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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一场优美的 ...

  •   奇怪的是,这些黑衣人虽然来势汹汹,却好像被一个魔咒所困扰,无论怎样发力,怎样聚气,也没办法再靠近相府的院墙一步,就如被细绳捆绑着的木偶,感觉十分诡异。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围墙将他们无情地挡在外面,冲劲越大,反弹得越厉害。
      谢临远仿佛未曾见到这诡异情景,只自己懒洋洋地趴在枝头,对着月光打起了哈欠。
      凡人间的争斗在他看来如同儿戏一样。
      苏合见黑衣人始终没办法再靠近一步相府,略微松了一口气,禁不住说道:“这上古阵法当真厉害。”
      楚微颔首:“此阵法既然能流传千年自然有它的厉害之处。”
      “能抵挡多久?”
      “若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阵眼所在,便是破解之时。”
      苏合微微拧眉:“那如果被他们找到了,那这阵法岂不就全无作用了?”
      楚微看向这满脸烦恼的年轻公子,在这沉闷的氛围中俏皮一笑,话中满是深意:“如果被他们找到了阵眼,那离这些人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苏合一下子失了所有风度,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微,急切问道:“姑娘此话何意?”
      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花朵簌簌往下掉,也吹得楚微的青丝在空中肆意飞扬。她抬起手,浅笑着将发丝撩在耳后,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这桃花阵法虽然名字听着美丽,但我们都知道,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而这,也是阵法为何失传的原因。只因为此阵阵眼并未在中心,而在边缘附近,要找到它并不难,但它的危险之处就在于人们只要踏入阵眼一步,必将被阵法蛊惑心智,直至自尽于此。待所有闯阵人都死于阵眼后,这阵法才算被真正打破,当然,侵入者也全都消失于人世了。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中一个人找到了阵眼,所有闯阵之人都得死。”
      女子的神情祥和,声音柔和如同乐器上发出的悠扬音律,甚至还带着微微笑意,仿佛这样诡异的话并不是从她口中说出。
      苏合却因这话如遭雷击,神情骇然,连手中的剑都快握不住了。眼看附近的黑衣人越聚越多,凌厉剑意如闪电般划破黑夜,让人不寒而栗。
      这位年轻公子此时也不再顾忌男女之别,一把抓住楚微的衣袖,忙问道:“阵眼在哪里?”楚微眼尾一挑,慢悠悠地提醒男子:“苏公子,他们可是来刺杀相爷的,若你还存有妇人之心,相爷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苏合的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他们不能死!”
      楚微见这男子神情焦急,大有马上就要冲进阵眼的冲动,也不吃惊,反而不动声色地摆脱了男子的手,扬眉笑道:“那就借公子宝剑一用!”
      苏合见对面才认识不久的楚姑娘此刻衣衫翩飞,修眉英挺,加之容颜秀美,立于风中当真是英姿飒爽,心中本怀有楚微竟故意对自己隐瞒实情的三分薄怒,可一见到她的盈盈笑容,什么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合自问自己也曾见过不少女子,无论是端庄秀雅的大家闺秀还是风姿挺拔的江湖侠女,他都见了不少,可面前这年轻姑娘初看之下就是一美貌少女,但慢慢与她相处后又觉得她与自己曾接触过的所有姑娘都不同。
      她纤弱的身躯里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她恬静的笑容能使焦虑烦躁的心安定下来,莫名其妙的就想相信她,莫名其妙的就对她产生了信任。
      当真是一名奇女子!

