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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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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简直是荒唐!”
罗一兰忽然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因为过度惊诧,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撞击出清脆的瓷器碎裂之声。
“你说李先生带着谁回了襄城?”
她仿佛是听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满脸写着嘲讽与不相信:“那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时新鲜他怎么会怎么会?”
传递消息的女佣皱眉想了想,附在罗一兰耳边细语几句,果然她脸上登时露出了欣喜之色:“我说他怎么会这么不知分寸,原来那女人是被老爷子绑过去了。”
“对了,我的衣服准备好了没,下午我就要去襄城给老爷子贺寿。”
女佣犹豫了一下,仍然是贴身耳语几句,随即,原本还心情大好的罗一兰瞬间面目狰狞:“他居然居然打的是这个心思!”
一旁的女佣听得似懂非懂,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情,即使好奇,也没有敢多打听些什么。
因着迷药的作用,如昔这一觉睡得很是长久。半梦半醒见,似乎有人俯身贴近她的脸,轻声叹道:“这么温和的样子,果然是要等到你睡着时才能看到。”
笑声一点一点渗进梦中,她幽幽醒来,睁开眼时,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亮得晃眼,卧室里空无一人。身上换了舒服的睡衣,床边有一双拖鞋,她试探性地伸进脚,发现刚刚合适。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李纯白游艇上的那双鞋,心中不由得一惊:莫不是他?
屋子很大,她沿着走廊走,书房的门开着,她抬步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那个男人被一群人围着。
“你醒了。”
李纯白瞥了她一眼,起身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随即继续将全副精神投入与幕僚的商讨之中。
好在这些幕僚都是极其识趣的,略显诧异地看了眼如昔后,并不敢对她关注太多。
“这次老爷子可能是另有安排。”
肖格说着看了眼他身边的女人,李纯白却仍然是毫不在意地揽着如昔的肩头,有余地笑道:“你是说我的婚事吗?”
其余幕僚默认地低头,如昔尴尬地微微挣扎一下,只觉得肩头上的力气分毫未减,便也只有任着他这般胡为,冷冷地出声:“李先生这是打算让我当挡箭牌么?”
李纯白闻言大笑,也不顾旁人在场,问:“何来此说?”
如昔听着这话,依然是往日冷静自持的镇定模样:“你不过是不想让你爷爷在你身边安插一个奸细而已,如今你与我这般暧昧,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你我心里都清楚。”
当场给他难堪,李纯白心里简直是想掐死这个聪明过头的女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他微微一笑,脸上倒是极其认真地反驳:“你并不清楚”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肖格低低低咳嗽一声,李纯白方才心中的旖旎之梦这才被惊醒。略显尴尬地放开如昔,转身从背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的东西你们拿过去想着如何最好地利用,记住,必须当面讨论,不可以借助网络讨论。”
身边藏了个黑客天才之后,他对这样的事情更加敏感。
一众幕僚拿了东西离开别墅,李纯白接了个电话,略一思忖。竟然跨步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配在身上,抬头看着如昔时,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恐惧:“你记住,一定要贴身跟着我。”
如昔面色一沉,缓缓开口:“你这里当真如此凶险么?”
李纯白略微有些惊愕,转而笑着问她:“怎么,你害怕?”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有些感触而已。”
她说完自己转身便要离开,却在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被李纯白抓住一把捞进了怀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地狂喜:“你在担心我?”
