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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意料之外与意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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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王的面子显然很有份量,庞统很快就带回了八贤王的许诺,不过又加了一条布毒阵保护王府的请求。这不是什么难事,白锦绣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应诺化解了尸体里的蛊毒,但蛊虫还是只能一把火烧了,连带着整个前庭都要重新翻修一遍。随后锦绣姑娘一边布了最基础的毒阵一边跟王府管家讲解了顾忌和讲究--她其实在这个领域不怎么擅长,这个毒阵连赵盼儿院里的那个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不过她留了一条自己养的蛊蛇在阵里,还特特嘱咐官家不得伤害它,这样要是八王府出了什么事,她都能知道,当然能否及时补救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末了她跟八王讨了间房间洗漱,自有影卫给她带来换洗的衣物。
白锦绣沉在水里,总觉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她自己就是蛊毒师,自然清楚苗蛊的威力,今天那情况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蓝萱师叔的实力,如果她真的想刺杀八王,在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失败!
当然若是八贤王死在一个苗女手里,苗疆定然脱不了干系!
但如果不是……她又是想通过这警告什么呢?
“……难道我们想错了,师叔她根本不是因为师父……啧,可是这样一想反而更危险吧。”
蓝凤凰和蓝萱虽然是师姐妹,但实际上关系并不怎么好。
究其原因,是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蓝凤凰属于天才类,学蛊学毒靠的大多不是努力,而是天赋;蓝萱则刚好相反,而且她们俩的性格也是一个阳光灿烂一个乌云密布。所以白锦绣一直觉得她俩不对盘才是正常的,要是关系好反而很奇怪。
作为寨子唯二的两位差王,蓝凤凰有两个徒弟,而且两个姑娘各有所长,总之都是才能出众;而蓝萱却一个都没有,不得不说这对于实力地位差不多的同门师姐妹来说实在是个挺尴尬的局面。白锦绣还在苗寨里的时候,就为自家师父的缺心眼捏了一把冷汗--蓝萱师叔看她师父的眼神诡异得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了,她家师父仍旧没心没肺我行我素--或许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强大。所以一开始蓝罂粟告诉她她是为什么而来时,白锦绣还挺正常的想,终于受不了了吧。然后等蓝罂粟告诉她“她们师父与师叔不得不说的那点故事”之后--
白锦绣:“……”泪目。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锦绣姑娘莫名忧郁的想。她师门那仨不提,算上猫鼠庞策狄欧,还有她家不知道谈好了没有也没个准信的蔓青碧雀,怎么觉得她不快点把自己嫁出去,迟早都会步他们的后尘呢?
心烦意乱,还是别想了。只是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白三小姐出浴更衣,心想,果然开封府的毒阵少不了……那中州王府也不能少,不说她庞大哥,就是公孙先生也还住在那儿啊。
说做就做,收拾妥当客套几句接下了由管家代为传达的八王的谢意,白锦绣连忙拖着自家二哥以及庞策夫夫走人--直奔中州王府。
庞统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好歹也是名扬天下的飞星将军,就算没有兵符在手,不是还有飞云骑么?--不过一看到白锦绣的目光转向公孙策,他就立刻妥协了,还难得好心的询问了一下要不要也去开封府布布?
锦绣姑娘一边沿着墙角撒毒粉,一边好心的回答:“我修为不够嘛,这事得罂粟来。我布的这东西其实就是个基础,最多起个警示的作用,不过你有飞云骑嘛,想来有个警示就够了。对了,八千岁那边就要你再帮把手咯。”毒阵的最高境界就是她师父布的那种,大花根本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是她们要是有不好的心思都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毒阵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后遗症就是院子里虫子鸟什么的都没有了,而且只能种带毒的花草,幸而有毒的植物通常外表艳丽,盼姨又是种了虫不会受影响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每次去红袖招玩白锦绣都有种回到了苗疆的感觉(白锦绣: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师呼~)。
庞统有些郁闷:这姑娘是不是太实诚了点?还是跟她二哥一样不屑说谎?不过一想到关心八王……摸下巴,这不是正和了自家老爹的心意?之前他就让策给八王爷把了下脉确认没事,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赶出房间了,连他们走的时候都只有帮忙安排侍卫的狄青来送了一下。唉,看来回去又可以跟元英一起看老爹笑话了。本性实属不良的中州王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公孙策倒是对白锦绣布的毒阵感兴趣,一边看一边各种询问。白锦绣要还庞统帮的忙,自然无所不答,不过也小心措辞,没有泄露不该说的那部分。
白玉堂今天只是异常沉默的站在一边,盯着自家妹妹秀美的侧脸,心里想什么却是什么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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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忙完,顺便推辞了庞策夫夫留他们吃午膳的好意,白氏兄妹上了备好的马车,一溜烟直奔太白楼而去。
庞统站在王府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扭头问公孙策:“策,你觉不觉得泽琰的神色很是不对啊。他平日向来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这么沉闷?”
