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各怀心思的三国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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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绣发泄似的说了一大通，心情一经舒解，不由有些犯困，本想紧紧外衫将就着打个盹，就听见赵祯这么一问。精神为之一激，下意识的一手支头作思考状……怎么回答好呢？
欧阳修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君心难测，这姑娘不会说错话吧？！
狄青也是一阵心惊肉跳：不管怎么说，这姑娘可是白玉堂唯一的妹妹！
倒是沉默半晌的李宁令哥突然开口，有些疑惑的问：“柳永？就是‘凡有井水处，既能歌柳词’的那个？”
“对啊……虽然我一直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白锦绣望天。“李宁，你说你们西夏的使者有这么无聊吗，来汴梁不去关注皇城军巡城换班的时间，而去关注那个文人写词写得好？”
李宁令哥还没回答，就见对面的欧阳修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跳起来：“他是西夏人？！”
赵祯转脸对耶律宗真挑挑眉：你不是独一个哦。
耶律宗真不以为意的轻笑，抬眼看了看李宁令哥。大辽和大夏离得近，他和李元昊也是认识的，说起来，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这小子的眼睛……未免太像李元昊了吧。
“有什么好奇怪的。”白锦绣不高兴的鼓起脸颊－－西夏人又不是洪水猛兽！“别不把西夏人当人看啊！”
欧阳修讪讪，心想有那么严重么那么大火气。
白一白二无语，小姐你胳膊肘往外拐得太明显了啊。
于是中途插入“李家兄弟为家产反目成仇”家庭伦理小剧场，等大家唏嘘一番之后，李宁令哥才对白锦绣说：“说不定他是在讥讽宋主不识人才？”那个时候他还太小，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笨笨。”白锦绣羞他。“大宋文有晏相、庞太师、包大人，武有庞大哥、范大人、韩大人……还有好多我记不住的，不差人啊，要是官家真的被讽刺到，那就是他小心眼－－当然不管官家有没有被讽刺到，都说明那个使者缺心眼！”
赵祯低头思索：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就觉得那使者缺心眼来着……对柳永评价太高了！说得跟其他文人都不值一提似的，其实那家伙不就是红颜知己遍天下嘛。咳嗽一声，他开口：“白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对不起啊。”这才发觉自己把某人晾在一边，白锦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正好错过对面狄青和欧阳修对她狂打的眼色。倒是李宁令哥注意到，有些纳闷他们在暗示什么。不过就听白锦绣清脆的回答：“我没觉得官家做错了啊。”
欧阳修和狄青同时松了口气。李宁令哥更加不解，却下意识的把探看的目光投向赵祯，这个人……
赵祯觉得这姑娘可能当他们在市井闲聊，应该会对他说实话，这本来就是他微服私访的目的。虽然这是个姑娘……不过这姑娘是白锦堂白玉堂的妹妹嘛，不由摆出一副温和的表情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适合做官嘛！”白锦绣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大哥以前就说他傻，要是愤世嫉俗写写什么‘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自己在家里写写不就是了，写完一把火烧了，又解气又没人知道，等他仕途平顺平步青云，那些奚落过他的人还有什么话说？－－而且风流感性的人基本上都不怎么公正……虽然我欣赏他不迂腐，但是大哥说得没错！”
当然，那是白锦堂嘛……赵祯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些。
锦绣姑娘越说越顺口：“还有啊，虽然说做官的最高境界是庞太师……狄大哥你不要瞪我啦，我在夸太师文武双全来着！就算贪了点也没人说他……包大人当然也很好啦，他们俩虽然政见不合整天拌嘴，但都是一心为着大宋的嘛，但是柳永呢，虽然也不是说他没志向，不过他肯定没把国放在家上……为了大宋，忍一时之气又怎么了？包大人处死包勉的时候还不是有人骂他冷血无情，他又说过什么吗？两厢一对比就出效果了，官家没选他准没错。”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四下里一派寂静，抬头一看，一个个都眼神发直的盯着她呢！不过作为出身好样貌好跟上辈子积德太多似的的白三小姐，这种注目太小儿科了，见怪不怪。