      苏合的心奇怪的安定下来了,他也笑了起来,并放松了紧绷的身子,一把抽出袖中的长剑,抛给了楚微,只恳求道:“还请姑娘务必不要杀他们。”
      楚微接过长剑,趁着月色见这柄宝剑形状古朴,唯剑柄处寥寥刻了几片竹叶,剑锋在月光下泛出柔和光彩。
      这剑握在楚微手里,竟似有了魔力一般,发出了类似龙吟的声音,仿佛拥有了人的心情,显得激动而欣喜。
      楚微赞道:“好剑!”
      随即她将长剑往下一挥,随意跃上枝头,如鸟一样飞向远处,只留下爽朗笑声:“苏公子看好我使的这套剑术了。”

      几个飞跃后,楚微站于一不起眼的外墙屋檐下,手一握紧,宝剑顿时大放异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带蓝巾的黑衣人摆手做了个手势,好几个附近的黑衣人便迅速围住了楚微。蓝巾刺客沉声道:“姑娘可是要帮这奸相?”
      楚微洒然一笑,随意舞了个剑花:“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请看好了。”剑一握在手中,楚微瞬间就拥有了无尽气势,还未有任何举动,就已经让对面的敌人产生胆怯心理。
      宝剑在手的她不再只是一个随性平和、喜爱捉弄别人的年轻姑娘,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种厮杀多年、杀伐果断的绝世风采,让此刻的她堪比或是胜于国士无双的大将。
      谢临远“咦”了一声,不自觉地向楚微瞧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这位仙界长公主还真有几分将军样子。
      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齐齐向她扑去,楚微被他们围在其中却并不急着突围,只如闲庭信步般,不急不慢地挥舞着宝剑,都恰好挡住了敌人的进攻,还笑吟吟道:“各位如果还打不起精神来,我都快睡着了。”
      黑衣人心一沉,眼神发狠,凭着与同伴们多年的作战默契迅速变换了阵势,十几柄宝剑化成一柄,动作整齐一致,又略有差别,如同一拿着大斧的巨人一样,带着强大的威力与凌冽的剑意向楚微袭来。
      楚微微微一笑,眼中带点赞赏神色:“这才有点意思。”
      纵使剑意如网,坚不可摧,可楚微却如蝴蝶,在网上轻盈地跳着美丽舞蹈。她的容颜秀美,挥起剑来身姿更是优美如画,仿佛是拿着用剑做成的大毛笔在空中随意书写,倒不像是一场关于生死的厮杀,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书法表演了。
      过了半刻,黑衣人仍占不到半分优势,楚微却依然笑着未曾离开原地半步。眼看自己的力气快用尽了,对方仍是气定神闲,刺客们心中皆是十分焦急,眼神一冷,准备最后拼死一搏。
      正欲动手时,不远处却传来一声鸟叫,声音柔和而清脆。所有黑衣人听后都迅速往后退,没有半点迟疑,楚微看着他们的突然离去,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将剑放下。
      这场半夜的厮杀终于到了尽头。没有一个人死亡,没有一个人受伤。

