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师徒分离（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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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去静云的时候，谭琵琶的别扭还没有结束。
弄谷铮骑上马，手执马鞭，拉着缰绳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不远的马车内谭琵琶正对着上户妙有说有笑。在他看来，男人像上户妙一般喜欢坐马车的还确实少见，不过，瞬即他又想起了在景阳的某个花哨男子便释然。
“哈哈，妙妙你真坏！”谭琵琶不知道听见面无表情的上户妙说了什么，笑得抱着肚子差点没打滚，余光无意扫到了弄谷铮，见他也是随意地看向这里的样子，就赶紧将眼睛看向别处。
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在弄谷铮面前坦率自然，至少目前是如此。那天朝他发脾气是自己的错，他说的对，是她没有看清自己的现状。可是，令她郁结的是他根本不将自己视为对等的位置。或许在他的眼里，自己永远是个不需要知道大人做什么事情，只需混吃的小孩儿。
她不想这样，她想改变，所以她要习武，她一定要让自己能够与他并肩。不过，在那刻到来之前，她还是一只池塘里丑陋的小鸭子，是不能够与在天空中飞翔的鸿鹄共舞的。
这几日，上户妙默默将谭琵琶与弄谷铮之间的别扭看在眼里，她看见谭琵琶躲开与弄谷铮视线交际，又低垂着眼睛看向车帘外的地面流露出挫败和沮丧的神情时，终于抱着手，倚着车壁，平静地开口，“没出息。”
“什么？”谭琵琶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一脸淡淡的上户妙。
“就这么喜欢？”上户妙继续问。
“喜欢什……”谭琵琶刚想问，上户妙已经用自己的目光带着她看向车前骑着高头大马的弄谷铮，谭琵琶的脸噌地一声涨红。可上户妙偏偏还是一副“我只是再谈一件与上街打酱油买菜无异”的表情。
“你、你干吗忽然说这个？”谭琵琶一脸羞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力拍了一下上户妙。
上户妙给谭琵琶送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跟那匹马一样笨。”拉着车的马呼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悄悄在偷听车上两人的对话。
“我来帮你。”上户妙别开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帮谭琵琶。
“帮我？真的吗？！”谭琵琶以为上户妙是想要教自己习武，按着上户妙的肩膀兴奋道，“你终于肯教我习武了吗？！妙妙你真好！”
“才不是。”上户妙强迫自己将眼前这个既聒噪又笨的少女看做一只瞎叫的鸟。
她扫了一眼前方，盯着弄谷铮的后脑勺，然后忽然一微微勾起嘴。她伸手将正半跪在车上搭着她的肩的谭琵琶拉向自己，然后用掌力一挥，带上了车帘。深蓝色的车帘将她们隔绝在车内。
“你觉得我怎么样。”挂上了帘子，上户妙松开谭琵琶，然后淡定地问她。谭琵琶疑惑地看了看车帘，然后歪着头不假思索地说：“妙妙很好，我喜欢妙妙。”
虽然得了心里预计的可能的回答，上户妙还是有些惊讶和别扭，她转过脸不看正眨着大眼看着她的谭琵琶，烦躁地按下心里的温暖，继续认真地实施着她的帮助大业。
“既然这样，你要跟我走吗？”上户妙问。
“跟你走？学武就要跟你走吗？”谭琵琶疑惑。
“自然，学武要到我的师门。”
“可是我……”谭琵琶犹豫，她是真想学得高超的武艺，这样才能早日被师傅所认可。可是这样似乎就意味着要离开师傅。
“你不用担心食宿问题，师门不缺养闲人的钱。”
“妙妙，你也太不客气了吧，”谭琵琶嘟囔，“是事实，又不用你再来提起。”
“我……”她考虑了一会，刚想回答，上户妙窗户旁的车壁恰好被人敲了敲。她看了一眼上户妙，上户妙既不说话，也不见有掀帘子的动作。
她只好开口，“是师傅。”她替上户妙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只见弄谷铮骑着马并行在车旁。
“师傅。”她呐呐地道了一声，没看弄谷铮的脸，默默垂着眼睛将车帘挂好，好让车外车内的人能看见，便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弄谷铮看着她依旧不看自己一眼的作为，心里一股无名的烦躁又要升起。这几日这股莫名的情绪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转眼看向坐在谭琵琶对面的上户妙，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是的，自从“他”出现以来，他和小妹就不似过去那么亲近。想到方才两个人的话，他更是认为找到了“他”在撩拨的证据。习过武的人耳力等感官很敏感，加之他内力惊人，仅隔这么一小段距离的两人对话，自然自始至终都落进他的耳朵里。
