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九、怎知处处又逢君 ...
-
蓝罂粟被留在红袖招，一开始还觉得兴致勃勃。她从小在寨子里长大，极少接触外界，也就听白锦绣说过许多趣闻，这次上京为了安全又基本走的山间小道，到了开封又急急忙忙找白锦绣，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突发事件。白锦绣把自己关起来那几天，她因为担心自家青梅出事，就跟在也是满心担忧的白玉堂在别院里呆了三天，随后就是围在白锦绣身边打转，如今白三小姐撇下她自己办事去了，她倒乐得偷闲，顺便见识见识汉人的青楼到底有什么魅力。
赵盼儿怎么说也是喜欢了个苗女，自然知道同为苗女的蓝罂粟是什么心性，想着她这个师娘好歹还有些威信，再怎么着也还有大花不是，于是很爽快的让她自己去玩，不过要换上汉人的衣服－－在红袖招还一身苗人装束，这就已经不是抢眼的问题了－－也不准她走出红袖招。
虽然真心觉得汉人的衣服又多又拖遢，但迫于师娘的威信，蓝罂粟还是乖乖换了装束。她也是个漂亮姑娘－－或者说黑苗女就没有不漂亮的－－但打扮好往镜子前一站，左看右看，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还是没有绣哥儿漂亮……”
“啊？哈哈哈哈……”赵盼儿坐在旁边的软垫上听她这么一说，笑得直打跌，挤眉弄眼的道。“你跟她比？还是不要自己找气受了吧！诶，罂粟，说起来你姐姐是嫁给了锦绣她大哥的吧，那是你姐姐好看还是你姐夫好看？”
“嗯？……”蓝罂粟双手插腰转了个圈，回头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我觉得还是姐夫好看。但这话可不能被我姐姐知道～”
“噗……放心放心，我不会说的。”赵盼儿拍了拍身下老老实实的大花，对蓝罂粟笑道。“行了，去玩吧。师娘这有大花呢。不过可别给我惹麻烦。”
“说是这样说……”蓝罂粟笑着跪到她身边，向她伸出一只手。她的手白净纤细，下滑的袖子露出修长的小臂－－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蛇就正纹在那儿，衬得她原本秀气的手臂越发诡异。“来，师娘，麻烦手给我。”
“嗯？”赵盼儿笑着把手放到她手中。“怎么？”
“可别害怕哦。”蓝罂粟说着，握住她的手。一条极细的赤色小蛇自她袖中滑出缠上赵盼儿的手臂，蛇嘴咬住蛇尾，像手镯一样紧紧扣上她的手腕。“这是我养的蛇蛊，是有剧毒的，不过它不会咬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会通知我，别担心。”说着她有些渴望的看了看大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养出蛇母……”
“嗯……嗯。”赵盼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姑娘。”
蓝罂粟笑着抱了抱她，起身蹦蹦跳跳的走出了房间。
……
因为赵盼儿没事，原本歇业的红袖招也干脆继续营业。蓝罂粟欢快的跑到前庭，一路上遇到各种花枝招展的美人。她现在也算人尽皆知，美人们都给她打招呼，顺便提醒她这儿可是京城的青楼，可千万别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
蓝罂粟一一应了，走下楼梯，就看到一副百花缭乱的景象。众多莺莺燕燕围在各个公子恩客身边，大厅里一派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蛇美人偷偷溜入人群，四下晃荡。她向来喜欢热闹，只是看着都觉得心情愉快，只是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蓝罂粟诧异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俊朗的白衣公子，摇晃着手里的山水扇子正朝她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赏脸同在下喝一杯？”
“……你先把衣服换了再说，看惯了白五爷的白衣你真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
****
吃过午饭，白玉堂明显还是心情不佳，白锦绣整理了一下心情，好说歹说劝着他去找展昭。目送他走远，锦绣姑娘站在太白楼门口，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白一将马车驾到她身边，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白一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小姐……”
白锦绣抬起头，勉强对他笑了笑。“我没事……走吧。”
“是。”
白锦绣走在大街上，只觉心下空茫，全然不知自己该做点什么。她终究有些高估自己，以为伤感和难受不会持续太久，却没想到直到现在也不得解脱。可又怎么能得以解脱呢？往日种种还未曾从心底消退，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
“锦绣！”
