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如昔》风弥

16、决裂

　　原来送走爱人的感觉是如此痛彻心扉，望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徐涛勉强扯出一丝礼貌的苦笑，答允：“好，我们谈谈。”
　　他一刀朝着她的心下去，如今她以同样的方式奉还。理所当然，而他应有此报。
　　被召唤过来领路的姜怀远双手收拢着站在一旁，与如昔擦肩而过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李纯白不满地用眼神瞪了他一下，无奈姜怀远不买账还表示很无辜：“我不说话，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我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嘛。”
　　情敌间的对决，他要是不欣赏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被李纯白从床上挖下来赶飞机的痛苦。更何况，这样历史性的时刻，需要旁观者记载，姜怀远抱着八卦的心思而来，自认绝对当之无愧。
　　于是只好使出杀手锏：“你再不走，我就只有打电话问候叔叔阿姨了。
　　“呵呵，我开玩笑的。”姜怀远听了果真以光线的速度消失，追着如昔的方向而去。
　　哪知道居然能在病房门口遇到熟人，一身成熟干练的职场女性装束，姜怀远取下太阳镜定睛一看，笑嘻嘻地问候：“哟，这可不是聂家的大小姐么，聂小姐今天不忙着赚钱，来看妹妹啊，看来你还真是为聂家的门面操不少的心。”这女人正是聂双双的堂姐，聂家在长孙女聂婵。
　　两人指腹为婚，相处得却是互看两不爽，聂婵果然也不示弱立马反击：“哪比得上您姜大少爷花中采蜜忙不停。”
　　也不是第一次听这样揶揄的话，姜怀远脸皮极厚地耸了耸肩：“过奖，听说你最近忙着开拓襄城市场？”
　　从姜怀远嘴里听到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聂婵本能地保持警惕，冷哼：“难得你姜大少爷有空关心我的动向。”好像生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往里面搀和一脚占了她的便宜似的。
　　尽管他的确不怀好意
　　“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姜怀远冲她妖媚地眨了个眼：“只是想介绍李纯白给你认识罢了。”
　　聂婵脸上闪过一阵狂喜，在襄城若是能够认识李纯白，无疑是等于拿到了成功之路的通行证。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姜怀远怎么会对自己如此好心，马上又恢复了之前如临大敌的模样：“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你们反正迟早要见面。”姜怀远话里有话，只是还没来得及提点一下聂家的人，病房里已经传出意料之中的惊叫声。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开门冲了进去。于是他们同时看到了哭哭啼啼的聂双双以及表情相当难看的如昔。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姜怀远心中冷哼。
　　只见产后身体虚弱的聂双双楚楚可怜地往聂婵怀里一扑，瞬间嚎啕大哭：“姐，这个女人她想用枕头闷死我！”
　　多么卑鄙的控诉，如昔几乎是震惊得无法出声。
　　方才明明是她自己说枕头里面好像有东西弄得她不舒服，自己身体不方便，让她帮忙检查一下。她本来是想帮她叫护士，却因为她的真心恳求才答应，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方才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示弱忏悔，为的就是等着这个机会诬陷他。这个女人伎俩蹩脚，可是时机选得好，她百口莫辩。
　　“我没有。”手里面还拿着枕头，她的话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人证物证俱在，聂婵扬手就是一个犀利的巴掌扇到如昔脸上。如昔本来就力气不大，又疏于防备，整个人就跟纸片似的被扫落倒地，更悲惨的是额头撞在床头柜上。等到姜怀远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来时，额头上已经有隐隐的血丝从白皙的皮肤里渗出来。他的心里一咯噔，仿佛已经预料到李纯白雷霆爆发的怒意。
　　事情大条了！
　　“聂婵，你别太过分！”姜怀远直呼其名，浑身似有一股浓浓的怒火包围。聂婵以为他是因为喜欢这个女人才会如此挺身而出，心里不由得一揪，脸色也跟着相当难看。纵使他们从小到大拌嘴吵架，但是也从来没见过姜怀远这么维护别的女人。
　　心里不是滋味，聂婵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变本加厉口出侮辱，连眼神都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像她这样犯贱的女人，她活该”
　　“你说谁活该？”李纯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震撼气场，房中所有的人皆是因此身体一僵。顺着声音回头打探，他人已经大步走来，一把将如昔揽在他的身后。颇有种神鬼不让，遇神杀神，遇鬼除鬼的嚣张气焰。
