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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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四大名家之首刘家，长子刘瑾，俊朗丰神，且武功莫测。
果真是腥风血雨，江湖人心难测，今日还称兄道弟的朋友，明日便是刀剑相对的仇家。在这个江湖上，每个人都要学会生存，学会不死，至少是不那么轻易的死。
很显然，真正的高手绝不会常年混迹于四海纵横之中。
而近日暴毙的，则是诸仙门派的掌门人，诸风润。
据说是死于剑下，六脉筋骨全部挑断，不留活路。剑法阴狠刁钻，极其少见的极寒之气。
诸仙派在江湖的名气不小，几乎可以与几大门派相提并论，只是其所修炼武功不是剑刀等利器之功，而是调息养生以气凝神，将六脉七魄连成整体，抵御外来的剑气或是其他利器，是十分防御的功法。
而这凶手却正是利用了六脉全整的特点，一破即中，六脉齐断。
诸风润作为诸仙派的掌门人，来历并不小，似乎是五十年前齐力协心制服武林大魔头的十个武林人之一，其功力不容小觑。而今日却丧命于剑法之下，世事难料。
郑四抬手摘了张面具，底色雪白，双眼则被描摹成斜向上的凤眼，在日光的照耀下，原本陈旧的绛红色却也变为赤色。
许久没有出来逛过集市，今日置身于人海之中，竟然是有些不习惯了。郑四将面具放回原处，正准备走人，却听得一声玩笑般的叹息：“听说，这凶手马上要捉到了？”
郑四顿了顿脚步，正欲细听，却被旁边没由来的一阵喧嚣扰乱了思路。无奈之下回头望去，才发觉是卖艺之人在街头杂耍，博得喝彩。
“小哥，”郑四侧过身，伸手又拿了张面具，不经意间问那摊的主人，“方才说的是近日武林掌门人遭迫害的事？”
摊主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心思，又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没多少犹豫便爽快点了头：“您也是武林中人？”
“不，”郑四摇了摇头，显得稍微局促了些，“只是早些年在江南一带待过几日，对于这江湖上的事略有耳闻罢了。”
摊主点头，看郑四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才答：“那公子可曾听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刘家？”
郑四继续摇头：“请说。”
摊主也来了兴致，看着郑四把玩着手心里的面具，笑道：“不是说最近刘家大少爷刘瑾在舞林大会上放出话来了吗，说是不出两月必将凶手缉拿。”
面具染了一层金粉，就连边缘处粗糙草纸的边角绒毛也被照得清晰。郑四用手指摸了摸凤眼尾，挑眉答：“是吗？”
“自然。”摊主像是生怕郑四不信他话一般，拍了拍胸脯才道，“这话绝对不假，和我这面具一样，绝对真材实料不坑人。”
郑四笑笑，又取了另一张红脸的面具，双眉之间凝成一个川字，十分的忠义之相：“确实，这面具做功不错，倒也算精细。”
“那您就买一个——”
“不急不急，”郑四却是笑得开心，相比于摊主心切的模样，他倒算是沉得住气，“可我听说，早在一月前，这刘瑾少爷不就曾说要抓住真凶么？”
摊主见他想买的样子却又不肯真买，不由得语气强硬了些，夺了郑四手中的两张面具，嘴中嘟囔：“那可不一样，这次人家可是在武盟厅里真真正正指了凶手是谁的，而且还说已经追踪到那人的行踪，不出一月势必捉住。”
郑四饶有兴趣，方才取了几个钱指着那张雪肤丹眼的面具，一边叮嘱摊主包好，才问：“这么快？前后算起来，不过也就一月的功夫而已。”
摊主手脚麻利递给郑四面具：“人家是习武世家，那功夫好得自然没话说。”
郑四道了谢，转身走了几步，又像是落了什么东西一般折回来：“那，真凶是谁？”
“谁知道呢，不过据传这凶手是为了一单药方……唉，咱也没法亲自去看看不是，也就听人家说说而已嘛。”
郑四了然，点头后道：“那把这个红脸的面具也包起来吧。”
柳七一边摆弄着那两张面具，一边漫不经心听着郑四口中所谓武林盟主的热门候选郑四。随手取过小罐，将药丸刀在手心里。手中的药丸是十分奇异的香气，太过熟悉却又极其陌生，仿佛是从身上摘取出的，却又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
手心的温度太低，原本被炉火烤得略微融化的小药丸迅速凝结。柳七顿了顿手，迟疑片刻，还是抬手将药送入口中咽下，动作十分流畅，甚至茶水不沾。
舌尖觉察到微微苦涩的味道是在药丸滑下之后，充斥着口鼻的味道凌冽苦涩，实在称不上好闻。
不过这么多天也大抵是习惯了，胸口处没由来的刺痛虽然还是会不请而来，但痛楚至少迂回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刺骨，倒像是苏苏麻麻的感觉，如同滚烫的热水在毛裘上滚过，带过每一处的冰凉。
郑四的话他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他并不是个热衷于武林之事的人，管好自己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公子……”郑四停顿了片刻，看他毫无困难地咽下药丸，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我还是觉得，这话中暗指……”
话还没完全吐出，便被突然的推门声而打断，郑四被惊了一下，回头看才发现是高沥生站在门口处，银灰色的衣角因为动作的原因而微微摆动，一张漠然的脸，似乎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
高沥生将目光转到郑四身上，却一言不发，直至后者实在有些逃不过这赤裸无声的监视，以“去看看还差几味药草”为由落荒而逃才作罢。
柳七倒是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懒散地靠在桌边，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质的桌面，声响是十分混沌的，似乎是穿透了很厚的云层传来的，沉重且不真切。
高沥生没有开口，只是转身关门，将那最后一丝凉意抵在门外，却没有回头，只是压着嗓子问：“胸口还痛？”
“嗯。”柳七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堵在门边的背影，利落的线条却不显瘦削，却是十分强劲的感觉，他想搜寻记忆里高沥生小时候的样子，但很快放弃了——实在记不起来。
高沥生终于转过身，他勉强压抑下咽喉处的嘶哑声音，那种类似于草纸撕裂的声音实在称不上是好听，他只能压低嗓子：“那单药方，是为了你吧？”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青山，湖光潋滟水汽氤氲，一艘画舫立于湖中，被这阴雨连绵的天气所形成的水汽遮掩了大半，透出几分谪仙的味道。
画舫中坐着两人，一人围着青巾，手不离剑，因为背着光，眉眼皆隐于薄雾之中。
另一人则是一袭白衣，微微侧着身，似乎在听什么动静。若是忽略这人脸上自眉骨延伸到眼角的那道伤痕，倒也算是清朗，只是眉目中掩不住的沧桑，双目像是勘破所有一般。
良久，白衣人坐直身子，垂眼看着桌下的几张碎片，破碎不堪的字迹已十分模糊，他费了好些周折才勉强认出其中几字。
“还差几人的？”他终于开口，“仅凭这些，我没法看出来。”
另一人微微抿唇，眸光中似乎闪过一丝隐忍期盼，却瞬间消失于这氤氲水汽之间，他沉了沉声：“不过一月，便可全部交予你。”
“那可真够快。”语气间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夸赞。
“什么条件？”男人看着面前这人，他直觉此人绝非善类，但这种时候能帮他的却只有面前这一人。
白衣人笑了笑，侧过头透过帘幕看向湖中山色，许久没有再说话。
男人也不催他，却完全没有对方的心情去欣赏湖光美色，他只是低眼看向那几张碎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处的那个字。
一笔一划都刚直洒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