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小住鬼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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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快到了。”上户妙无奈地推了推睡得正熟的谭琵琶，在官道上行了三日，他们转向山林间行进，一路人烟稀少，惟有野外的猿鸣鸟啼。
正是暮间，三人乘着的马车已经到了一处烟雾缭绕的山谷前。夜风袭袭，几只蝙蝠扑扇着干瘦的翅膀，从山崖相叠狭窄的“一线天”间向外飞去。马车发出轱辘声，在如通道一般长达五里的山道中寂寥地回荡。
“唔？”谭琵琶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要到了？”她想掀开车帘，上户妙出手拦住了她。
“你最好还是不要看。”她淡淡道。自己从小长大的鬼谷的恐怖她清楚得很。她相信掀开了帘子的谭琵琶一定会“饱尝”一顿——满山坳都是密密麻麻的蝙蝠的红彤彤的眼睛。果不其然，谭琵琶笑着不在意地说自己就看一下，结果面色惨白地放了帘子坐了回来。
“妙妙，你的师门就在这山谷里？”谭琵琶胆寒，难怪妙妙如此厉害，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嗯，”上户妙点头，“我爹不在山谷里，一会儿到了我来安排你的住处。”接着两人便一路无话，默默听着车轱辘的响声，等着到达。
过去了几日，谭琵琶到如今满脑子还都是浆糊。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起那日弄谷铮的举动，心跳不已。她又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如今在做什么。
那日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弄谷铮便离去，留下一肚子疑惑和怅惘，但最多的是甜蜜。
“小妹，这便是我的心意，你是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不要胡猜伤我的心。”她的耳畔仿佛回荡着弄谷铮醇厚的嗓音。
他的心意是什么呢？是喜欢她吗？谭琵琶只觉得心要融进一滩温水里。想起初次见面时，弄谷铮对她说的，他十年前就想着成为她的师傅。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吗？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谭琵琶努力回想着，希望寻找到一丝一缕记忆的痕迹。
在山谷深处的一个山坳里，有一块面积颇大的空地，几座大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忽然山坳出口的一条山道里驶出一辆挂着灯笼的马车，灯笼晃着，好似一只微小的萤火虫在漆黑夜空中飞曳。
“吁——”戴着斗笠的鬼谷弟子停下了马车，“师妹，到了。”上户妙和谭琵琶两人掀了帘子，跳下车，后者伸了伸懒腰，活动自己差点被颠散架的筋骨。
鬼谷弟子道了声，便带马车离去，几日来他的话很少，不知道这派弟子是否都这样的个性。
“跟上。”上户妙转身看正东张西望的谭琵琶，然后并不带她去那几座大殿，而是曲曲折折地绕过它们，来到一处井口。谭琵琶疑惑地看着她。
“一会儿就从这里下去，”上户妙一拉绳子，之间随着绳子渐渐上升，上面出现了几快木头制成的踏板。
“下去？”谭琵琶惊讶。
上户妙已经将绳子塞到她的手上，叮嘱道：“抓紧了不要放。”
然后，她推着谭琵琶到了井边，只见里面并没有水，黑漆漆地看不见底。
“踩上踏板。”上户妙指挥着谭琵琶，后者抓紧绳子，乖乖地踩了上去，第二只脚才离开地面，放上踏板，绳子就飞快地下降，仿佛就这样坠入地府一般，风呼呼地在耳边急啸，谭琵琶吓得大叫。
上户妙听见谭琵琶的惨叫声，忽然想起她并不会武功，心中暗叹，一个飞身抓上绳子，朝井下从容下落……
※※
青州繁华的即墨大街上，人来人往。青州地处后梁国的中部，乃北方一大州，传言青州人各个人高马大，性情豪迈。此时，正直大清早，大嗓门吆喝声、杀价声处处可闻，扛着大米的妇女也可以见到，果真是民风彪悍。
这时，青州城门口缓缓地驶进来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由熟练的车把式掌控着，有惊无险地错过路上乱窜的小孩儿和无所顾忌散步的老爷子，终于到了青州城内最高的一个建筑前。
“姚公子，到地方了，您是否要下来？”穿着朴素麻衣的车夫敲了敲车门。他只听里面的人停止了哼唱，褪色的雕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带笑的俊脸露了出来。
