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一、远程操控的白家老大 ...
-
尽管今夜月朗风清,堪称良辰美景,不仅有心上人在侧,面前桌上还俱是美酒佳肴(虽然是意有所指遐思报复的全鱼宴)……但看着坐在对面语笑嫣然的白锦绣,展昭还是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要说在金华白家和陷空岛谁最受宠,那无疑是白玉堂--这小霸王被宠坏得实在太明显,据说是因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当然有个太能干的重点还是个弟控的大哥和一个偏心眼的并且还是个兄控的妹妹还有四个各有千秋但共同特点都是宠弟弟的义兄才是根本原因--但说到白玉堂最宠爱的人,自然是这个唯一比他年纪小还整天哥哥长哥哥短对他撒娇的小妹了。
一年前初见白锦绣的时候,展昭对她的印象还非常好。没办法,这小姑娘和白老鼠长得太像,就看在那双和她哥哥如出一辙清亮卓绝的桃花眼的份上,展昭就爱屋及乌的觉得这姑娘可真可爱,何况白锦绣言语得体,举止得当,除了偶尔喜欢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半点毛病都没有,实在不会让人心生厌恶。
但是现在……偏偏是他和玉堂初通心意又意外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虽然从时间推算这姑娘应该不是听到风声特意赶来的,而是碰巧,但已经让他惊得不能自已--还好来的不是白锦堂!也不知道玉堂之前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能这么快恢复,但是……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心绪纷乱的展护卫一点也没把自己听到消息后满心焦虑的追来还被关在门外等了好半天当回事。
侧脸看了看白玉堂带着轻柔笑意的侧脸,展昭暗暗叹了口气。他是不在意被说龙阳断袖什么的,但可不能不在乎玉堂重视的人的态度。
“展大哥。”看菜肴上齐,下人们垂手迅速离开,白锦绣起身给两位兄长斟满酒,执着酒杯对着展昭脆生生的笑道:“之前锦绣多有失礼,让哥哥和展大哥费心了,小妹在此先干为敬,就当陪个不是,还望二哥和展大哥不要同我置气才好。”说完一仰头饮尽杯中酒,晶晶亮的眼睛扫过白玉堂,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展昭。
白玉堂知道这妹妹又起了坏心眼,不过他认为既然某只猫儿把她最喜欢的二哥都拐走了,被她恶整也是活该,遂无视身边展昭频频递过来的眼神,自顾自的喝光杯中酒:“锦绣,你又不是不知道猫大人的好脾气,哪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你置气。”
“哥哥。”白锦绣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的说道。“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在意谣言的!虽说有庞大哥和公孙先生在先,但那毕竟是朝廷上的事,江湖中谁不知道你们是知己啊,要是传出闲话来,误了你俩英名可如何是好!”
“锦绣,”展昭一听,放下空掉的酒杯赶紧开口。“清者自清,再说--”
“展大哥胸襟宽广,小妹佩服!来,再喝一杯。”锦绣姑娘倒酒,心想这只猫的酒量可不怎么样,先把他灌醉再说--酒后吐真言嘛。“若是江湖上的人都有展大哥那么宽阔的心胸,那可算是光风霁月了。”
作为一个话唠,白锦绣在插话方面有着无师自通的强大天赋,偏偏展昭又不好推了心上人妹妹的“好意”,一不留神就连连被灌了好几杯酒。倒是白玉堂想起他的胃不好,有些担心,连忙喝住他们俩:“猫儿,你想回去被公孙先生唠叨吗?先吃点吃点东西。还有你,锦绣,瞧你瘦成什么样,要是被大嫂知道了,看你还怎么回蜀中!”这里的大嫂可不是卢方的妻子闵秀秀,而是白锦堂的妻子蓝胭脂。都说长嫂如母,她更是把白锦绣从襁褓中的稚儿拉扯大的,白三小姐生平最怕的就是她。
白锦绣只好放下酒杯坐下,夹了一筷子笋尖塞进嘴里,一边嚼嚼一边嘟嘟囔囔:“老鼠真是被猫吃定了……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见知己忘妹妹……不回去才好呢,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大哥都要把我嫁给兔子了!”
