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3章 静蓟相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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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明日清晨便能进入静云地界了。”高管事供着背，恭敬地对正坐在马上的弄谷铮，他正沉默地看着远处山峦之间被江水环绕的那座黛青色城池。
他不知道公子这些天是怎么了，变得愈发寡言。以前还带着温和的笑容来对随从，自从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儿走了之后，便变得心不在焉。
“公子？”他还等着公子下令呢，毕竟后面这几十个孩子和犯人的运送任务的安排，并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嗯，”弄谷铮收回神，淡淡道，“我们人数众多，白日过于招摇，引人议论。今日速赶几程，晚膳前入城。”
“是。”高管事点头领命而退，然后走到队伍中间，对照看孩子的属下叮咛，又走向队伍更后方的关押犯人的刑车，对负责看守的部下嘱咐。
清幽空寂的山间回荡着车辆经过的发出的辘辘声，走在队伍中央的小孩儿们因为脱离了前些日子关在黑屋子里的恐惧和惶惶，发现有人救了他们，又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食物之后，变得再次活跃起来。他们有时候悄悄议论，向负责照顾他们的人问是谁救了自己，想要报恩。
当一个侍卫耐不过他们的相求，指了指队伍前骑着骏马的弄谷铮后，小孩儿们之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小毛，你最漂亮，你代表大家去向弄恩公道谢吧！”一个叫方子小男孩儿提议到。叫小毛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这几日洗去了脸上黑色的污渍后，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她正红着脸，反驳说：“你才最漂亮呢！谁爱去谁去！”
“你急个什么劲？”方子面露不解，见小毛说什么都不肯朝那里迈一步，只好道，“呔，真是麻烦，不去就不去嘛，我去好了。”然后，方子被众多小孩儿围在一起，听大家说了不少想对恩公说的话，然后摆摆手，朝弄谷铮走去。
“恩公。”方子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抬头仰望道。
“怎么了？”弄谷铮停下马，转头看向下面站着的少年，温和道。
“恩公，我们一帮人前些日子遭遇这些恶徒的谋害，差点被拐，有幸被恩公所救，我等无以为报。我们原本既是没有亲属的孤儿，愿今后跟随在恩公身侧，做牛做马以报恩情！”方子一咬牙，想下跪。
“慢。”弄谷铮道。
“恩公？”方子疑惑。
“我不求你们的回报。”弄谷铮转过头不看他。
“恩公，我们知道您高义，但还请您接受我们的谢意。”方子说话就干脆地跪下了，给弄谷铮磕了三个头。
弄谷铮好半天不说话，然后才忽然出声道，“你们既然想要报恩，那么便去向这幕后的那个人报吧。”
方子一愣，还有幕后的人，弄公子还不是真正的恩公吗？然后他赶紧道，“还劳烦恩公到时为我等明示幕后恩公是谁，好让我们能够有机会报恩。”
“嗯。”弄谷铮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一切都如太子计划的那样，他心中微沉。
※※
因为白昼里加急地赶路，临近傍晚果真进了水城静云。静云城的城墙尤其高，墙上还有许多箭孔，用来防御山里未被招安入朝的部族的攻打。
等到弄谷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城时，果真吸引了好些路人的目光，纷纷停下来议论。毕竟静云算是偏远小城，民风淳朴，这有是高头大马，又是刑车犯人的，百姓较少见到这么大阵仗。不过好在是傍晚入城，大多数百姓都已经回家备饭了，路上的行人也并不多。
“公子，三虎已经送来消息，他在城西已经订了一间客栈的大通铺和厢房，正在那里候着我们呢。”高管事来禀告弄谷铮。
弄谷铮点头，然后快进入集市的时候，下了马，拉着缰绳，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被高管事引向城西童福客栈。刚看见那个三层的客栈的飞檐，就见街角身体壮硕的三虎已经朝他们迎了上来。
“少爷！”他乐呵呵地笑着鞠躬，“小的等候多时了。”
弄谷铮露出了一点笑意，“这几日难为你了，进去说吧。”三虎点点头，然后朝队伍后面看了看，弄谷铮问，“怎么了？”