　　聂婵被震慑得将话卡在半喉咙里，说不出口相当难受。她从来没见过有如此强大气场的男人，发怒时就如地狱修罗一般恐怖。明明自己就不是懦弱无能的小姑娘，却也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狭路相逢，姜怀远断然是不会替聂婵圆场的，于是李纯白又扬声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你刚刚说谁犯贱，谁活该来着，嗯？”
　　“我说她怎么了，”聂婵指着如昔，表情却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她毕竟是聂家的长孙女，有所依仗自然不会轻易服软，反问：“你又是谁？”
　　他忍住自己生平第一次想打女人的冲动，姜怀远已经帮他介绍：“李纯白！”
　　三个汉字，仿佛个个掷地有声，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聂婵马上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时间慌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里写着无法相信的震撼：“你是李纯白。”怪不得姜怀远方才说介绍李纯白给她认识，原来是想警告她不要动何如昔。她心中冷哼一声，更是斜眼看着李纯白身后的如昔：能请得动李纯白保驾护航，看来徐涛的前女友也不是个规规矩矩的凡人。
　　她本来还介意自己妹妹的手段不光明正大而心存内疚，如今看来，大可不必如此。
　　如昔自然看得懂这眼神里的鄙夷之色，但是她却没有辩白。聂婵与她非亲非故，她怎么看自己，并不存在任何不同。重要的是她在乎的人，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如今的情况看来，徐涛也是不懂得她的心的。否则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挥手离别，转身就投入到另外一个女人怀中。
　　“徐涛，她刚才想杀我。”没有弄清楚状况的聂双双双目含泪地故技重施，下定决心趁机一举将如昔打下地狱永不超生。
　　刚刚进来的徐涛并不清楚里面发生的情况，怀里搂着聂双双，几乎是本能地朝如昔投去质疑的眼神。
　　如昔终于被他眼里的那种怀疑与打探伤得彻底：果然人都是感情动物，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拼了性命为他诞下孩儿，所以她的话理所当然就成了真的。至于她何如昔，也一瞬间在他心里成了蛇蝎心肠的女人。他们之间的信任，果真是如此不堪一击。
　　孩子是制服男人的最佳法宝，感情亲疏由此可见。如昔心中仅剩的希望消失殆尽，连带那种预备和他共同面对难题的奢望也不复存在。他都已经放弃得如此彻底，她再坚持，除了让别人看个笑话，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我没有。”如昔转过头去，扯了扯李纯白的衣角。以弱示人，坏心思地想要给背叛自己的人一个教训。
　　李纯白点了点头让她放心，果然眼中已经有大发雷霆的征兆。这时姜怀远悠悠开口：“我认识这医院的院长，据说这里的VIP病房都有针孔摄像头，我们一起去保安室确认刚才的影像。”私人医院的好处，就是保安措施严密，监视着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聂双双神色慌张，推辞：“我身体虚弱，医生叮嘱不能随便走动。”
　　姜怀远耸了耸肩膀：“那就令姐代表前往。”
　　聂婵没有反对，聂双双紧紧地揪住被单，终于吼了出来：“没错，我是陷害她又怎么样。任何女人是我，都会这样做！”她是真的着了急，以至于连眼泪都被吓了出来。
　　李纯白来头不小，她再无知，也能从姐姐的眼里看到这点事实。
　　病房里一片可怕的安静，当事人沉默，旁观者因此无法干涉。
　　如昔从李纯白身后走出来，忽然拉起聂双双的手将她紧握着的手指一个个掰开。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疲软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决绝地笑了笑，转身拿出随身的红色丝绒盒子亲手放到聂双双手心，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跟你一样，”然后倾身附在她耳边低语：“下作！”
　　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起身整理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对急需施舍的乞丐，看了身旁的徐涛一眼：“这个男人，我不要了。从今以后你们之间，再与我何如昔没有半点干系。”
　　李纯白的眼神复杂，姜怀远却给出了激赏的掌声：“帅气！”
　　归还信物，恩断义绝。徐涛的心顿时沉到谷底，悲哀的意识到：以后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那明若春光的笑颜。
　　“你确定不用再确认一下就跟着我走么？”
　　“结婚又不是商场购物，货比三家，既然认定了你，就算你以后骗我，我也心甘情愿。”
　　当初岁月静好，这样的对话也不过是情侣间带点情调的小玩笑。只是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居然会一语成谶。感情世界的崩塌，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结束这段感情后，就到女主奋起了，我发誓，绝对不是为了写一个苦情的女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