欧阳修是觉得这姑娘真大气凛然啊，居然连家在国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重点是神情坦然自若一点不造作，不简单啊！
狄青也是觉得这姑娘觉悟真高，白家家教真不错啊……毕竟这是个女娃娃嘛。
耶律宗真暗地里却是低笑：就他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大宋好多大男人还不如这小姑娘有见识呢……不过这白家，教得出这样的弟妹，那白锦堂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李宁令哥就觉得那句‘家在国上’特别刺耳，看来锦绣是相当顾全大局那种人……那他不是前途堪忧？又想起自家那多疑的父王和鱼龙混杂的朝廷，叹气，有时说大宋得天独厚，也不是胡说八道……
“唉。”白锦绣等了一会儿，发觉他们一个个都不回神，又有些犯困。“还聊不聊啊？”
果然是当闲聊了……心怀鬼胎的众人无力。其实白锦绣是个精明的姑娘，不过今天聊的话题……对她来说实在没啥威胁……当然最主要是不知道闲聊中心人物之一就在她面前。不过……这姑娘根本就是个话痨啊！
赵祯摸摸下巴：“……那白姑娘觉得，令兄和展护卫交好，合适不合适呢？”
狄青傻眼：官家，这问题太敏感了点吧……不过其实可以顺便问下感情问题？
白锦绣歪头：“哥哥他都长驻开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耶律宗真懒洋洋的插了一句。“听说不少人看不起南侠投身庙堂为朝廷效力……白玉堂就不怕被他牵连？”
白锦绣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答：“如果有一天他会在乎别人的态度，我和大哥肯定会烧高香拜拜列祖列宗的。”问得那么直接，找茬啊！
耶律宗真无辜看赵祯：我们俩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吧。
赵祯忍笑：你不知道白家护短是传统吗？发觉白锦绣在看他，急忙表明态度：“展护卫和白少侠之间的深厚情意，着实令人羡慕啊！”
锦绣姑娘这才满意：“对嘛，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知己……错了吧！知（奸）情人狄青有些着急：“锦绣妹子！”然而一对上白锦绣那双水润的桃花眼，他又不由有些心慌。一不小心转移了话题：“……你大哥也觉得合适啊？”
“唔……”白锦绣托腮。“其实吧，一开始听说哥哥来找展昭麻烦，我还觉得挺高兴的……然后就被大哥揪着骂了一顿。大哥问我，到底什么是‘大侠’？”
“是武功最高？还是名望最盛？无论武功名望，他展昭都算是武林之巅了，那他还求什么－－哥哥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展昭没做错。”
“想想似乎也是……武林多少高手，平常夸得自己跟什么似的，可是国家有难的时候他们去了哪儿？打仗的时候他们又去了哪儿？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舍不得那条命……还不如一个展昭呢，好歹他选择守青天。”
“人心永远不足－－换句话说就是世界上只有一个包大人，嗯－－就是不对也是官家不对，封什么不好偏偏封个御猫。”
狄青原本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姑奶奶，你干嘛加最后那句！幸好低头看官家，赵祯脸色还好，看来是心情不错，甚至还能笑着打趣：“可如果不是那御猫的称号，又哪来的鼠猫之斗，他们俩又怎么能相识相知呢？”
“唔……”白锦绣纠结了。说得也对啊，虽然听说她哥哥和展昭在鼠猫事件之前也见过面，不过就她哥哥那麻烦性格，就算意趣相投应该也不会死缠烂打的跟在对方身边吧，更别说连陷空岛都不回了……这么说来，还真该感谢官家？摇头，头痛！不过嘛－－
“这种没有官家做媒，我哥哥和展昭就成不了一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白锦绣望天，自言自语。
……
某些方面你真相了姑娘。赵祯狄青欧阳修如是想。
撇开这边大宋一行人不谈，那边厢李宁令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抬眼一看，却是对面的耶律宗真含笑看着他。他也没多想，向对方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却听见耶律宗真低声对他说：“李兄，我听说大夏有一种狼，都说狼族团结重情，它却是连自己亲子都不放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也就是普通的询问，听在李宁令哥耳中却是饱含深意。眯了眯眼，少年微笑着不动声色的回答：“萧兄见识广博，这我倒是不知呢。”
