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如昔》风弥

17、进退

　　早餐吃到一半姜怀远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他本来还带着起床的迷糊，结果一接听完，脸都被吓得苍白。
　　“出什么事了吗？”如昔不明所以。
　　姜怀远哭丧着脸摇了摇头：“暂时没出什么事，”然后冲李纯白双目戚戚然：“兄弟，我再不走，明年你就可以看见我孩儿蹒跚学步了。”
　　到了姜怀远这个年纪，最大的敌人是父母，最大的内忧是逼婚。老爷子老太太心里着急着想抱孙，问题是他还不想当爸。双方对峙多年，姜怀远当年拿着老太爷的口头命令去H市开拓新天地，为的也就是躲这一出结婚生子的闹剧。
　　现在他这时候回来，无疑是自投罗网。
　　恶人自有恶人磨，姜怀远哭丧着一张脸：“小白，你别怪我不够义气，人命攸关的大事，我必须要撤了。”
　　李纯白点头表示赞同，附议：“我们今天也走。”
　　回到H市，人没有变，但如昔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失去。心里被捅了一刀，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以装出来，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伤痛依旧不能自已。她从前以为自己对徐涛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如今才发现，人果然只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会真正地发现错失的那个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有如此潦倒的时候，如今看来不过是时候未到。
　　若若昨晚彻夜未归，她心底有许多伤心，可是却无人诉说。
　　凌晨五点时，若若蹑手蹑脚地回来。如昔问起昨晚的事情，她表情闪躲，说话也是支支吾吾。
　　看来昨晚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如昔心中一沉。眼神不经意瞥见若若脖子上的红痕，再见若若一脸通红的模样，终于受到了冲击。
　　“若若”她好言相劝，若若虽然与不夜城有种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并不是那里的小姐。况且如昔也知道她的本性，这种事情，除了姜怀远，她不再做他人想。
　　若若举手投降：“好了，我知道事情瞒不过你，但我比你年长，有能力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两厢情愿的事情，她本不该多嘴，但姜怀远这种男人，做朋友不错，可是若做情人，明显不靠谱，尤其是妄想他为自己定下心来。
　　“好，我不干涉。”
　　她安抚若若，可事实上，哪能真的听之任之。尤其还是在自己这样狼狈地被伤害过之后，至少她要保护若若。她欠若若一条命，而这样的责任，是她应当的。
　　坐在李纯白的车上，想起若若与姜怀远的事情，如昔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李纯白在旁边，表情就显得更加别扭。
　　李纯白起先也只是装作没有发现，后来见她总是如此，忍不住频频打探。他担心她想不开，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他温柔时说话的声音尤其好听：“今晚有个应酬，需要携女伴同去，你知道的，我身边并没有合适的人。”这的确如此，李纯白不会轻易让别的女人沾上他的光，在抛头露面这种事情上，他向来十分吝啬。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荣幸。
　　“没关系的，我现在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她和气地笑了笑，转而又问：“怀远也去么？”
　　李纯白眼睛一亮，似笑非笑地调侃：“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怎么会，我可是你的女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纯白勾唇一笑，心里泛出一丝甜意。他想，如果她肯将女伴改成女人，效果也许会更好。从前他只是被她身上的那股淡然气质吸引，如今知道其中缘由，不仅仅是怜惜，更加为她的才干折服。
　　她是年纪小，但这与她的本事高低并无直接关系。
　　李纯白带如昔去的地方，竟然是罗一兰的派对。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把她放在火上烤。
　　哪知道进门就看见熟人，虽然隔得远，但她一眼就认出那被美女环绕，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正是姜怀远。如昔看了，站在若若朋友的立场上，只觉得很是扎眼。
　　她挽着李纯白隆重入场，免不得引起一阵小骚动。很快就有人过来与李纯白套近乎，她默不作声扮演着装饰品的角色。罗一兰过来打招呼，眼神如飞小剑。
　　“何小姐,”作为宴会的主人，今晚的大寿星，她笑得很是勉强：“不知道是否介意我与李先生共舞一曲？”
　　李纯白玩味地转过头去静待如昔的反应。
　　哪知道如昔微微一笑，大方地松开原本还搭在李纯白臂弯的手，毫不介意地表示：“当然。”
　　牵着罗一兰的手步入舞池，李纯白回头瞄她一眼的瞬间，如昔隐隐觉得，像是威胁。
　　她幸灾乐祸地松了耸肩，一脸无辜。从徐涛的事情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不小，这样的表情已经吓不倒她。忽然瞄到姜怀远与一名美女在窗边聊天，她从身边的盘子里端起一杯香槟，悠悠地走了过去。
　　姜怀远本来与那女明星正打得火热，忽然只觉得，如昔已经俏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这神态，居然很像是前来捉奸的模样。
