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犹早

21、女二号走了

　　好了，故事发展到这里，男女主角的爱情已是坚不可摧。
　　清美这个推波助澜的女二号也可以功成身退啦！

　　清美进入独孤家的理由是负债累累很可怜，那么赶走她的最好理由就是她根本没欠债更不可怜。
　　独孤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惊极了。震惊之后便是愤怒，觉得自己被一个晚辈耍得像个傻瓜。

　　晚饭时，独孤君和爷爷、爸爸、妈妈一家四口，再加一个清美，五个人把一张大长餐桌围坐。
　　与清美摊牌的任务落独孤夫人头上。
　　她清清嗓子，故意先不把话挑明说，反倒问一些清美过去的“苦难岁月”。如此，一会儿真相大白，才更显戏剧化。

　　那些故事清美早就说了不下十遍，但是独孤夫人要听，她也不介意重复，而且努力说得比上一次更精彩。
　　她像个说书先生似的得意看听众陶醉的表情。
　　清美敏锐地发现，这一次听众的表情很蹊跷，跟往常不一样。清美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犯了职业倦怠症，讲得不够投入，不够精彩，所以更加卖力表演。

　　独孤一家完全不掩饰厌恶的情绪，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了，以前怎么没怀疑过清美呢！
　　哪里有人讲起自己的苦难史，是这样的洋洋得意？

　　清美说禽流感时自己与妈妈反而很开心，因为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到大家不吃的鸡肉。
　　张罗晚膳的张妈也听不下去了，道：“清美小姐，即便现在，超市里六七块钱就能买到三只琵琶腿，没有哪个家庭负担不起鸡肉。你们一天的伙食费难道不足十块钱么？”

　　唉，这大概就是人们死抓着名利权势不放的原因吧！一旦跌落下来，那些平日看你脸色行事的人都要来踩你一脚，真心受不住。
　　张妈一发难，清美便知道自己在独孤家地位不保。
　　她不受待见，已经是一件公开的事情。

　　她闭上嘴巴，不打算继续讲笑话娱乐大家。
　　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有一点可惜，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成功了。

　　独孤夫人叹一口气，她终究有些不忍心，这是她真心疼爱过的小孩呀！
　　独孤夫人说：“清美，你不编那些故事，看在与你妈妈的交情上，我也会代她照顾你呀！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清美原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独孤夫人问话，停下来，回眸一笑，道：“因为我是女二号啊，如果我一点儿坏事不做，你们怎么有理由赶我走呢？反正爱上男主角的时候，我就有觉悟，要么死，要么走，要么投入别个男人的怀抱。我不属于这里，不可能留下来当女主角的眼中钉肉中刺，刺激得她变一个善猜妒耍狠招的女人。”

　　夜里两点，月也不现，风也不吹。
　　不知名的小巷里，亮起一道手电筒光，米兔仔细看着支票数零。

　　“谢谢独孤总裁的慷慨。”米兔对零的数量很满意。
　　“你不跟菲尔道别么？”独孤君问。
　　“不了，我赶着回去交作业。”还有避开死对头。

　　米兔原制定了两个方案，一个退敌——清美，一个降敌——独孤夫人，如今才落实一个方案，怎么就拍拍屁股走人啦？
　　“唉，言情小说的恶婆婆太好搞定，给她个孙子就好啦！”临走之前，米兔给了独孤君这样一个忠告。

　　今儿还不到晚上七点，独孤君就回家来，而且破天荒地待在客厅陪妈妈看电视。
　　自从清美消失，戴菲尔“找回来”之后，独孤君已经好久不曾这么早回家。
　　经过清美和左青青的事，独孤夫人对戴菲尔并不那么排斥，也就随他们去，不再挑事儿。相对撒谎成性的清美和替人化妆的左青青，无疑的，古筝老师戴菲尔更配得上做她们独孤家的媳妇儿。

　　“妈，你怀我的时候，一定特别辛苦。”独孤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算你有良心。”独孤夫人摸他后脑勺。
　　“那时候，爸爸是怎么照顾你的呀？”独孤君又问。
　　独孤夫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紧着问：“怎么，戴菲尔怀孕了？”

　　“可能吧。”独孤君说，“我们并不刻意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她逼你娶她了？”
　　“我是想娶，她还不想嫁，不过倒是想要一个小孩。”

　　“未婚生子？这像什么话。”
　　“她想要，我就配合咯！”独孤君无所谓的耸耸肩。

　　独孤夫人眼皮抽动，忍了忍，没忍住，酸溜溜蹦出一句：“她家里能同意么？”
　　“她爸妈都是艺术工作者，很开明。”
　　“那她的工作单位呢？她不是古筝老师么？未婚怀孕不会影响她的声誉吗？”
　　“她早就办了停薪留职，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让她回去工作，毕竟两个城市隔得有点儿远。”

　　“那谁帮她坐月子啊？”独孤夫人不停发难，试图证明这不可行。
　　“现在有专门的月嫂。”独孤君见招拆招。
　　“外人哪有自己人尽心？”

　　这似乎难住独孤君，他歪着脑袋想了很久，为难道：“菲尔说她妈妈很迷糊，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差点儿洗澡淹死，吃饭噎死，睡觉闷死，后来她由外婆照顾到五岁才还给妈妈。可是，她外婆已经过世好多年。”

　　“看吧，你们这样不行。”独孤夫人似乎很得意，继续道，“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菲尔说她有存款，她可以负担。”

　　独孤夫人不说话了，转头专心盯着电视。字幕一条条过，画面一帧帧转，一点儿信息都没有传到她的大脑。
　　“弄得这么麻烦，你们干吗不结婚算了！”独孤夫人气鼓鼓地说。
　　“菲尔说，怕您不高兴。”独孤君翘着二郎腿，背倚着沙发。
　　好心情地想着，米兔值那么多零，这钱花得不怨。

　　“哼，她倒孝顺！”独孤夫人气得离开客厅。
　　“啪！”一张晚报卷成筒，大力招呼在独孤君后脑勺上。
　　“不许欺负你妈！”独孤老爷警告。
　　独孤老太爷放下茶杯，眼皮一抬，沉声问：“真的怀上了？”
　　“我正在努力，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