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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星寒婵 青衫月染 次日清晨 ...

  •   次日清晨,一行人收拾行装,商量好先去涑城见君卿的师父,再沿路直上皇都,洛汐儿倒也没有太过反对,在她心里,只要能找到生父,做什么倒也无妨。天边破晓,微微白光,几人向刘旭道别过后便踏上漫漫尘路,临别之时,刘旭仍然不忘托沈璃音对她那娇妻照顾些,一个告别,便是用了个把时辰,硬是将他那娇妻的点点习惯爱好全部告知沈璃音,全然忘了,宋紫寂只是沈璃音的一个打杂的。晨光洒下,投下君卿与洛汐儿牵着墨语的幸福影像,这里离涑城倒也不远,经过几个乡镇也就是了,君卿迎着日光,嘴角笑意温暖,时不时逗逗一旁的洛汐儿,一路上也算是欢乐,连沈璃音百年难得消融的积雪学化作淡笑,划破这静静的长空,留下美丽的弧线。

      冥月殿里,萧弋着龙袍巍然站立,这冥月殿是占仆师们的地方,不过这番,这殿堂正中便是一大朵妖艳的昙花,静静地绽放。周围大多是古书,和一尊炼丹的香炉,轻烟袅绕,将萧弋的身姿衬得有些模糊,看不清神色。一个太监声音自殿外传进:“皇上,靖王爷求见。”萧弋不冷不热的说了声“宣”。

      殿门打开,萧桁轻步踏入,身后的宫人倒是很识趣,自行将殿门轻轻关上。走至萧弋身后,倾身一揖:“臣弟参见皇兄。”

      萧弋这才转身,俊貌一笑,虚扶了他一把,道:“这才几日不见,你倒是这般有礼了。”闻言,萧桁淡雅一笑,踱步至一旁,执起一颗黑色的药丹,噙着一丝笑意道:“皇兄当真是情深意重啊。”语气似真似假,竟有一种让人摸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正经。

      笑意眼底泛起,萧弋并不发言,萧桁自顾自的道:“皇兄所言倒是确实,呵呵。”

      萧弋来了兴趣,并不急,只听他道着一字一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但叫萧尘爹这倒是事实,现在还多了个娘亲,一家人生活倒还真是不错。只不过,皇兄……?”言至于此,转了转剑目,回身有趣的望着萧弋。二人不禁相视一笑,萧弋还是不言,萧桁这才将话说完:“皇兄要的怕不只是自己的女儿吧?”

      萧弋明眸一转,忽而放声笑道:“不愧是一派之主,我皇家之靖王。”饶有兴趣的看着萧桁,似乎也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皇兄过奖…眼下陈国来犯,若是维持两国和平,和亲是唯一之策,而皇兄膝下只有一子,且郡主公主们都已出阁,唯有……那孩子了罢。”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萧弋的目光中证明自己的推论,见萧弋仍是不言,继续道:“若是要让萧尘自己交出孩子断是不能的,所以你就在越阳间接帮洛将军家的爱女离家出走,因为你知道萧尘三年前洛夫人逝世时就一直在想方设法接触她,如此他二人便可相遇,即便是萧尘不听你劝,只要你将洛汐儿赐婚,萧尘便会乖乖的回来将女儿交给你,以换取王爷之位来与将军府登对,迎娶将军之女。”

      萧弋笑意越来越深,而心底却腾升起一股莫名的忧心,萧桁这般见解,却是将自己的计谋猜去了十之八九,此人果然是留不得,是友也便罢了,若是敌……江山不稳,帝位危矣。面上却还是赞赏一笑,点头说:“皇弟果是我萧国之栋梁,萧国有你,实是天下百姓之万幸。”这一番话,可算是将萧桁的地位夸得高不可及。

      萧桁面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自己本是早想向萧弋奉上城池,交归兵权,辞去王爷之位,隐于凡尘,可萧弋如何都不允,他只好再提:“臣弟惶恐,皇兄曾答应过臣弟,这次是臣弟最后一次为皇兄效劳,此番过后便是隐归凡尘,不问世事。”

      萧弋似乎有些得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俯首的萧桁,一时间竟有些傲然。声音清冷,高傲,不可一世的望着萧桁:“臣弟言重了,此番事后,朕允你便是了。”

      萧桁方才暗暗舒了一口气,龙颜善变,伴君果然若伴虎 。谢过隆恩后,又听见萧弋问道:“陈国那边如何了?”