听到他的声音，她慢慢抬起头。李宁令哥正站在街道的另一边，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白锦绣愣在原地，只觉手脚僵直，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看着那多日不见的少年向她跑来，停在她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霎时间，身边的浮华喧嚣就像突然失了颜色，这浩大的天地间，就剩下他这一个欢喜的微笑。即使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分开，她却发现她连对方的笑容都舍不得。
明明如今近在咫尺的，为什么非要变成远在天涯不可呢？
李宁令哥这几日对她也是思念得紧，算是体会了一把汉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不容易抽空来找她，却没想到会撞上她家二哥。虽然白玉堂并没有有意为难，但对方对他的不满还是可以清楚的感受。李宁令哥当然不傻，知道至少对方是对妹妹的远嫁感到不悦，但也同时说明了锦绣对他的态度。这样一想，他只觉得心情舒畅，几日未见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心情愉快，难得想要出门走走，却又不由自主的走到太白楼外－－也没想到那么巧，他一眼就看到了白锦绣。
发觉白三小姐面色不好，李宁令哥也收敛了笑容，关心的问她：“锦绣，出什么事了吗？”
白锦绣怔怔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里一般，好半晌，她才低下头，喑哑的开口：“没事……。”
虽然打心里觉得她在说谎，但对方的私事他也不便多问，李宁令哥想了想，道：“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白锦绣精神一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我正要去青楼来着。”
“……”
“……噗。”看他一脸窘迫，白锦绣的心情反而好了一些。露出一丝笑意，她做了个“一起”的手势。“走吧，我们去红、袖、招。”
“哦……哦哦。”想起山神庙里的种种，李宁令哥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并肩缓缓走着，不时小声的闲聊。
“你母亲的家人肯帮你的吧。”
“嗯，放心吧。不过我暂时没有回西夏的打算。”
白锦绣的脚步略一停留。“……不回去好吗？你就这么放弃了？”
李宁令哥一笑，不置可否道：“不会。”
“……也好。”白锦绣顿了顿，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你喜欢……汴梁吗？”
“大宋繁华，俱在东京。”李宁令哥转头看了看她。“我知道你一定很喜欢这儿。”
“嗯？”白锦绣低垂了眼睛。“繁华虽好……更多时候，我更想念蜀中的安宁。”
李宁令哥的笑容一滞，问：“锦绣喜欢太平盛世？”
“大部分人都想要太平盛世的吧。你看这东京繁华几许，可是那延……雁门关外，多少百姓流离，帝王高官是永远看不到的。”白锦绣笑笑，强迫自己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别在意啊。”
“……”那未尽之语，说的难道是延州？李宁令哥这样一想，反而觉得心中更加难受起来。帝王高官哪里是不知道，可就是知道又如何，从古至今，又有那个做帝王的真正管过百姓的死活？！“……锦绣真是好心肠呢……”
“……”好心肠，你只是没见过我恶毒的模样罢了！白锦绣这样想，只觉满腹心酸，面上却不漏半分。“快……快到了，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李宁令哥轻声反问：“你想我去吗？”
白锦绣侧头看他一眼，停顿片刻，突然微微一笑，道：“走吧。”
……
白锦绣的本意是叫上蓝罂粟去开封府布毒阵，然后再返回红袖招和赵盼儿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蛇美人欢快的跑出去玩之后就压根儿没回来。
“罂粟一个人都能玩得那么起劲？”锦绣姑娘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蓝罂粟毕竟挺少出远门，兴奋点倒也是常事，所以也没太在意。“……那我等等她好了。”
“嗯？绣绣。”赵盼儿美目一转，看了看正襟危坐在对面的李宁令哥，装腔作势的对白锦绣努了努嘴。“你不该先介绍下那一位……？”
“哦……”白锦绣的神色有些异样，看了看李宁令哥－－后者对她微笑了一下－－回过头来面对赵盼儿。“这是李宁……我新认识的朋友。”
李宁令哥失望了：怎么锦绣就说朋友？！复又想，他们俩还什么都没定下来呢，汉人礼教甚严，锦绣谨慎点也是对的，于是得体的微笑，朝赵盼儿一拱手。
赵盼儿毕竟心细，总觉得白锦绣的表情有些不对，对待李宁令哥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趣，只淡淡对白锦绣道：“那就去你自己房间里等吧，罂粟回来了我会派人叫你。”
“好的盼姨。”白锦绣点了头，带着李宁令哥走出了房间。
“……”看看白锦绣关上门，李宁令哥笑着问她。“现在去你－－的房间？”
察觉他话里的调笑意味，白锦绣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她自己先走几步，又回头对停在原地的李宁令哥招了招手。“快过来啊。”
“好啊。”李宁令哥下意识的跟上去，却见白锦绣只又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又蹲下身去。他正想走过去，就听见白锦绣惊诧的尖叫：“罂粟，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