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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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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襄城闹市的郊区,坐落着一幢苏州庭院式的私人园林,入口出潇洒飘逸的“拾馨苑”三个字无不昭显着主人家超然的品味。若不是瞧见园林外森严的保卫系统,实在叫人很难将其与城中显赫的李家联系起来。
园林主人显然对中国水墨画情有独钟,无论是园中亭台楼阁的设计还是花草颜色的选择,都是极为考究。不同的园区拥有着不同的特色,或是清新淡雅脱俗,或是雍然华贵让人叹为观止。家族的传承必有其象征权力的信物,而拾馨苑便是李家掌门人的专属,旁人未获允许不得擅入。
园中临湖而建的水亭里,李老爷子一袭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长剑,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地演绎着一代霸主的风流。
在他身后是一弯浅碧色的清泉,清雅的水声伴着柔和的晨曦,散发着沁人的舒适。半晌,李家的专属律师同时也是资深的老管家洪明从假山后走出轻步上前,趁着收剑的功夫上前恭敬回禀:“老爷,延和少爷来了。”
李老爷子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剑交予随行伺候的佣人,吩咐管家:“让他过来。”不多时果然见官家领着一位娃娃脸的男人沿着方才的路走来。
拾馨苑中的佣人都是些对李家颇为了解的老人,少说也为李家服务五年以上,若不是知道这位延和少爷的身份,怕是他们也会以为这位一脸天真纯洁的孙少爷真的是公然无害。凡是显赫的家族必有其不可撼动的强大势力,明着在高官政要间长袖善舞,暗着却也能只手遮天。
李家并非世家大族,早年发迹于街头,虽然经过多年洗白,手里依旧握着襄城□□的半壁江山。而这位延和少爷,如今正是那半壁江山的执令者。李老爷子对这位孙子多有依仗,但李家人却不待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出身否决了一切,延和的父亲是李老爷子的私生子,至死都没能认祖归宗,延和的处境,可想而知。
可延和本人却十分豁然,问候时眉眼弯弯,对着老爷子开口喊了声:“爷爷。”纵使表情随性非常,语气里依然不乏恭顺敬仰。只有与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孩子般的纯真,是他与生俱来的伪装。
李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二话不说忽然朝着延和掷了过去。结果,他身子灵巧地一闪,从容躲过。恭敬不代表无辜受害,除非自己知错,他从不认打认罚。放到眼前比你强的人,这是他生存至今的原则。李家子孙侵略的本性,延和表现得尤为出色,也怪不得能够破例得到赏识。否则李家一族家大业大,有的是沧海遗珠,李老爷子又何需亲自调教这位血统不纯的孙子。
李老爷子果然没有怪罪,只是笑得深沉,赞许:“以你刚才的身形,看来是有不少长进。”
延和对这样的称赞不问来意照单全收,脸上笑得玩味,踱步到他身后去取桌上的瓜果:“这也是因为爷爷的教导,一无是处的人,又如何够资格坐拥大权。”说着便已经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抵住李老爷子的后背,依旧是眉眼弯弯地笑:“倒是爷爷,该好好练练了。”
李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却也并不慌张,呵斥:“以下犯上,你这是成何体统?”