担心?即使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如昔依旧倔强地别过头去拒绝他的亲热。
可他却并不灰心,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眼中的坚毅灼烧着:“告诉我,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炽热的吻已经将她余下来的狡辩吞没。渴望夹杂着恐惧,那样坚不可摧背后的脆弱一面,她看在眼里,双手僵在半空竟然是推拒不得。而他察觉到她的犹豫,更是得寸进尺,极尽蛊惑之能挑逗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不安与惊慌像电流一般游窜全身,紧扣住腰的手掌温度更是几乎要将身上薄薄的衣料灼烧成虚无。心里本能地想逃,可是身体却是无从迈开脚步,像被施了魔法定住了般僵立原地不得动弹。而就在这一瞬间,在他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触碰里,她的呼吸被夺去,心脏疯狂跳动。耳中的鸣笛声让四周顷刻静默,嘴唇像是被禁锢在桃红色的迷幻之梦里,颤粟着的愉悦倾压而来。
过多的惊吓让如昔一时无法适应,推开他试图喘息的刹那,一股怪异的力量带着熊熊欲望之火再度卷来。两人双唇再度相遇之时,他细腻的舌带着侵略性的怒意探进微张的双唇,唇齿纠缠,淡淡地烟草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感官系统。不再是简单的浅尝则止,而是凶猛地吮吸与疯狂地掠夺。那样偏执的神态,仿佛接吻这东西,一次触碰,果然就会无可救药地迷恋上。
捶打在他背上的拳头渐渐停下来,李纯白顺势将如昔抵在旁边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随即滑入乌黑秀丽的发丝之中扶住,温柔着,一点一点渐渐地加深这个吻,辗转搅动……如昔被这种亲密的触碰刺激得精神恍惚,等她会转过心思来,自己睡衣胸前的扣子已经大开,露出一片盈盈的春光。匍匐在自己胸前那男人呼出来的气息,更是滚烫得近似于恐怖
书房里的电话忽然疯狂地作响,她的神智陡然醒转过来。
急促的呼吸之间,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昔猛然将身上的男人推开。趁他不备,从沙发上逃亡似的站起来,远远地躲在书房的一角。身子瑟瑟发抖,像是因为心里的某种惊慌而害怕得低声抽泣起来。
前一分钟还热情似火,突如其来的冰冷拒绝让李纯白一时间无法适从。他的呼吸仍然是急促的,如昔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领,仿佛在做最后的努力揪住自己即将奔向他的心一样。她喜欢他,可是却不能为他动心。一眼就可以看到结果的姻缘,她害怕他的靠近与任何触碰:“对不起我不能”
过往的记忆汹涌而至,像是旧病复发一般,她悲伤得语无伦次。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依然被她别过头去拒绝。她并不是从心底厌恶与排斥他,而是恐惧他带给自己在变数,就像他恐惧着他的恐惧一般。从前徐涛也因此沮丧过,可她却怎么也无法解开这郁结心中多年的旧伤。
那个名字就像一记烙印般存在,只要有别的男人亲近,当理智回转过来时,身体就会因此本能地产生抗拒。她对他的忠诚铭刻在骨子里,即使从来也不被承认过。
独立生活的这些年来,她疯狂地学习一切生存的技巧。清楚明白地追寻着自己要想的东西,并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去触碰危险的人物。可是,如今一切都乱了,她以为自己能从头到尾坐怀不乱,可是现在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她经不住他的挑逗,就如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一样。
这样的感觉比徐涛更为强烈,可想而知结果也会更加惨绝人寰。
良久,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而他依然望着她,没有了之前的迷乱,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眷念与疼惜,言语之中已经是最大的妥协:“我们都不勉强对方,顺其自然好不好?”
如昔静静地端详着他许久,终于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神奇地点了点头:“好”
如果李纯白真能解她心中的毒,那么她愿意冒险一试,即使到最后,她也可能因此患上新的毒。
周身的戒备一丝丝松懈下来,李纯白蹲下身来,拉开她挡在胸前的手。心中毫无邪念地细心帮她把胸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匆匆奔走的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结,人的一生,若真是能有所求。她心中惟愿,从此岁月静好。
他挨着她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不由分说地将头压在她的肩头上。
“你想要夺回在李家的位子,是不是?”她忽然出声,眼中悄然蒙上了一层悲戚的色彩。
李纯白静默着并不否认,闭上双眼口中似是呢喃:“你听过梁洛川这个名字么,在外国他被称为Edward,吸血鬼一样的敛财者,却永远端着一张温文儒雅的脸。”他停了停,又继续说,语气之间不乏欣赏:“我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物,将世界掌控在手心里。怪物一样的存在,永远都不必担心自己下一刻会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夺走。”
他是声音轻盈得只有她贴身可闻,但眉宇间的那股傲然之气却像是天幕上的星辰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光辉疯狂地张扬。三十岁,他已经不再年少轻狂,可是心中的那份渴望,只要一日不被填满,便会一日一日霸占着他的思绪与行为。
因为想要,所以必须得到,这是他应得的补偿,所以从前他就为此立誓。
李纯白沉浸在自己激扬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如昔因为听到这些年来被掩藏在梦里那个的名字,而被惊得脸色煞白。
梁洛川!
那个曾被自己无数字唤起,又沉入心海被封存的名字。兜兜转转一圈,终究带着冰刃的冷冽与锋利再次回到了她的生活,无形之中,直直地扎入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抑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连同手脚也跟着冰冷起来。
“你怎么了?”以为她是听到自己的故事而害怕,李纯白不免得柔声下来安慰:“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的凶残,永远都不会针对你的那一天。”
她勉强地笑笑并不接话,脸上静默着并不想让一切都过于坦白。类似的话她也曾听过,但是结果,结果她依然来到了今天的位置。而她今日的悲惨凄凉,也只是因为,当初不小心选择了轻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