里，“你还不快去定间厢房，我可没给你留。”
“嗳？！大哥，你公报私仇！小弟我刚退了那间屋子，要知道快过节了，要找间客栈可难如登天！哎，不行，我得立刻就去找！”姚卧林跳起来指控，又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刚迈出门，他就笑了。瞧瞧，他这个小弟多会体贴人，大哥您哪赶紧看信吧！
见姚卧林走了出去，弄谷铮站了起来，关上门，又回到桌旁坐下。此时，他觉得怀里仿佛揣着什么烫手山芋，就要挣扎着跳出来。他将信和木头人拿出来，首先拆开了信封，见信封仿佛曾被人重新拆开粘起过，有些疑惑。
“师傅见字，师傅近来可是一切安好？不知师傅现在何处，徒儿只能委托妙妙的师弟将信送交。那日匆匆一分离，未来得及与你道别，现今分在两地，很是……”弄谷铮微笑着看到一半，发现“很是”两字后面被划了一句，他辨认着。
半晌，弄谷铮嘴角勾起，念道：“很是思念。”心头像一阵暖流经过，渐渐发热。他的小妹在思念他……有了这个认知，弄谷铮觉得自己心底多日来的阴霾的沉甸甸的心仿佛得到解脱，飘了起来。
很是思念，是否意味着，她不再怨他了，没有忘记他呢？
弄谷铮看着纸上笔锋柔软，字型略丰的字迹，觉得心头那股攥住胸腔的窒闷之气散去了好些。就算小妹喜欢上户妙，好歹没有忘记自己，证明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是否是他逼得太急，才令她不愿接受他呢？他责备自己见到小妹时，总是忍不住摸摸她的发顶，拉着她的柔荑。下回见到面时，他时候要收敛些内心就要满溢而出的柔情呢？
弄谷铮心里微酸，既而自嘲，自己倒是有些患得患失，不像个男子了。他可以等，他相信小妹最后会毫无芥蒂地投向自己的怀抱的。
他并不是自负，而是自以为对小妹的执着远大于他人，他要令小妹相信只有他待她最好。
她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然而于他却是所有值得留恋的过去的象征，是他对光明、幸福的往后日子的期待，是拯救他未来的光。
儿时的朝夕相处，加上十年看着画像时的期待，再添成人后美梦成真般一段时间的相处，没有人晓得，这些合在一起竟成了叫他沦陷着魔的迷药。
他愿意成为一只顽固扑火的飞蛾！只是现在他深陷黑暗，他要将它们统统处理干静，他不想带着这些黑暗去污秽她。
外人或许会不理解，但是他是弄谷铮，他不需要别人理解。
收回心绪，再看看信，弄谷铮不禁莞尔，她一定是感到害羞，临交之前又匆匆重新拆了信封将这些字划去。
“小妹，为何要划去呢，你可知这些字在我看有多重要。”弄谷铮欣慰地扶着信上的字，仿佛在为自己的徒儿捋顺秀发。
“徒儿如今正在习武，略有进步，待师傅忙完正事，还请师傅指点。”信上接着写。
“终于肯习武了？”他露出笑意，又自言自语地说，“为师一定尽快办好这些恼人的事情，接徒儿回来。”
“最近，妙妙教徒儿制木雕，可惜初次雕刻手艺不精，望师傅包涵。”弄谷铮看了看手中的木雕，相貌略像自己，可惜手脚处雕得坑坑洼洼。但毫不妨碍他将其视若珍宝，弄谷铮仿佛像看见谭琵琶专注地盯着木头，雕刻着她心中自己的摸样，这样想着，他看向木头人的眼神变得温情脉脉。
※※
几日后，青州城口疾驰而来了一匹骏马，马上的人挥着鞭，使得它片刻不停地前进，知道来到童福客栈门口。上面的人翻身下马，遇见了小二，一询问就蹭蹭蹭上楼，刚巧遇见了从弄谷铮房里出来的三虎，那人就急匆匆地拉住他。
“请问弄公子在何处？”那人正喘着粗气，看他的衣着打扮像是驿站负责送信的士兵。
“哎？少爷正巧在呢，有加急信？”三虎赶紧领着他，再次敲了门，听人应了声，就推门进入。
“怎么了？”弄谷铮抬起头问。
“弄公子，这是景阳城送来的加急信。”士兵从后面的包裹里掏出一封信，递交给弄谷铮。
“有劳您了，三虎，快请这位兵大哥去好生休息。”弄谷铮吩咐到。士兵笑了笑，再鞠一躬跟着三虎下去了。
