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一》quinn·jk

9、第九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她说？”
　　“……再等等吧。”
　　“需要我帮你准备倒计时么？”
　　“……”龙域卿撑住了额头：“你真是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对那个孩子好一点？”
　　“……如果是注定要失去的人，那从一开始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收不回来的爱。”
　　“……你在怕什么？”
　　“怕？我有必要怕么？”
　　“我说不过你。”龙域卿摆摆手站起来，脸上挂着彻夜未眠之后的疲惫，他走到门边把门推开：“她已经够可怜了，对她稍微好一点吧……好歹……”
　　最后的话伴随着门轻轻关上的“咔嗒”声响在卧室里：“尽到一点做母亲的责任啊。”

　　“啊——”韩佳沫伸了个懒腰之后心满意足的喊出来，然后侧身压在龙安涟身上：“睡得真好啊。”
　　龙安涟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听到的声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空间里传过来一样，昨晚睡得沉，连梦也没有做。
　　昨天晚上窗子没关好，沿着窗帘的缝隙吹来一阵风，龙安涟打了个哆嗦。
　　身上渗出一股子凉意，龙安涟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诶诶。”韩佳沫蹭去窗子旁边爬着，朝下看了看：“天气真不错啊！今天我们去干啥？”
　　“随便啊。”龙安涟裹着被子做起来，有些没回过神似的看着窗外蓝色的天。
　　“我们看电影吧！”韩佳沫拍了拍手：“有好多新片子上映呢！”
　　“要跑出去？”龙安涟倒回床上。
　　“不跑出去也没关系啊，据我所知……李麟天家地下室是家庭影院啊，都在一个小区，挪去他家不就好了。”韩佳沫边说边去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抬起来看的时候又熄灭了。
　　“啧啧，看上去得换一个手机了，这货太二了，居然自己亮起来。”
　　没按几个键，龙安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被突兀的铃声吓了一跳的韩佳沫停止了翻找号码簿，看向龙安涟。
　　“不用打了。”龙安涟扬了扬手里的电话：“是李麟天打过来的。”
　　龙安涟接着电话应答了几声，然后挂下电话道：“你和他还真是心有灵犀来着，李麟天约我们去他家看电影。”
　　“哈！我去换衣服！”韩佳沫兴高采烈的跑进了更衣间。

　　“呀，来的那么快？吃早饭了么？”李麟天侧过身子让韩佳沫和龙安涟进到屋子里。
　　“还没有呢。”韩佳沫熟门熟路的跑去厨房的位置，和管事的阿姨打招呼：“苏姨，我们来啦！”
　　“韩小姐啊，欢迎哦。”苏姨挽了挽袖子，笑的和蔼：“吃早点了么？”
　　“还没有呢。”龙安涟跟在后面补了一句话：“我好久没有吃苏姨您做的饭了，用佳沫的话来说就是吃了之后天下美食无颜色……”
　　苏姨笑了起来，声音很是柔和温婉：“哎呀哎呀，龙小姐过誉了，我可当不起这个名头。”
　　“哎呀哎呀，当得起当得起！苏姨你都当不起谁当得起？我要培根煎蛋和金枪鱼三明治！”
　　“我和她要一样的就好。”龙安涟微笑着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喂喂，所以你们两个是专门过来吃饭的么？”李麟天靠在厨房边上，无奈道。
　　“哪有……”韩佳沫从他身边绕开跑出去，“我们是专门来边看电影边吃饭的……咦？”
　　语气在结尾的时候被代称了问句。
　　“怎么了？”龙安涟疑惑的跟了出去。
　　韩佳沫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看上去年龄相仿，身材颀长，有着棱角分明的面孔，背对着阳光站着，面无表情，愈发衬出了他的容貌英俊。
　　“啊……”李麟天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男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揽过男生的肩膀，却被对方轻轻推开了。
　　李麟天摊了摊手：“不认识了？这位是苏姨的侄子，苏暝。”
　　“啊……苏暝？”韩佳沫倒退一步微微张开嘴：“是你！好多年没见了耶！”
　　苏暝开了口，声音深沉，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嗯。我刚刚才回来。”
　　“诶？去哪儿了么？”韩佳沫皱起眉头。
　　“……阿暝在高一的时候就去英国了吧。”龙安涟看着韩佳沫：“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
　　“啊啊啊！对嘛！英国！”韩佳沫揉了揉头发：“时间太久都忘记了！”
　　“说起来，佳沫你从来没有联系过苏暝啊。”李麟天疑惑道。
　　“怎么可能没联系！”韩佳沫叫起来：“我一直都在联系！”
　　“……”李麟天看着韩佳沫，抬起了眉毛：“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穿越来的……马尔泰佳沫，你家四爷八爷老十四还好么？”
　　“去你的。”韩佳沫撇了撇嘴。“我们今天看什么电影？苏暝一起么？”
　　“不了，我昨天刚刚到。时差没有倒回来。姑姑，我先回去了。”苏暝看了韩佳沫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李麟天看了韩佳沫一眼没说话：“我们今天看什么电影？苏姨，麻烦把早饭送到地下室。”
　　龙安涟有些不懂这种突然出来的低气压，看了韩佳沫一样发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下明了没有再去过问，上去拍了对方一下跟着李麟天走了过去。
　　将地下室的灯打开，李麟天从侧柜里取出遥控板，拨弄了一下按键，右手边的一整面墙翻了开来，露出了被摆放的齐齐整整的录影带，李麟天做出了“请”的手势：“过来选吧。”
　　龙安涟走过去，看着满墙的录影带，皱了皱眉头，目光逐渐下移，也许是天生对数字敏感，她手指抚上了一盒带子上：“这是什么？”
　　李麟天从她手下抽出那盒录影带，眯了眯眼睛，看了龙安涟一眼：“这是……《2012》，自《后天》之后又一个关于世界末日的片子。你想看？”
　　“是因为玛雅文化的传说么？之前好像看过介绍，玛雅日历只刻到了2012年12月21日？”
　　“其实我想说这是一部老片子了……我们还在高一的时候就上映了，你居然还停留在听说过这样的范畴……”
　　“……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么……”龙安涟抽过录影带，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我想看这个。”
　　“也是，这种事情落在别人身上我是绝对会惊呼出来的……落在你身上简直就是和每天早上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正常现象。”
　　“佳沫，我们看《2012》怎么样？”龙安涟习惯性的无视了男生，转向自己的好友。
　　“诶？什么？哦，好啊……”韩佳沫似乎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
　　龙安涟并不起疑，把录影带抛给了李麟天，然后找了个角度合适的地方坐下。

