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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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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一样的繁华,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快乐心境。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可是,俱往矣,归来又如何?错过,不是简单地错了,而是真正地过了。
她痛苦地摇着下唇,嘴角浮起一丝凄然的笑:“为什么我就是躲不开你呢?”
她站在空寂的街道黯然发问,回答她的却只剩下无边的夜色与更加深沉的悲伤。
时间已经很晚,街上人烟稀少。如昔停下脚步仔细一听,身后的鬼祟之声在空旷的街道随即变得十分响亮。月亮钻进浮云,她的身边突然变得昏暗异常。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警醒地回头查看,却也只有几个晚归的年轻人肩并肩走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摇头。
然而,分明有鬼魅一般的人影悄悄潜伏在四周,她能感觉得到。
突然间,天上的浮云散开,皎洁的月亮再次钻出来。他看到几个带着面具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钻出,凶猛地向他奔扑过来。这些黑乎乎的人影手中挥舞着街头混混打架时用的铁棍,她不认得这些人,却透过月光清楚地看到为首的那人静静地呆在阴暗处,那一双恨毒了她的眼神分外熟悉。
如昔眉头一皱,眸间溅出犀利的冷光。她下意识地伸手腰间去寻配枪,然而此时的一身休闲装扮让她很是窘迫。下一刻,只见那群鬼魅般的人已经如潮水般聚拢过来。铁棍滑过街边墙角次次作响,杀气猛然而现。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她回来。
一群混混稀稀落落地散着围开,有一人上前一步靠近如昔跟前,略微打量,见不过是一名弱质纤纤的女子,立即一脸吃惊,惊奇地说:“居然只是个小女孩,难道是我们找错人了?”
他身后的那人听了,同样疑惑地拿出一张照片,原先说话的那人接过来一看,森冷之色乍现:“看来没错。”
手上的铁棒挥过来,却被如昔闪身躲过,转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夺过那根铁棒,就着力道就是一阵猛打。等那男人反应过来时,棍棒像雨点般凶狠地落在他身上,痛得他高声喊叫。其中一招狠狠地打在他的手臂,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吓得昏死过去。
一连串的变故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后边的小喽啰显然是被镇住不敢上前,直到黑暗中那女人一声低喝,这才杀红了眼扑将上来。
月光清冷,如昔心里明白,今晚自己是在劫难逃。可若是如此消失,她不甘心!
惨叫声又起,如昔一挡一杀,心中的厌恶之情却更加深重。如此恶心的世界,为何还要将她再次卷入进来。
可结果终究是寡不敌众,一根铁棒猛击而来,如昔只觉得眼前一阵虚晃,身子跟着后退几步,鲜血从前额溢出,染红了整个脸颊。再也没有力气抵抗,死亡的气息似乎已经弥漫而来。
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吗?
用他的名义将自己引来,原来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可笑她还以为,至少他们还不至于亲近到如此地步,能够拿到对方的贴身信物。
她此时心中满是酸楚却无人可以言说,二十多年的岁月一一从脑中闪过,最后定格的那一瞬间,居然是李纯白。
也许,她心里早就有了他,只是对过去的执着,才不敢相信。眼角滑过一滴滚烫的泪水,生命若是如此收梢,她也不怕,只是后悔,后悔没有来得及,在离开前,回报给他一丝丝温暖。
同样是可怜的人,她却为了自己,选择了戒备。
戒备,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到头来,终究还是败给了那个曾经教给她的人。她若是他最惨烈的痛楚,那么如今,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迷茫的眼神开始涣散,但是下一瞬,却因为从暗处走来的那人震惊得瞳孔放大:“居然是你?”
她苦笑着,鲜血凝固在脸上,往日那张清秀的面容已经变得狰狞可怕,眼中怨毒与仇恨的火花骤然升起。
那个让自己萦绕于心的男人,今日却成了来收她命的修罗,真是讽刺之极。
他的脸上似有心痛之色,随即,冷静地说:“你知道了,也好。”他摘下墨镜,四目相接,竟然已经好像是隔了几个轮回的阻隔。
“为什么?”她声音中怨恨之意更浓。
男人略略定住心神,字字冷然:“不为我所用,便为我所杀。”
果然是如此,她竟然与那些为了名利的下人,没有半分不同。
夜幕之中,如昔听到自己心中城堡轰然倒塌的巨响。
混合着血泪的笑僵在嘴边,眼中的那抹绝然触目惊心。心中似有利剑挥手而下,过往的牵扯一刀两断,她的眼中竟然又重新出现了从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淬毒了一般带着诅咒:“梁洛川,我今日若是不死,来日定要你百倍奉还!”