“这便是青州最好的酒家了？”只见这人华冠儒服，身侧还放着一把裹着绸子的胡琴，他好奇地仰视不远处高五层的天下第一楼云凤阁，露出一脸向往之情。
“妙哉，既帮了大哥忙，又能饱餐一顿，我姚卧林可真是第一聪明人。”没错，这正是在景阳城领了结义大哥弄谷铮嘱托的姚卧林。他道自己是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青州办事，其实却在一路上吃喝玩乐，晃悠了好久，直到那只肥肥的鸽子送来了讯息才肯罢休。
“李叔，就停这儿了吧，诺，这是酒钱。”姚卧林一笑，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车夫的手里，然后转身一把抓过琴，跳下车，往云凤阁走去。
姚卧林进了店，四处打量了一番，见其布置确实较其他酒家不同。店内开了许多窗子，光线充足。人多却不显拥挤，穿着统一服饰的小二们端着酒菜在宽敞的厅里穿梭，秩序井然。
菜色也是不错的，姚卧林暗自点头，看来嘴刁的他这顿应是可以美美享用了。他一个高兴叫来店小二，点了好些菜。
一会儿热腾腾的菜上来了，他一边吃，一边想着在等上几日大哥便可与他汇合了吧。
※※
说回谭琵琶下了鬼谷那口枯井所见。两人有惊无险地到下了枯井底下，只见是一个石穴，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阴测测的冷风从石穴四通八达的几个通道里吹来，令人心底发凉。
谭琵琶环顾四周，对身旁的上户妙赞叹道：“妙妙，你的师门真是厉害，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怕只得由内部人领着，否则就算找到了枯井也要在这山穴中迷路吧。”
上户妙心里微感骄傲，又装作不在意地点头，“不错，所以你这个迷糊还是跟紧些。”
“废物、没出息、迷糊，妙妙，怎么就没句好的？”谭琵琶跟着走了几步，撅着嘴道。
“……”领着谭琵琶走的上户妙微愣，瞬即别开脸，冷了脸色道，“我生出来就不会说好话。”
谭琵琶疑惑地看着闹着别扭的上户妙，接着莞尔，上前去挽住她的手臂，“我喜欢妙妙，我叫你‘妙妙’，你以后就叫我‘琵琶’，行吗？”
上户妙抿着嘴走了半晌，才道，“……琵琶。”其实她一路上都不知道如何称呼谭琵琶为好。鬼谷自来都是些男弟子，她就“师兄”“师弟”地叫，遇上外面的人，她就用“你”，不要说，为此她还惹恼过不少自称英雄好汉的人。
跟着父亲长大的上户妙从未和同龄的女孩儿相处过，到了外面那些大家闺秀更是对她这样面冷又不回说话的女孩儿避之不及。遇上这么爱粘着她的谭琵琶，她也是第一遭，或许这正是她心中有些重视谭琵琶的原因……
谭琵琶听了很受用，就亲亲热热地挽着有些别扭的上户妙在山穴的一条道中渐渐走远。她们两人不知道的是，一个黑影自她们走后，从另一条山道里走了出来，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一个跃身拉上井的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半天，两人终于从阴沉沉的九转八弯的山穴里走到了尽头。出口处立有两根火把，一个正看着书坐在石凳上的灰衣人抬眼，见到是上户妙便微微致意，目光在谭琵琶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想起师妹前几日飞鸽传书时的嘱托，便没有多问，令两人通过了。
出了山穴，是一处陡坡，一直延伸到一条溪流处，对岸也是一个缓坡，缓坡上面便是连绵的山峦，半山腰处有许多间青灰色的屋子，相互之间由悬空的飞廊相通连。
谭琵琶看得两眼放光，上户妙带着她去了靠近东侧一间。
“用膳的地方在中间那间大屋子，你看见桌上的沙漏剩下一半的时候便可以去了。”谭琵琶顺着上户妙的手指，看向桌上摆着了一个手掌大的沙漏，点点头。
“明日早些起来。”临走的时候，上户妙回头道。谭琵琶疑惑。
“我要教你习武。”上户妙补充道，谭琵琶一听，裂开嘴笑了，“妙妙，你真好！我还以为没有了呢！”说完就要往上户妙身上扑，后者别开脸将她踹回屋子。
漫天繁星悄悄爬山山谷上方清朗的夜空，鬼谷东侧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一手枕着脑袋的少女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烂漫的夜空，心里痒痒的。
明日就要开始习武了，可脑子里浮现的居然全是那个男子穿着青衣儒雅的样子、珍珠锦衣温柔的样子、一身儒服气恼的样子……她一定是中了魔障，迷迷糊糊地叫被一个名为弄谷铮的 “强盗”，一面装作无辜，一面势不可挡地拖进温柔乡里去了……
或许她可以……临睡前，谭琵琶想到一个好主意，两侧脸颊升起了酒窝，这回换她“勾勾”这个坏师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小住鬼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