“是吗？我看那幼狼也是年纪尚幼，力量不足，才不能和狼王抗衡。但须知大丈夫能伸能屈，切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失去生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耶律宗真笑眯眯的和他对望，心说这小子若真是李元昊那匹荒原狼的儿子，能平安活到这么大，应该不是个没脑子的才对吧。“李兄觉得如何？”
李宁令哥沉默了一下，将疑惑的目光投到耶律宗真身上。这话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可这个人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底气能对他说这些话的……难道是？他惊了一惊，试探性的询问：“萧兄，你说的，怕是大辽的狼吧？”
“诶。”耶律宗真摆手。“在大辽，争夺头狼位置的时间早就过了，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那边关注着官家和白锦绣对话的狄青听到一些，忍不住嘀咕：都过了吗？今年的应该还没到吧。
大辽去年就立了太子，是辽主耶律宗真的长子耶律洪基。他母亲既是萧氏出身又是坐镇中宫，地位生而尊贵，这个决定得到了朝廷上下的一致认同，也让耶律一族和萧氏一族的争斗暂歇。李宁令哥沉吟，这个暗示都能对上，看来果然是那个人没错。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可真是有趣，真该让大夏的幼狼同大辽的狼王学学。”
现在明白过来也不迟。耶律宗真笑笑：“的确应该如此。”便不再说话。
等两边的对话都已停歇，白二向洞外看了看，回头轻声对白锦绣说：“小姐，你躺下睡会儿吧。我和白一会守夜的。”
众人表示理解。一群大男人里就这么个大姑娘，还长得如此祸水，的确是应该整夜守着的。白锦绣也不多说，躺下往火堆挪了挪，不动了。
狄青也连忙表示他也会守着的－－缺心眼的狄将士刚刚才发现欧阳修还站着，连忙把他拉过来摁坐在官家身边－－欧阳修拼死抵抗，不过用脚趾头想也是未果－－于是两人一番你推我搡……耶律宗真淡定把赵祯往他身边拉了拉，拍拍自己的肩膀：“肩膀借你。”
赵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去，睡。
耶律宗真轻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只有苦逼的李宁令哥觉得，他今晚注定会失眠了……
****
一夜无话。
赵祯还是第一次夜宿在荒郊野外，折腾了一夜也没睡多少时辰，天还没亮却又被耶律宗真摇醒。怒瞪着某个似乎一夜好眠神清气爽的家伙，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叫狄青把他踢出去，就听耶律宗真说：“不是说好了去看日出吗？我看到这附近有个山坡。”
赵祯一愣，心想他什么时候说过。定下心仔细一回想，却是前些日子闲聊之际，自己曾说过向往登山远眺日出盛景，只是……“在这里？”
耶律宗真笑笑，低头凑近他，沉声道：“等回了开封，以后……指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赵祯心里一突，难道他看出了什么？正想开口，却被耶律宗真拦住。那苍鹰一样内敛桀骜的男子认真注视着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别说，别说……等我们分开以后再说，我也会告诉你我隐瞒的事情。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后悔和你相遇。”
永远不会后悔么……赵祯沉默，笑意却染上双眼。含笑点了点头，他就着他的手站起身，拍拍衣服。坐在燃烧的篝火边守了一夜的狄青看向他，想起身跟上去，却被挥挥手制止。赵祯还笑着向下指了指，狄将士顿时有些脸红－－昨晚欧阳修睡得不太舒服，他就让他睡在自己腿上，而睡得太晚的欧阳修到现在还没醒……
不过狄青自然是察觉了官家身边影卫的存在的，便也没有坚持，只是目送着那两人并肩迈出山洞。然而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那渐渐走入洞外黑暗里的两个人，仿佛是天造地设一般般配……就仿佛官家身边，一直就为这样一个人留着位置一般。
……
天际缓慢的泛出鱼肚样的浅白。
山路蜿蜒曲折，路边盘横着伸展的树枝和藤蔓，枝桠勾住衣衫，撕裂着勾出丝线。
山顶的风拂过发顶，灼灼的红在眼底铺开鲜血一般的浓烈的色泽。霞光万丈，光彩夺目。随着时间的流逝，眼前盛景由恢宏逐渐转向平淡，日光渐渐拢于头顶。
凝眸处，初升之日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不知不觉向前伸出手去，细长的手指遮挡了阳光，透过指缝的光线却同样耀眼。
那样近……却又那样远。隔了永恒的距离逾越不能。
然后在笼罩一切的晨光里，有人温暖的呼吸悄悄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各怀心思的三国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