比起身体上的痛楚,她更恨这男人将她的真心玩弄于手掌之间。
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的身体沉沉地倒下,可心里的信念却前所未有的坚毅。他们招惹了一个本来打算安分守己守着那份羞耻的暗恋到死的人,她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在她死之前,她必须如此。
这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的寂静。延和领着一帮人,脸上依旧笑得天真,得意地吹了一下枪管上的热气,转过头来已经是如修罗般冷酷:“听着,我不管你们是梁家的什么人,这女人是我大哥的女人,他开口之前,谁都别想动她!”
梁洛川身后的人似乎准备掏枪出手,被他伸手拦住,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倒在地上的女人,眼中已经再也没有之前的狠戾,断然出声:“我们走。”
“什么?”
众人听得真切,却是不敢相信,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一人面色凝重地劝谏:“先生,这女人留不得。”
“我说,走!”梁洛川重复一遍,眼中的冷锐之气不容他人再多半句置喙之词。
襄城有李家和梁家两大家族对峙多年,城北梁家本来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世家,传到梁洛川手里,在十年前忽然膨胀式发展,这几年更是将李家在多方面打压得很是厉害。
每个家族都有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辛,李纯白的存在,正是如此。
他出生时贵为李家的长子长孙,却在年幼时父亲涉毒被捕在狱中自杀身亡,孤儿寡母在家族权力倾轧他自然而然沦为牺牲羊被送往美国,不久母亲也因病离世。一直到李纯白长到二十岁,凭借风险投资在华尔街打出一片天地,这才引起李老爷子的注意,重新获得返回李家的权利。没有人知道这个李家长孙为何回来,隐忍,深沉,不可窥测,这些都是他的代名词。
李家就是战场,就算慈善的僧人到了这里,也会被逼得拿起刀枪。父亲令家族蒙羞的阴影之下,李纯白的内心冷酷得俨然已成怪物。
只是这次他倒是有点意外,听说他从延和那里接走如昔。为了见他,甚至于连苦肉计都演上了。看来为了与罗家的联姻,还真是煞费苦心。
一桌人刚用完午餐李纯白就被叫进书房谈话,上楼时罗一兰顺势请他下午带自己去逛下襄城,直接被他无视。本想着罗市长多少与自己的生意有些照应关心,不想对这位罗小姐太狠心,从前她缠着自己他也只当身边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如今他既然一心要得到如昔,自然不能再与别的女人有什么牵扯,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家里的生意不打理,偏偏跑到外面去瞎折腾,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有。”看在老爷子是他父亲的父亲份上,他的态度一向很恭敬。只可惜这位老人家就跟古代的皇帝的一样,看来尊荣富贵,背地里却不知道受了身边亲人的多少算计。他如今羽翼未丰,自然得格外恭谨顺从。
“那你倒说说你在外边的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一兰就在咱们家,你又从哪里来的女朋友?”
李纯白自然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子,也不点名,直接表示自己看法:“我从来都没说过,罗一兰是我的女朋友,我身边会经过千千万万种女人,罗一兰也不过是那千千万万分之一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留在我身边。”
被李纯白一阵抢白,李老爷子火气更大,指着他怒斥道:“什么叫她没有资格,倒是你自己应该分清楚哪种女人是床第之欢,哪种女人宜家宜室。”
说白了也就是计较“门当户对”四个字。
“爷爷,我自己的人生,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他立场坚定:“倒是您,无故将人家绑来,有失您的身份。”
“我这是为了你好。”老爷子理屈词穷示弱。
李纯白于是顺着台阶而下,缓和了一下语气:“我明白。”算是鸣鼓收兵的和善表示。
口气中有些退让,李老爷子保全了家长的威严,想着正面突破不行便尝试侧面反击:“她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似乎心里想着对这个女人知根知底才好对付。
哪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老爷子聪明,他的孙子更加聪明,断然不会自己招出自己的弱点,防守得严不透风:“她叫什么名字和家里是做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根本不在乎从您这得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