      萧桁恢复了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缓声道:“ 双方战事稍歇,不过我国后部粮草不足,我已经派人在民间组织捐粮,陈国许是疲了,多日未对我军发起攻击,今日辰时,敌军将领请求停战,具体事宜可能还有过十天余才清楚。”萧弋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声:“此事莫要再传出,更别让你皇嫂知道分毫。”

      萧桁点了点头,便转身退了出去。

      萧弋一个人冥思了一会儿,已近黄昏,转身握着装有香丹的盒子独自去向景阑殿。

      景阑殿寂寥无人,柳舒音向来喜欢安静,就连随侍的两个宫女她都不太想要了,更别说一群宫人在这殿中忙活来忙活去。也因此,许多宫人都被她给遣走了,萧弋也就顺她意,不做阻拦。此时正值黄昏,萧弋并没有带上李德全和随侍,因而近到房内,将那两名侍女吓了一跳。这后宫之中,就这么一位娘娘,倒也当真清静,至少不用听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也不用享受那醋意弥漫的气氛。萧弋遣退侍女,看着扶栏望窗的柳舒音,微一皱眉。

      柳舒音淡然开口:“看来皇上近来政事不繁啊。整日往我这景阑殿跑。”

      萧弋嘴角一勾:“嗯,还好。即便再忙自也不能冷落了佳人的。”说完不禁挑眉一笑,卸下了皇威,似平常夫妇一般,懒懒的将柳舒音搂在怀里。亲吻了吻她白皙柔柔的耳垂,这般亲昵的动作,他们之间倒是时常有的,柳舒音不反抗,但也不回应,沉默着。萧弋低声问答:“宇儿呢?”

      清冷的回答:“随他师父在御花园练剑。”

      萧弋满意的笑了笑,点头之际,仍是不忘深深吸一口她身上的芬芳:“嗯,不错,我儿子就该如此。舒音…给我生个孩子…”时隔一天,萧弋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但不同的是,柳舒音只是沉默一瞬,便快意的应了:“好。”萧弋全然没想到,她竟答应了。一时间喜上剑眉,抱起柳舒音在地上转了好几圈,直到不小心绊倒一个花瓶才笑着停下来,一时间,柳舒音俏脸红晕丝丝,无奈中透着几丝哀愁,半晌方才抬眸,向萧弋淡淡一笑。

      窗外凉风恣意,吹得树枝一阵乱摆,萧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柳舒音的柔发,带着一丝软软的气息,缓缓道着:“若是一个女儿,我们便取名萧彦絮,若是个儿子,便叫萧彦翼,如果是一双儿女便是更好了。”怀里的柳舒音似乎在静静的倾听,却又似萧弋一个人在想自己未来的孩子,气氛微妙间,柳舒音放下以往的冷色,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萧弋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暖声道:“傻瓜,哪个男人不喜欢孩子?更何况……是挚爱为自己所生。。”霎时,柳舒音只觉自己的心颤了颤,也许是自己太过固执,这个男人面对天下,是九五之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他也会累,他的另一面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希望有娇妻在侧,希望幼儿绕膝,自己却这般自私……侵占了他的这一切权利,连自己仅能给他的,也如此吝啬的藏在心间,不肯给他。想至此,柳舒音纤手微微一抬,抱住萧弋,踏实的靠在他怀里。萧弋身子被一双纤手环住,不禁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又紧紧地搂住:“舒音……”

      不论龙袍如何的厚实,萧弋都还是感觉这双手冰冷入骨,用自己的左手握住,轻言道:“都快到夏季了,手怎么还是如此冰凉?”