白玉堂给展昭夹了一块松鼠鱼,无视某人灿烂的笑脸瞪了他一眼,意为让他不准多喝,意思意思应付锦绣就是了。展昭自然看得分明,笑意又增加了几分。而也看得分明的白锦绣泄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啊!听到妹妹的话,白玉堂邪笑了一下,睇她:“人家唐兔子可是唐门千顷地里的独根苗,唐老爷子也肯让你这个烦人精嫁过去啊。”
“哥哥你说的什么话,本姑娘有才有貌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哪点不好了?要嫌弃也是我嫌弃他!”白锦绣忿忿,虽然是青梅竹马,不过她可没有近水楼台的感觉……还不如李宁呢!
倒是展昭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说的可是唐门少主,唐繁华?”
白锦绣撇嘴,一副不想提的闹别扭模样。白玉堂代她解释:“锦绣的娘亲跟唐夫人是闺蜜,本来想给他们俩指腹为婚的,不过因为爹反对,就只把名字取成了一对--锦绣繁华么!--约定要是长大了他们俩互相看得顺眼,就干脆成亲;就算不成亲也要做知己。”
展昭点头,心想连素来神秘却威名于外的唐门都能拉拢,果然白家历代家主都不简单。不过玉堂说的怎么是“锦绣的娘亲”,不应该是“我们娘亲”么……
白玉堂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又夹了条烤鱼放到他碗里,平静的说道:“我跟锦绣不是一个娘亲生的。”
“啊……啊?”展昭很惊讶,不是一个娘亲生的也能长得那么像?如果不是年龄差了些,这对兄妹说是龙凤胎都有人信。
白锦绣吐舌头:“我跟哥哥都长得特像爹爹……只有大哥还长得像大娘一点。听说爹爹当年号称金华第一美男子来着!”还听说他当年是被大娘逼婚来着,果然蓝颜祸水也是不好当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哥哥。”眼珠一转,白锦绣暗自偷笑了一下。“既然大哥已经在考虑我的婚事了,那么二哥你也不远了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多个嫂嫂。”
展昭一惊,抬头看见白锦绣一脸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正犹疑间,就听白玉堂冷声道:“锦绣,你也知道白爷爷我没有喜欢的女人。”
白锦绣眨眨眼睛,心说哥哥还真配合啊,瞧这语调合适的!也跟着放低声音:“哥哥说哪儿的话,总是有佳人在侧,红袖添香的好吧。”又看向展昭。“展大哥你也帮我劝劝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总不能等展大哥你都娶了丁家姐姐的时候,他还是独身一人吧!”
此言一出,展白二人的脸色均是一变。白玉堂收了唇角偷笑狠狠瞪向展昭:你怎么会跟月华妹子扯在一起的?!展昭则是连连苦笑:看来这姑娘是看出他对玉堂的心思了!不过他是已经认定非玉堂不可的,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锦绣说笑了,愚兄和丁姑娘只不过一面之交,并无鸳盟之说。”
“是吗?”锦绣姑娘笑,继续笑,得意的笑。“莫非展大哥没听过……‘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你是流水无情了,架不住人家落花有意嘛。”虽然你没有朝三暮四,不过惹桃花一样有错!
……锦绣姑娘,在说这话之前,你难道就没有考虑一下你家哥哥旺盛的桃花运么?