所以，当他感觉到后面有些动静，回身看时，只见上户妙正拉着贴着“他”半跪着的谭琵琶向自己身上带，车帘缓缓落下的样子。
“你觉得我怎么样。”一个雌雄难辨的嗓音道，他知道这是上户妙的。
“妙妙很好，我喜欢妙妙。”这是熟悉的徒儿的声音，她还如此欢愉、毫不犹豫。
“既然这样，你要跟我走吗？”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声音里透着诱惑。
“跟你走？学武就要跟你走吗？”怎么不是立刻否决？小妹你在想什么。
“自然，学武要到我的师门。”她已经拜过师了，不会再去你的师门。
“可是我……”又再迟疑。弄谷铮皱眉，心里那股烦躁又要出现了。
他不想再听，决心要想些别的事情，错开注意。可是那些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缠住他的耳朵不放。
“你不用担心食宿问题，师门不缺养闲人的这点钱。”“他”竟说她是闲人。弄谷铮有些愠怒。
“妙妙，你也太不客气了吧。是事实，又不用你再来提起。”是小妹平常在他面前的嘟囔声，这说明她虽是抱怨，却一点也没有为此生气。
她怎么能够不生气？自信的她怎么会甘于被人如此诋毁？弄谷铮一怔，他的心头却如同比他的脑袋更早发现了事实，像是被许多小针反复扎着。
他半晌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泛起一丝苦笑，她莫非是喜欢上这个上户妙了，这才由得“他”作践自己？十年的时间确实是场空白，只有自己一年一年加深思念，而她却如同画中一样，与他生活在不同的天地，越走越远？
弄谷铮心中升起一股躁意，不，小妹只能是他的！
“我……”他听见谭琵琶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要做回答，便不由自主地勒马，令其掉头奔至后方，与马车并肩而行。
叩叩——他敲了敲车壁，成功地打断了里面人的话。
“是师傅。”车内半天没人掀帘子，只见最后一双白嫩的纤手掀开了车帘，露出自家小妹的脸，他刚想开口，但却见她像这几日一样，并不看他。她轻声道了一声“师傅”，然后规矩地退了回去，坐在离他远的位置上，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他的心头再次泛起了不适，他转头看向上户妙，那张充满英气却又柔和的相貌，并不令“他”显得女相，反倒是雌雄莫辩，十分吸引人的目光。这就是造成他每每不见到小妹时十分想念，但一见到却因为她的冷淡而烦躁的“罪魁祸首”了吗？
没错，他的小妹一定是喜欢上口中的“妙妙”了，因此现在连半丝笑容也不愿意给他。弄谷铮觉得心口微窒。
“弄兄，你来的正好，我将如你前日所言，带谭姑娘回师门。”上户妙快他一步道，弄谷铮一愣，想起确实前日，他考虑到今后之事难保会再次危及小妹的性命，故让上户妙带她到“他”的师门——鬼谷，等最近这些事情过去，再带她去找“布道半仙”。可是他怎么知道上户妙还会使出这样的招数“引诱”自己的小徒儿，他心中紧张，莫非上户妙对小妹也……。
“师傅，是你让她带我走的？”谭琵琶闻言，抬起头失望地看着弄谷铮，原来他早就嫌弃自己是个负累了，忍不住出言讽刺道，“既然是师傅让徒弟走，徒弟哪能不从命，我走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弄谷铮皱眉道。
“我要去蓟州，你师傅去静云，”上户妙不待两人对话，瞥了谭琵琶，“你可决定好了？”
“我要去蓟州！”谭琵琶立刻街上。
见两人一唱一喝，弄谷铮心中一紧，顿时觉得心头升起一股酸意，“徒儿，我有话对你说。”
弄谷铮下了马，待谭琵琶从车上下来，他一拉过瘦小的徒弟就往道旁的林子里走。一路上他将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她会溜走似的。谭琵琶努力忍着，她也感受到了弄谷铮身上的隐忍的怒气。
“这是要去哪儿？”谭琵琶边走边问。到了一棵树下，弄谷铮才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手一拉，谭琵琶一个踉跄，待站直时两人间的距离变得极近，弄谷铮凝视着谭琵琶说，“今后不准再任性不同我说话了。”
“我没有……”谭琵琶垂着眼睛反驳道。