公孙策也觉得白玉堂神色有异,不过他更察觉白玉堂的目光一直盯着白锦绣不放。这对兄妹的感情素来是极好的,想来也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只道:“许是家里出了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帮你跟展护卫说一声?”
庞统笑道:“行啊策,要真是家里事,也只有展昭能插手了。说起来,锦绣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公孙策瞅着他笑了笑,打趣道:“怎么,堂堂中州王竟对做媒感兴趣?”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说白五爷,白家就这么一个大小姐,他们大哥对她也是宠得很,连家里生意都肯交给这个女儿家打理,锦绣也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你真想做媒,人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看得上眼的。”
“嗯!那丫头,的确不是一般人要得起的!”从总体上说,白锦绣还是像白锦堂多些,毕竟是长兄如“父”嘛。而白锦堂是谁?商场上出了名的老狐狸,虽久不混江湖也并未出仕,江湖官场他的人脉却都不容小觑。说句不好听的话,白玉堂除了武功个性,为人处事还有行事手段都半点不如他大哥。不过从另一方面想,要不是万能的白大哥那么宠弟弟,白玉堂也养不成现在的性格,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了。“那姑娘虽说生的好嫁妆也丰厚,但未免太聪明太要强了,若非她心中所爱,怕是收不了她的吧。说句玩笑话,要不是泽琰跟展昭……以他们俩的交情,我倒觉得那丫头做个展夫人也不错。”
“噗……这话也只能当玩笑话!”公孙策笑着压低声音,道。“一年前那丫头第一次来开封的时候,有次到开封府来串门,说笑的时候白少侠逗她,问她觉得展护卫怎么样,你猜她怎么说?”
庞帅果断回答:“肯定不是好话!”
还真不是好话!“她说,精忠报国兢兢业业的男人虽然有魅力,但是也是一副迟早要过劳死的样子,除非娶个心爱的悍妻,管得住他,不然娶谁谁倒霉,都是祸害人家姑娘的终生!”就为这,白玉堂还把他妹妹骂了一顿,也幸而素来喜欢哥哥的白锦绣不介意,缠了白玉堂没几天两兄妹又和好如初了。
“哈哈,这丫头……”庞统不禁大笑,一面搂着公孙策走回王府一面低声笑道。“现如今,展护卫不就是有了个心爱的悍‘妻’,锦绣果然铁口直断!”
……
连庞策两人都察觉不对,白锦绣更是心下清明--能让她哥哥有这种举动的,除了她的终身大事,还真不作他想。
温顺的被白玉堂拉到包间里赶走了影卫,白三小姐给哥哥和自己倒上茶,正襟危坐的看着他,自己开口道:“你见过他了?”
白玉堂嗯了一声,眉头微皱。“他今天来太白楼找你,我就去会了会他。锦绣,那个姓李的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白锦绣一愣,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哥哥……我不能说……”
“锦绣!”
“哥哥!”白锦绣摇摇头,态度很坚决。“我有自己的打算!若是我决定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会告诉你他的身份的,可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说到最后,她的眼中竟隐隐泛起泪光。
白玉堂一惊,忍不住压低声音恨恨道:“锦绣,你认识他才不过月余!”这点时间,感情如何能深厚?
白锦绣点点头:“我知道。可是哥哥,你忘了大娘和爹爹吗?他们岂不是相识不久就决定厮守终生。再说,你妹妹我是连这种事都会弄错的人么?”
提到生身父母,白玉堂也无话可说。就因为白锦绣聪明能干,年纪稍微大点就不再需要哥哥操心--当然要操心操心的也是白锦堂--他这个做二哥的基本上没怎么管过她,前几天被蓝罂粟明里暗里的一阵斥骂,倒让他有些愧疚。但很显然,现在才来补救,对于白锦绣来说,的确已经太迟了。
“哥哥。”白锦绣见他面色不好,立刻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忙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别生气!只是我……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求求你,就信妹妹这一回,别再多问了……”
白玉堂侧过头,看着自家妹妹一脸哀求的看着他,心里更是泛酸。锦绣最近不对劲,很不对劲,他这个妹妹从来没有这么软弱过!偏偏大哥不在,他又不擅长安慰人,想从那个姓李的西夏人着手,对方却也不是吃素的,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话里话外却谨慎得不行,让他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只有一点怀疑:这般谨小慎微,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但大千世界何奇不有,何况是个受迫害的庶子。白玉堂自己虽然没经历过这些,但也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这怀疑也就不了了之。更让他起疑的是锦绣的态度--如果只是因为远嫁,或是因为对方是西夏人,他和大哥最多反对两句,也不会那么坚决,为何锦绣会说出“不嫁人”这种话?
但看到妹妹如今哀愁却坚定的神色,白玉堂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只握紧了她的手道:“锦绣,我第一次觉得你不那么优秀该多好……”做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有什么不好,至少能够一世长安,不会经历什么大风大浪。
白锦绣垂下眼,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