弄谷铮这才拆开信，只见是太子朱友传的手书，上面写着景阳城已经开始审理交州纵火拐卖事件了，可是与太子计划有所出入的是，本想暗中审完的案子，不想被一个御史搅了局。
若在往常这等事情是断然不会上得了景阳城朝堂台面上的。可晨间朝堂上，恰巧一个御史跳出来说起了正要审理的交州拐卖案，挑动了宝座上后梁皇帝赵温的神经。天子一怒，要求彻查此案，于是御史欢天喜地地领命，太子阴郁地看着那个御史离去的样子，暗暗担心。
“想法子让此事糊弄过去？”弄谷铮看着信，不禁觉得上天帮了他一把，自己竟和太子想到一块儿去了。原想放跑孩子，正担心太子起疑，现在他怕是想让知道自己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的犯人也无法进景阳。弄谷铮冰冷着脸看着信，心道要等着太子这帮人自相残杀。
※※
一年前，景阳城三皇子府，密室内。
“子丰，太子设计连环案拐卖孩子的证据在台面上无处可寻，我想得需要人深入他内部探查。”三皇子赵友俞微笑道。
弄谷铮被人告知来找朱友俞时心里已经猜出一二。他听三皇子果真是想派他做暗哨，随即拱手道，“属下但听皇子安排。”
“子丰，本皇子同你说过多回，你我之间不分上下级，而你总是在我面前这般拘谨，委实令人伤心。”赵友俞喝着茶道，狭长的眼睛里闪着令人无法捉摸的思绪。
“属下不敢。”弄谷铮垂眸，无论如何，他在皇子们的斗争间之所以愿意扮演一个角色，只为复仇，不曾真心想与这些事情相交。
他知晓当年父母遇害之事没那么简单，后来得知与朝堂上的一员大臣有关。想他一介平民如何接近那位大臣，唯有加入这其中一方，在党派倾轧间或许他可以窥见当年事实的一二，而加入三皇子一事说起来也算巧合，却难说是命中注定。
出岛前大长老曾给他一封信要他转交与他的旧友，令其照顾弄谷铮在外的生活。而弄谷铮找到了那里时，才得知对方是一门世家大族，大长老认识的正是大族已经过世的老太爷。
他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要什么关注，就想暂时留下当做一员院卫负责保护这个大族的嫡大小姐。而这个小姐后来嫁给三皇子，他正是这是有了这层关系才结识到他的。
“也罢，不过你至少在外人面前做出些样子，省得张家那个丫头摆脸色给我看。”赵友俞闲闲道，能将张氏大族温柔恭谦的嫡长女说得仿佛多少泼辣不堪似的，恐怕也就只有赵友俞了。张家丫头自然是三皇子的妃子张纯，也是弄谷铮曾经侍奉三年的嫡女。
“是，属下晓得。”弄谷铮不明白为什么赵友俞总以为张纯会对他另眼相看，其实他跟这个嫡女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或许说，在心里住着小妹的弄谷铮看来，除了谭小妹，世间女子别无二致，他不会多看一眼。
从那日起，弄谷铮就由一个院卫通过“机缘巧合”成了太子府的谋士，为其做了许多谋划，令三皇子“受挫”，颇受太子看重。一年后，太子赵友传才开始渐渐向他透露一点自己台面下的触目惊心的手段，也就是今年九月，命他下江南交州“做生意”。
※※
收起太子送来的信，弄谷铮差三虎通知姚卧林，“赤眉”计划可以开始了，三虎刚想出去，弄谷铮叫住他。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弄谷铮问。
“一个穿着黑衣自称鬼谷弟子的人，对了，他说如果少爷有东西想交予他，可交给城南的大吉木匠店的小五。”
弄谷铮闻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予三虎，“潜弟的客栈也在城南，你既已经要去，便将这信交给那个小五吧。切记不要遗失了。”
“是，少爷。”三虎郑重点头，一会儿又偷笑地转身离去，弄谷铮好不容易忍住将他踹下楼梯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7章 处理余波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