“看着我。”弄谷铮用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她直视她，谭琵琶看见了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准看别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谭琵琶委屈，刚才他还盯着妙妙看呢。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不要再说些令她误会的话了！明明觉得她是个累赘，还要令她一步步陷下去！
“你是我的徒弟。”弄谷铮一窒。
“对！我只是你的徒弟，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要处处牵制我！”谭琵琶挣扎。凭什么他可以随便把她当做包袱一样塞来塞去，如果真是累赘，当初就不要从她爹娘那里接下来呀！
“你！”弄谷铮只觉得她在用小刀子刮着自己的心，他做的一切难道对她来说都只是牵制？她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是了，她从十年来首次见到起就没有一回过接受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留住她吗？
“我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就不许你再离开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同我说！”弄谷铮在这件事上非常地顽固，谁也没法叫他松手。
“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谭琵琶一怔，随即恼怒，他又开始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了！“你在关心自己的名声是吗？在我爹娘面前下了保证要护送我的安全，所以我这样闹有悖你的声名！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你半点不是！”
“小妹，不要再说些伤人的话了。”“我没——唔——”谭琵琶刚想反驳，眼前一暗，后脑被人用手紧紧按着，脸却和一张俊脸紧密贴着，与身前的人唇唇相接了。接着，只觉一条温热湿润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了进来一路攻城略地，报复地有力地绞着允吸她的小舌不放，强势地叫她喘不过气来。朱唇被人反复啃着，对方的双手也紧紧环着她，仿佛要将她吞进去似的。她先前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眼神变得飘忽迷离起来，仿佛陷入其中。好一会儿弄谷铮才放开怀里的人，让她伏在他的胸前面红耳赤地喘气。
“小妹，这便是我的心意，你是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不要胡猜伤我的心。”弄谷铮拥着谭琵琶，心中酸楚地说。
“我……”谭琵琶心跳若擂鼓，他的心意？他对她做这等越矩亲密的事，是代表他也喜欢她吗？谭琵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飘在一朵云上，浮游不定。
弄谷铮放开她，淡淡道：“你走吧。”谭琵琶只觉脚下虚浮，也没注意到弄谷铮沉郁悲绝的神色，点点头，往回走。是自己持着本不该有的执念，所以才有今日的果？弄谷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结果还是只能放她走，让自己永坠黑暗吗……
三井口是静云、交州、蓟州三城交界的岔道，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重逢和分离。
谭琵琶几次想同弄谷铮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迟迟开不来口，而弄谷铮也没给她机会，到了三井口他同上户妙交代了几句后，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看，然后勒马朝另一个岔道缓慢行去。谭琵琶握了握拳头，只能怪自己没有胆量。上户妙回来了，她看了一脸纠结的谭琵琶一眼，很干脆地把车帘放下，遮住了她的视线。
“哎呀，你做什么？”谭琵琶赶紧再次掀起帘子。
“只是去了一会儿林子，连魂儿都给勾没了。”上户妙抱着手挑着眉道，自己倒是成了拆散痴情怨侣的恶人了？
待上户妙和谭琵琶坐的马车渐渐驶远，弄谷铮回头那驾载着自己心爱的小妹的车卷起烟尘，一寸寸一丈丈远离自己，眼睛里流露出对这人世情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师徒分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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