“展昭!你给我老实交代!”愤怒的白耗子一发话,展猫猫只能老实竹筒倒豆子。
这件事情发生在半年前,展昭去茉花村破案、白玉堂留守开封府的时候。因为路上遇到了丁氏双侠,于是解决案子后,展护卫受邀去了丁家。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做客,展昭也没多想,只在被要求与丁月华比剑的时候诧异了一下,然后还因为赢个姑娘家不太好而只是用剑挑了丁三小姐的耳环--当然在双侠邀他进内室,同他商议以湛卢换巨阙,两家共结秦晋之好时,就是傻子也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果被这样算计的是白玉堂,那么他定会当场甩手而去,甚至可能因为发泄而一人单挑俩--输赢先不论,总之不折腾一番这小祖宗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遇到这事的是展昭,便是顾忌江湖上“七侠五义”并称的名声,他也不能肆意行事。于是展护卫冷静的同丁氏兄弟打了半天的太极,最后以一句“展某的婚事自是要家中长辈作主,岂能自作主张?如今展某要赶回开封交差,不便久留,就此告辞。”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听完了事情前后,白五爷对展猫猫的处事还算满意,神色也缓和了几分,回头看了看对他温和微笑的展昭,心下也是一安: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要和这只猫此生共度了啊。心情一经舒解,思绪立刻恢复往常的清明,白玉堂突然察觉一丝不对:“……锦绣,你怎么对这只猫的事情那么清楚?”那个时候他跟猫儿可还没说破啊。
“……”白锦绣干笑了两声。她关注什么啊关注,那个时候她还在蜀中悠哉悠哉的混日子呢,才没那闲情逸致!暗叹自家哥哥果然一遇到和展昭有关的事智商就有所下降,白三小姐从腰包里取出一封信,郑重的递到白玉堂手里。“给你,大哥写的,就压在我梳妆台上,我傍晚换衣服的时候才看到。展昭的老底全在里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集的……所以锦绣要在此恭喜哥哥眼光不赖啦。”瞅了展昭一眼,忍不住低头轻笑。“这家伙……说他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也不为过,相较而言,哥哥你可该收收你的‘风流天下’了!”
打趣完,她眼眸深处却是微不可察的一暗:大哥近些年的行动……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白玉堂拿过信封,捏了捏,觉得还真不是一般厚实,看来大哥真是用心不小。他也不急着看,只是搁到一边,若有所思的瞥了瞥展昭,笑道:“能被爷看上,他当然是最好的……”
展昭只觉得他那朦朦胧胧的眼神特别勾人,如果不是顾忌白锦绣在场,恨不得拖过自家耗子来啃两口灭灭火再说。不过他也隐约明白了那未曾谋面的白家大哥的意思--别以为你在玉堂背后能动什么心思。看来果然还是白大哥这一关最难过啊……
“看大哥这态度,基本上就是让哥哥你自己作主了。我是妹妹,这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不过大哥既然把这信交到我手里,想来是想要锦绣多说几句,我也就不客气了。”白锦绣对着白玉堂轻轻颔首,将认真严肃的目光投到展昭身上。“展大哥可知你的选择后果何如?我知你高堂俱逝,只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远房婶娘,想来也管不了你,可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便是我哥哥天下无双,也是给不了你一点血脉的,这一点你应该明白;进了我白家大门,你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就是哥哥不愿对你动手,我们大哥也绝不是吃素的。展昭,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展昭温和的看了看她,深情的目光落到白玉堂如玉的面上,只见那人含笑和他对视,竟是毫不担心他的答案。能得此人一生相随,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呢?一切尽在不言中。“锦绣妹子放心,展某此生除了玉堂,再无他求。”
“……好!好!”白锦绣甜甜一笑,抬手击掌数声,手腕上缠绕的金铃叮当作响。她突然长身而起,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故意大声报怨:“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看到有人当着我的面秀恩爱了!真心欺负人!我还是回房间去好了,免得打扰人家谈情说爱被马踢!白福,白福!待会儿送碗鸡汤到我房里来,真是的,有了情人忘了妹妹,我可还没吃什么东西呢……”明显带笑的声音渐渐消逝在夜风里。
白玉堂暗笑,这妹妹,让人怎能不喜欢她呢。
手上兀的一暖,他抬眼望进那人深邃的黑眸里,那人低头紧贴在他耳边,说话间温暖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肌肤上。
“玉堂……此生只与展某相知,可好?”
顿了顿,他听到自己的回答:“好,猫儿,只要你无悔,五爷定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