      柳舒音柔柔的摇了摇头:“无事,旧疾罢了。”

      萧弋未再言语,多年来,他要的不过也只是如此,此番拥有,便足了。二人多久未曾这般共卧一榻了?萧弋整日忙碌,方才想起奏折还未批完,只得起身,披衣下床。回头凝视了一番柳舒音,既是七年都未曾将自己装入心中,那便去吧。暗叹一口气,举步而去。床榻上的柳舒音并未睡去,覆上的眼睫顺流下一横清泪,许是想通了,用了七年的时间,方才想通,原来错了这么多……是自己太钟情还是太傻?抚了抚小腹,怕是不久这里就多了一双麟儿呢。舒眉,睡去。

      …………………………

      是夜,寻了许久,可算是在这庆丰镇上寻得一间客栈,并且还只有一间房!君卿环顾一番,见这房内两张床,便是让洛汐儿带着墨语睡一晚,沈璃音自是睡另一张床,自己出去逛逛,随便找个地儿凑合一晚便好,洛汐儿一脸怀疑的瞅着君卿,不冷不热道:“镇子虽小,青楼自是有的,哪是凑合?分明就是消遣去了。”

      沈璃音黯然不语,默默躺下睡去,墨语则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自己爹娘,及其可爱的问道:“娘亲~青楼是什么?好吃么?”君卿摊了摊手,表示和自己无关,转身出了房门,临走不忘丢一句:“明早我在楼下等你们。”洛汐儿则是一边理被子,一边随意编个理由将这青楼的话题扯了开去。

      春夜已过,进夏,夜晚倒是凉爽而不那么清冷,大街小巷都无了人迹,只是街的一头,一处名叫“风华楼”的地方还热闹非凡,尽管只是一个小镇,不过眼前这番闹景,完美的诠释了有青楼处皆非繁。回想起方才洛汐儿的那句话,君卿唇角一勾,竟有些得意,三年前那个伏在母亲病榻前嘤嘤哭泣的女孩似乎还未远去,仍是那般鲁莽单纯。

      一路步行,见城门紧闭,本欲腾跃而上,一抬眸,遥遥看见城楼上翩然立着一个身影,月光投下,看不清面目,倒是一身飒然,君卿稍稍眯了眯眼,敛了正色,倜傥尽显,纵身一跃,遥遥站定在城楼的另一角,掏出玉箫,悠悠奏起,细细一闻竟是与沈璃音遇见的那个黑衣人所奏的曲子,那人影稍稍侧头,似乎满目有趣的扫了君卿一眼,继而也拿出竹笛,随声而起,一时间,天地静谧,箫笛融洽,翩若风起,荡荡悠悠的弥漫在空气中,时而婉转低沉,时而悠扬高雅,遥望弦月,静挂枝头,风吹过,枝影婆娑,二人同时放下箫笛,同时相望,同时出声:“萧桁。”

      “萧尘”
      这场面倒像是两个相别多年的故友,如此,君卿唇角弯弯,打量了一番萧桁:“传闻天下有一刺客团,名为鬼团,因为无人能见其成员的面目,连成员皆如此,更何况是头领?更有传言,鬼团的头领名为夜寅,奏得一曲好笛音。据我所知,却也有一个事实,那便是夜寅与萧桁实为一人。”语气淡淡,不起一丝波澜,俊雅的唇角仍保持着那一丝最完美的弧度。

      萧桁不以为然,抚了抚笛身,轻声开口:“传闻天下有一盜者,偷遍天下,却也同样无人视其面目,不过当哪个大户人家亦或者是官商之家,甚至于皇宫失窃的第二天,总会听到有一处有贫民得到了捐助。更有传言,此人只窃恶官奸商之家,所以连当今升上也没辙。据我所知,也有一个事实,那便是此人是江湖匿迹已久的仙人——江丰前辈的亲传弟子,也是失踪多年的前朝皇子——萧尘”安然若智,一副优雅雍容之态,不觉间给君卿回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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