延和忽然扣下扳机,只听清脆的一声,果然是没有子弹的虚晃一枪。笑着将手枪放在庭中的石桌上,延和无辜地摊手:“爷爷,你不该和一个有勇无谋的人讲体统,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说着已经自行吃起桌上的瓜果。多年来李老爷子对待他的原则,向来都是许他强大,却不许他显赫,因此并没有让他接受应有的教育,为的也是防止日后生变。可以说,李老爷子对延和的青睐,与其说是因为血缘,不如说是因为利益。
只不过百密难免一疏,老爷子这般百密一疏,却还是忽略了延和身边的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延和的模样,忽然好笑地自我否定,果然是年纪大了容易疑心,自己养大的棋子,怎么突然就没了掌控他的信心。收起转身欲走的脚步,老爷子看着延和:“听说最近有个丫头纠缠上你大哥了。”延和有两个哥哥,李纯白,以及小叔的儿子李彦文,而其中李纯白最为年长。
因为不在自己身边长大,所以老爷子对这个能干的孙子很是提防。
延和心中冷冷地一笑:老狐狸,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无论何时何地都先试探一番,于是延和故意不接话,表现得不以为意:“这样的小事都能入爷爷的眼,还真是稀奇。”老爷子年轻是也潇洒风流过,因此对家中这样的事并不多加过问,只是有一点,不能与原配离婚。这也是李家如今依旧能够粉饰太平的决定性因素。
老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他之所以干涉,是因为罗家。他有意联合罗家,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手段。
延和随手拿起桌上的玫瑰茶品了一口,抬眼妖娆一笑:“那爷爷是让我去处理那个女人么?”旁边的佣人微微一动,空气中无端飘散了些许血腥的味道。
敏感的词语被延和光明正大地说出口来,老爷子瞥了眼身边的佣人,轻轻咳了一声,换了种温和的语气:“家境寒微的丫头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李家的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延和对心里对这样的说辞深恶痛绝,脸上却依旧没有半丝波澜,事实求是地纠正:“爷爷可能是听错了,其实是大哥趁虚而入,一心纠缠把人家小姑娘骗过来而已。”
老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眉毛一挑,直接说:“你把那丫头带来见我。”
延和故作为难:“不好吧,非法劫持的事情我没什么经验,”接着还不忘体贴地建议:“要不你换个有经验点的,反正你身边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老爷子置之不理,坚持:“必须你去。”因为如果别人去,李纯白若是知道了,一定扒了那人的皮。唯有延和的阴毒,他才有几分把握。
“额”延和于是继续推脱:“爷爷,你知道的,我很忙。”
老爷子闻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语气相当犀利:“如果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你还当什么主事的人。”
好吧,连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延和只能举双手投降:“好吧,我亲自去。”
老爷子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离开,延和端着茶杯貌似无奈地深深叹一口气,感慨:“人生呐”想他李延和天不怕地不怕,十六岁时就敢单枪赴会,天生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如今虽然年纪小,但是担着身上的位子,倒也没谁胆敢置喙半句。可是,这次为什么偏偏是李纯白的女人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李延和表示很无奈。
普通人会以对付女人不齿,但延和不同。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女人不是问题,最大的关键是李纯白。
“姐姐,今儿茶泡得不错。”延和临走还不忘调情,对着泡茶的女佣可爱地wink一下,果然没有辜负一门妖孽的名声。
如昔幽幽醒过来时,晕眩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勉强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期然遇见一张与李纯白有几分相似的娃娃脸。
她居然在私人飞机上。
自己对面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闲适,挑眉:“你醒了。”
说着放下酒杯,替如昔也倒了一杯:“你尝尝,味道不错。”
“谢谢,”如昔端起酒杯,问:“是你把我迷晕的。”
延和一脸得意:“正是本人。”并无半分愧色。
“那就好”如昔怒从中来,说话间,杯中的红酒已经毫不留情地全部泼向延和。
“真是抱歉,我一时手抖。”她佯装无辜,延和看起来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你胆子不小,就不怕我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如昔自然能听得出他话里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更加肯定,双眼透彻无比:“你不会。”
延和停止了擦拭脸上红酒的动作,笑意加深,不承认也不否认:“哦?”
如昔微笑着勾了勾唇,接着答案揭晓:“因为李纯白。”
延和一愣,然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当的女人,略显郁闷:“你怎么知道?”
“分析,”如昔无谓地耸了耸肩,延和心里的挫败感再度加深一层,只听得她一语戳穿:“绑架的动机无非劫财劫色,我二者皆无,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用来威胁。”
延和赞赏地挑了挑眉,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人以类聚。”这女人果然与李纯白一样,是个诡异的人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调笑:“二人世界,环球旅行。”
如昔却是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冷的,问:“是你冒充若若发短信给我?”
延和微微一笑很是得意:“怎么样,我手段高吧,偷偷地拿,再偷偷地还回去”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第二杯红酒泼过来:“这是敬你骚扰我朋友。”
居然如此暴殄天物,延和终于忍无可忍,严肃地告诉她:“这酒可不是你想的哪种酒,它可是法国著名酿酒大师亲自采摘葡萄酿造,耗费无数心力,一年都只有十二瓶的限量版”
如昔不耐烦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延和只觉得浑身一股电击的感觉劈头而来:这女人的身上居然有杀气。
对面的男人蓦然住声,迷药的药效还在,睡意一阵接着一阵,如昔干脆闭上眼,歪着脑袋休息。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人物,才是真正的困难所在。虽然一早料到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但是此番对对方的动机,却是无法揣测。
莫不是自己的行迹败露?迷迷糊糊之间,如昔依然为此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