“少爷，谭姑娘呢？”三虎好奇地问，这小姑娘怎么没跟少爷在一起。
“她有些事，不在这里。”弄谷铮抿着嘴，无意多说，然后就朝客栈走去。三虎摸摸后脑勺，跟在后面，身旁也侍在弄谷铮身后的高管事给了三虎一记白眼球，这个愣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夜里，众人皆领了房间用过晚膳各自回去歇息了，弄谷铮住的厢房里灯火还亮着。只见他坐在窗侧的椅子上，听三虎絮叨这几日独自从无名岛出发，先行来找静云城的“妙手仁医”雁文清的事。
“少爷，我找了雁家，可那里的仆人说雁文清神医年前已经过世了。我问是因为病吗，他不答。接着我就问那人，有谁的医术也好的，可他说现在医馆只剩一个雁大小姐懂医，其他的大夫都罢工了。”
“罢工？”弄谷铮皱眉，好好的雁文清怎么就在年前过世了？还有罢工，一般医馆甚少罢工，何况是颇富声名的济仁药局。
“是的，听说他们是不满雁大小姐继承药局，认为女子不当雀，不，鸠，好像是鸠占鹊巢。”三虎努力回忆他们用的成语。
弄谷铮再向三虎在问了几句这段时间来的其他消息，便让他离去。他揉揉自己的眉心，心里想着，没有一件事情是顺意的。
他看着窗外如水月光融进粼粼夜河中，心里幽幽地思念已经不见数日的身影。他应当在她离去前告诉她，自己也能教她武功，也能带她到处游历，至少向她解释，只是让她再等等，再等等他一定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同她一块儿嬉戏。
她一定是在那日之前便感到寂寞了，自己怎么没有发现，使得她最后变得宁愿跟着那个人。
但是如今想什么只怕也晚了，何况……
“李管事，为何不进来？”弄谷铮淡淡道。只见门外走进福昕药局里的青衣人。
“公子，”李管事微笑着进门作揖，“主子令小的代为转告，路过静云虽是最快的线路，不过，这次（货）之前耽搁了多日，若要赶上平日，怕要加快运送呢。”
“我自会记下。”弄谷铮点头，也不多言。
“小的今日没有见到谭姑娘呢。”李管事眼神闪烁，关心道，他前些日子快马加鞭去了景阳，并不知道情况。
“她家中急事，已经回去了。”他回道，心中一凛，李管事绝无可能无故提起这个。依照他的耳目，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天他和徒儿三人站得很近，因此没能知道原因罢了。
难道那个人果真开始留意起了徒儿？他心里作了决定，如若真是如此，徒儿就更不能回来了。
※※
话分两头，那天离开了弄谷铮人马的谭琵琶和上户妙两人，乘着由一个车夫赶得马车，从三井口向左手的蓟州方向驶去。路过一个临近的小镇，上户妙给了车夫车前，便和谭琵琶在小镇里东拐西绕，到了一家布庄。
“妙妙，咱们来这儿做什么？”谭琵琶疑惑，不是去妙妙的师门吗？怎么才行了半日的路程就下车了。
“你等着就是了。”上户妙也不解释，走到布庄老板身前，说了几句，就见大腹便便的店老板变了姿势，一手悠悠地指着布庄后面。
“走吧。”上户妙领着一头雾水的谭琵琶来到后院，只见后门停着一脸不起眼的马车，一个带着斗笠的车夫正倚在车门旁睡觉，斗笠遮住了脸，看不清他的容貌。
两人上车的时候，对方也不见反应，谭琵琶疑惑地扫过一眼，就钻进车里。只见车内与外面很不同，全被铺上了柔软的垫子，还有暗藏许多机关，可以在受攻击时作为防御。一侧堆着许多的书册，有《物原、器原》、《异物说》，还有不少是计谋、工匠有关。
“师妹，可以走了吗？”带斗笠的人忽然道，声音沙哑，仿佛许久不曾说过话似的。
“嗯。”上户妙点头。
这辆外部毫不起眼的马车就从小镇上出发，朝蓟州缓缓驶去。
上户妙看着在一旁睡着的谭琵琶，心里想着事情。
在调查纵火之事几天后，她弄清楚了自己被师傅派去保护的张睿的真正目的。而弄谷铮既然是张睿同条船里的人，她自然也就帮衬一点。
那天，弄谷铮找到她想请她在交州事情结束后带谭琵琶暂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当初原以为弄谷铮是嫌这个笨徒弟太碍事，不过见他那天听见谭琵琶同意走后耐人寻味的表现，看来心中对这个笨徒弟的感情怕也不是表面上的那般克制，人哪总是爱做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让他偶尝尝这样的感觉也挺好，上户妙哼了一声，恶意地想，她倒是要将他的徒弟调-教到令他认不出来，让他好生后悔。继而她又想起同弄谷铮一伙的另一个令自己既嫌恶又有些念想的家伙，果然男人表里无一，没一个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3章 静蓟相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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