　　地下室的光线渐渐的弱下去，最后只留下屏幕上散射出来的光线，刚刚开始依旧是关于电影出品公司的介绍，光彩夺目的LOGO胀满了视线。感觉有人在身边坐下，龙安涟微微侧转头看了看，是李麟天，对方原本就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异样的色彩，是淡淡的金色，像是流动的琥珀。
　　是光线的原因吧，自己的眼睛，现在看上去也会这么……唔……
　　影片带着紧张的气氛，在城市不断倾斜倒下的高楼之间穿梭的飞机，地上裂开的巨大缝隙，喷薄而出的红色岩浆，倒塌的山体，雪崩带来的白色巨浪，无一不让人提了一口气。
　　龙安涟看着最后那道蓝色的巨浪扑面而来，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蓝色的巨浪像是一道高墙，卷起了无数的生命，然后重重的下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嗡鸣。

　　来自地狱的烈火将焚尽这里的一切，九天之外的雷电会击碎最高的山峰，海水自海底卷起将吞没所有的生命……当太阳落下去，将不会再升起，阳光再也无法穿透的黑暗将成为世界的主宰——俗世里兀自挣扎的人类，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神对你们的诅咒，这是来自恶魔的吻，这将是最大的浩劫。

　　不知不觉就想起这样的话。
　　这是神的诅咒，这是来自恶魔的吻。
　　这将是最大的浩劫。

　　最后所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太阳重新升起，在甲板上镀上了金色光辉，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闪着温暖和煦的光彩，人们在甲板上充满希望的迎接未来。

　　龙安涟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哭了。
　　用手指轻轻擦去眼泪，意识到自己不是因为结局的美好而感动。这样的结局一点也不美好。
　　有人离去了，有人还留下。
　　山与海变换了位置，天空与大地依旧平静。
　　大海闪烁着和煦的光彩，让人忍不住想要跳下去。
　　但是前一秒它分明还是那样愤怒的姿态。
　　有些东西还在，有些东西却永远回不去了。

　　龙安涟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喂喂，大姐，你不会是睡着了吧？”李麟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没有，眼睛……有点不舒服。”龙安涟摆了摆手，突然发现自己很累。
　　“真是无聊死了……”韩佳沫嘟囔道：“这个片子当时我看了三四遍……今天看第五遍了都……”
　　“喂……”李麟天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刚刚我们问过你的意见了好不好……”
　　“诶？有么？有么有么？”
　　看着李麟天手里的牛奶，龙安涟才发现因为刚才太过投入，导致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姨送来的饭菜，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啊！好饿！”韩佳沫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金枪鱼三明治，龙安涟才发现对方的饭菜也是一口没动，像是刑满释放一样，松了一口气，拿起了剩下的一个三明治。
　　韩佳沫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道：“看这些以前放过的片子实在是有点无聊。不如我们出去看新上映的吧。”
　　“看什么？最近好像只有奥特曼战士什么的……”李麟天把《2012》放回墙里，笑道。
　　“谁说的！赵又廷和Angelababy主演的《第一次》，据说是超级催泪感人的电影，我们一起吧一起吧？”
　　“今天下午一点有一场，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到市区那边的话，应该可以吃了饭之后去看。”李麟天摇了摇手上的手机，上面有更新出来的电影时间表。
　　“那走吧。”龙安涟开口道：“对了，叫上苏暝吧。我们四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李麟天脸上笑意深浓了起来：“好啊，虽然只有两个半小时，我相信他睡够了。调时差这样可是调不回来的。”
　　“啊……”韩佳沫眨了眨眼睛，“行啊，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