　　他心中只觉得不妙，果然只见如昔嫣然一笑，开口就是相当腻人的一句：“姜副总。”
　　姜怀远只觉得腿脚一软，连忙摆手：“别，我胆小，怕被小白咬。”
　　原本情势大好的女明星随即插嘴：“小白是谁？”
　　“回见。”姜怀远虽然是笑着，话里却带着明显的驱赶意思。
　　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走，女明星恶狠狠地瞪了眼如昔，敢怒不敢言，结果也只能悻悻地离开另寻新欢。
　　“如昔，我待你可不薄，你这不是摆明陷害我么？”姜怀远一脸无辜受牵连的委屈模样：“你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你也知道我没小白聪明，猜不出来。”
　　于是如昔眨了眨眼睛笑得更甜：“那我可就有话直说了啊，怀远，我把你当朋友，因为我觉得你对朋友是十分真诚的人，但也只是对朋友十分真诚而已，我的意思，你懂么？”
　　姜怀远知道她是指若若的事情，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如昔这才放松下来，恢复正常的表情：“那我就先替若若谢谢你，当然，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姜怀远立即举右手投降：“如昔，咱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深沉，太见外了。”
　　“那我就和你说些不见外的话，”如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若的妈妈曾经是不夜城的小姐，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虽然她现在已经与那里再也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但是你我都明白，鲤鱼跳龙门的神话故事，并不可能。”
　　这番话成功让姜怀远收敛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感叹：“看你对小白的态度，我本来以为你天性迟钝，对周围的事情都不关心。现在看来，你原来是懂了装不懂。”
　　如昔并不否认，反而肯定地说：“你能举这样的例子，也证明了我的想法没有错。”她顿了顿，这才继续说：“我欠若若一条命，所以为了她，就算是豁出命去，我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她的眼里有姜怀远从未见过的凌厉：“我不希望有朝一日，咱们兵戎相见。”
　　姜怀远表情一愣，一时间心里的感觉竟然有些恍惚。就好像，眼前这跟自己说话的女人，并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如昔。又或者，从前认识的那个如昔，并不是完整的她。
　　联想起李纯白态度的转变，他忍不住在心里做了个惊人的猜想：“你该不会”
　　“什么事情让你们谈得如此认真？”李纯白跳完舞，立即就朝如昔这而来。
　　她若无其事地后退一步，反常热情地搭上李纯白的臂弯，柔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这地方，在等你一起走而已。”
　　李纯白成功被如昔这样的举动震惊到，有些事，无需言语，姜怀远心中已经有答案。
　　俩人从罗一兰的宴会半途立场，如昔待在李纯白的车子里，面无表情的样子比来得时候更加用心忡忡。
　　“如昔？”李纯白摇了摇她的肩膀。
　　“我没事，”回过神来，她的语气仍然显得恹恹的，与方才在姜怀远面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李纯白就知道今晚她心里藏着事，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其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我刚才警告怀远，让他不要靠近若若。“她也不躲，任凭心底的情绪流淌在眼底：“我是不是干了件坏事？”
　　他这才放开他，无所谓地开玩笑：“只要你不勾引他，做什么都不算坏事。”
　　如昔哭笑不得：“那我勾引别的男人？”
　　“你可以试一试？”
　　他大度地建议，听起来却更像是威胁。知道她的来历之后，他对她的感情更加复杂，而那份心动的感觉，也因为一些顾虑，藏得更深。他想如昔现在也与自己一样，重新考量着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出发点不同，他的路，似乎更加艰辛。
　　“我们的约定依旧有效。”他忽然开口说。
　　久久的沉默在车里流淌，如昔转头定定看着他：“我要交换一个条件。”
　　“愿闻其详。”
　　她抿了抿嘴唇，说出来的声音像是浅浅的吟唱一般动听：“取消不得有任何其他感情这一条。”
　　李纯白挑眉，算是表示很感兴趣：“那又增添哪一条？”
　　“我你在怀远集团的股份。”她理直气壮，脸上并无愧色。
　　李纯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半晌，才又重新平静下来：“我实在很难把你跟野心家联系在一起。”
　　“可我本来就是，”她眼中的坚毅之色无可撼动，带着一种让人为之沉醉的魔力：“你也知道，何如昔，并不是我的全部。”没有人能真正与过去一刀两断，被逼到绝路，她仍然会自卫，即使手中的武器，也有可能伤到自己。
　　“你不觉得这两个条件并不等值？”他还在犹豫。
　　于是如昔给了他最后一击：“对别人来说是不值，但对你，”她十分肯定：“物有所值。”
　　“成交！”他的嘴角挂着笑容，但眼里却流淌着一些落寞与惋惜。
　　昏暗的车厢之内，如昔的神色疏淡，唯有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双眼，如夜空中悬挂的星辰，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于是，夜深人静，我又冒出来了，发完就去碎觉，吼吼！！！继续求关注，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