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犹早

19、死局

　　没有要拆散的意思？
　　独孤君不和她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吧！
　　戴菲尔张了嘴又闭上，又张又闭，像快窒息的金鱼大口呼吸。
　　如果没有这两个月的分离，她此时已经毫不犹豫地和独孤君吵个天翻地覆。
　　大不了分手，谁怕谁。

　　“也许，我应该安排你们多相处。”独孤君自作主张。
　　“别天真了。”戴菲尔再也忍不住大声反驳，“是，你说过，你妈妈不强迫你和清美在一起。但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说这句话的两个小时前，你妈妈亲口跟我说清美才是她中意的媳妇儿人选。我不是要告状还是怎的，确实我并没有受到虐待，没有人泼我咖啡，剪我指甲，像容嬷嬷似的在我身上扎千百个窟窿。但是我受到了冷暴力，我才是不被接受的那一个。你不要觉得是我主动排斥她们，我没那么无聊！”

　　“好，我都知道。”独孤君安抚她，“我知道你的委屈，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好么？”
　　“处不好。”戴菲尔直截了当回绝，“以前处不好，现在仍然处不好，因为处不好的原因从来没有消失。”

　　“那你想我怎样？”独孤君的口气也不好。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普通的懦弱的男人，搞不定家里一双婆媳。
　　“我不想你怎样啊，我没让你赶走清美，也没让你跟家里断绝关系。”戴菲尔说得一派轻松，“她们讨厌戴菲尔，戴菲尔又离不开你，为免冲突，我这不换了张面皮出现了么？”

　　“如果她们也讨厌左青青呢？”
　　“我们偷偷摸摸地交往，又不公开，不碍她们什么事。”

　　“你要我跟你偷情？”
　　戴菲尔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道：“我不喜欢这两个字，但你要这么形容也行。”
　　“好，不做正妻要做情妇，不肯交往却可以偷情，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独孤君气得笑起来，“好，真好，你真是越来越像言情小说女主角了，简直莫名其妙。”
　　当然妙啦，如此敌明我暗，就算不能伺机扳倒她们，至少保护自己不被暗箭射死。

　　“你生气啦？”戴菲尔碰一碰独孤君的胳膊肘。
　　“噢，男主角都是打气筒投胎转世的么？”戴菲尔小声抱怨。
　　“什么？”独孤君耳朵尖得很。
　　“没什么，我说我爱你。”戴菲尔赶紧讨好，“你就别气啦，等到我不那么爱你，可以离开你的时候，戴菲尔就不会来烦你，左青青也不会来烦你，你就稍微忍一忍呗！要是实在忍不住，你就每天大喊大叫乱发脾气，澡也不洗，头也不剃，如此三年五载，我肯定就不会爱你了。”

　　戴菲尔把“爱”喊得这样大声，独孤君再大的闷气也消散了，伸出手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觉得捏脸不真实，在她腋下一使力，把她放自己膝盖上搂抱着。
　　这副身体是戴菲尔的不会错。

　　戴菲尔突然伸手戳戳独孤君的胸膛，说：“你快问我爱你什么？”
　　她突然想起米兔说的，要夸赞孔雀的尾巴。
　　独孤君却说：“不用问我也知道。”

　　戴菲尔不同意，催他：“你问啦，我要夸夸你的好。”
　　独孤君臭屁极了：“不用你夸，我知道自己有多好，所以从来不怕你跑掉。”

　　耶？怎么这样？
　　“那你喜欢清美什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满足？”
　　“我没有喜欢清美。”独孤君很认真的说，“我只是照顾她，她很可怜。还有，我从来没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你别想太多。”

　　怎么是这种答案，难道她和米兔猜错了？
　　戴菲尔很想接着问“你不照顾清美行不行”，但不喜欢总把话题在清美身上绕。
　　噢，不行，她一定要把清美赶走！她只要一想到清美就浑身不舒服，长此以往实在没法子和独孤君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一定要这么做，虽然这种坏念头分明是言情小说女二号的专属，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讲座如期举办，戴菲尔虽不是美妆的行家，不过好在资料准备充足，而且她也不缺上讲台的经验。基本上都能应付过去，除了清美的刁难。
　　戴菲尔高估了清美，虽然常听到她作威作福的八卦消息，却实在料不到她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发作。

　　清美总是打断戴菲尔的讲话，冷言冷语地提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戴菲尔不想失态，她有她的骄傲。她现在占着讲台，身份是讲师，她需要维护讲师行业的尊严。
　　对于清美讨人厌的问题，她或者忽略，或者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让提问的清美一个人站那儿尴尬去。

　　清美有她的有利条件，这是她的地盘，行政部的人没有帮外人的道理。
　　比如，戴菲尔实在受不了时透过话筒对行政主管说：“这位女士一再地无礼打断，我的讲座很难继续下去。”
　　行政主管面有难色，不敢对清美说什么，总裁对左青青的另眼相待他当然知道，可是清美也有董事长夫人撑腰。不知这两人最后谁会胜出，站错了边可不好。

　　行政主管突然有点儿想念戴菲尔在时光景，至少她身份肯定，不怕拍错马屁。难怪古时大臣们总是比皇帝更急着立后、立太子。如今，无奈呀，
　　干笑一声，行政主管尿遁而去，离开是非之地。

　　清美可得意，觉得行政主管拒绝了左青青。
　　她又抛出一个问题：“我想请问左老师，学美妆的作用是什么呀？学好了，也能像你一样勾引总裁么？”

　　勾引？
　　现场一片哗然。

　　戴菲尔气得眼红要哭，她是那种从小美到大的人，而且嘴甜讨喜，就算真的做错事，师长们再气她，也不曾大声责备过她。在她目前为止的人生经验中，被捉弄，有；被如此恶意欺侮，真没有。
　　戴菲尔觉得委屈，她不过是爱上一个男人，何以要这样受羞辱。

　　她恨清美，大概是因为她应付不了清美这种人。她不可能学清美一样，在这么多人面前用不堪的字眼跟她对骂。
　　清美可以匍匐在李秘书脚边哭，她看着都不忍心，真不懂她怎么能做到。所以，如果清美再耍一次无赖诬陷她，她仍然会招架不住。
　　她真的怕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