      相府又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那个看似凶险非常的夜晚里相府中没有一个人被惊动,仿佛只是楚微与一群黑衣人的无声表演。表演完了,人也就散了。
      天气正好,茶馆里依旧人声鼎沸。楚微与谢临远选了老位置,悠悠闲闲地听着说书老人讲故事。
      今日继续讲述崔相,可惜崔相少年时那一段所谓的风流韵事被他们错过,老人今日讲的却是崔相的妻儿。
      “上次已经讲过,当今的崔相爷——崔仪,有一妻二妾,生有二子一女,而相爷的二、三夫人早些年又都是京城中有名的贵族千金,相爷本身也是相貌堂堂,学富五车,那生下的子女们自然都是人中之龙,除却相爷长子目前于外参军未归,二子已满十五,从小饱读诗书,性情温和,现为太子陪读,可谓前途无量,而最小的女儿则是相府中的掌上明珠,在其豆蔻之时就因其娴静秀美闻名于京城。
      若按照我们平常老百姓的角度来看,崔相当真是家庭美满,再无忧愁之事。可惜啊,这世上从没十全十美之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算是权势倾天的崔相也不例外。”
      老人止住了话头,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悠悠地叹了口气,把所有人的心都听悬了。
      茶客们正听得起劲,见说书人竟自顾自地抿了口茶,自然满心焦急,可又不好把情绪摆在脸上,只得眼巴巴地望着老人,暗自期盼他快些讲下去。
      茶馆一时呈现从未有过的安静,连上茶的小二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期待地看着老人。
      老人见成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方觉满意,喝了一口浓茶润嗓后,又不急不慢地说下去:“相爷其他子女皆心性温和,唯独其长子崔晓从小便是个混世魔王,还在京城时,不仅与其他风流公子喝酒闹事,还公然去青楼歌苑听曲寻美,整日不归已是家常便饭,一有钱就去厮混,没钱就回府去偷,给崔相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事,更有无数年轻姑娘天天跑在相府门前哭闹,说是崔晓已与她承诺终生,使得崔相不胜其烦,在朝廷上更是被皇帝将此事当做笑料,被文武百官嘲笑。”
      此话刚一说完,楚微转头看向支起耳朵,正摇晃着大尾巴的白狐,似笑非笑:“听着怎么有点像是在说你的故事啊。”谢临远也不接话,毫无惭色地继续听说书人娓娓道来。
      “崔相有了这个烦心长子,自然是两天一小气,三天一大怒,可无论怎么说教怎么打骂,崔晓依旧我行我素,毫无悔改之心,直至七年前,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天。”
      “崔晓的母亲正是崔相的正妻,现在已没人知道她的真名,都以崔氏称呼她。这位崔氏相传已陪伴相爷二十余年,据说是出身于小户人家,性情平和,在相府中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但曾经年少轻狂、春风得意的相爷既然愿意娶她,想来这位崔氏定然也曾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自他母亲去世的那一刻,崔晓便像变了个人似的,性情温和儒雅,勤练武好读书,对所有人皆是面带微笑,以礼相待,让人如沐春风。崔相见此情景,自然大悦,于是便开始有意栽培长子,并在五年前让他出关跟随韩大将军,奋战塞北,如今想想,也有五年未听到崔相长子的消息了。想来经过这些年的风沙洗礼,这位曾经的混世魔王想来已经蜕变成一位文武兼备、能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了。”
      老人的话一说完,茶馆里的年轻姑娘们已发出了唏嘘声,从她们红扑扑的脸颊与带着笑意的漆黑眸子中可以猜到她们此刻定在想象这位传说中的崔晓的绝世风采了。
      定是比潘安还英挺,比霍去病还俊秀。

      太阳星君已完成了一天的任务,驾着金车领着曜日前往扶桑树下休息,茶馆已关门,楚微与谢临远走在回相府的路上。
      之前楚微觉得一只狐狸公然在凡间吐人话,违背了凡人所认定的常理,于是便想传授给谢临远一种心法,使得彼此之间的话语声不会传进凡人耳中。谢临远对于这种没有报酬的事情当然一百个不愿意,他对于凡人向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好感,可在被楚微小小地捉弄了几次后,终于满心不情愿地学习心法。
      好狐不跟坏女斗。
      好在心月狐一族天生聪慧,谢临远练了几遍口诀后也就勉强能运用了。

      谢临远嫌小跑累得慌,便跃步窜上楚微肩膀,不高兴地说道:“你究竟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楚微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只含笑道:“呆腻了?”
      “废话,这里地方又小,又遇不着美人,还被一大群凡人天天监视着,谁过得开心。”
      楚微扬起嘴角:“想不到你察觉到了。”
      狐狸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有小小的得意:“我们心月狐的敏锐感向来都比其他仙族要强多了。那几个凡人以为自己脚步与呼吸声足够轻,但在我听来,却比大象走路的声音还要粗重。”
      楚微笑笑,没有说话。
      谢临远又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你应该也看得出苏合这人难测深浅,你都已经替他挡过一次刺杀了,他却还有所防备,甚至还隐藏自己的真实面容,我真不懂这样的凡人你干嘛还帮他?”
      楚微这次着实有一点吃惊,她瞧了一眼肩膀上似乎胖了不少的白狐,笑道:“看来你的法力在慢慢恢复,连这都察觉到了。”
      白狐转头望天,摇着尾巴,看起来得意非常。
      “不过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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