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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败的开放 ...

  •   灯光突然漂浮在眼前,恍惚中看到鎏墨惊慌的面孔,我如同死去一般任他手忙脚乱地给我包扎伤口。感觉他温暖的怀抱紧紧环抱着我,他哽咽着:“月月,你这傻瓜,你这是做什么!”我被催眠一般喃喃重复:“我不存在就好了。”
      回忆由此变得混乱残破,模糊感觉到脸颊上挨了重重一击,腥咸的血味在嘴里蔓延,抬眼对着父亲暴怒充血的双眼,他颤抖着声音,却字字如巨石:“你怎么和你那不要脸的妈妈一样无耻!可这个不是别人,是你的亲哥哥!你要毁灭你的血亲么!”
      懵懂地一直盯着父亲,这个给予我生命并且养育我长大的男人,而今却恨恨地望着我,仿佛我是洪荒猛兽,寝皮食肉才能消解心中的憎恶。我不曾做错什么,仅仅因为出生就得承受所有的错误和仇恨,想着十分可笑,于是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父亲的脸开始扭曲,他再次扬起手,却被鎏墨抓住。鎏墨愤怒地吼:“你在想什么!月月想不开在伤害自己你看不到么!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女儿!”
      我听见父亲冷漠的声音:“死有余辜!”
      鎏墨暴怒的声音和父亲的沉默嘈杂不可忍受,我抬手抹去脸上的绝望和泪水,微笑着看向父亲,他的脸上有愤怒的痕迹,最多的是决绝。
      “苏夜月已经死了,请放心欢笑吧,父亲。”我挺起腰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后鎏墨仍在吵闹,甚至有物品碎裂的声音,而这些,与我无关。从此,我将变得可怕,因为我一无所有,没有可以再次失去的东西。

      离家后很快找了几份工作,极度的疲惫让我暂时忘记所有人,我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做独孤悠悠。另外一个让我觉得尚可安慰的事就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迫切地想成就什么,这张录取通知书是个凭证。
      我再次找到母亲,场景一如从前,母亲冰凉的目光带着厌烦。只是我没了患得患失的拘谨,淡淡地笑了笑直接开口:“我想和你借钱。”
      母亲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的声音更加冰冷:“你不是有个有钱的父亲么。”
      “他说我和我不要脸的母亲一样无耻,于是把我扫地出门了。"
      母亲的身体一晃,面孔瞬间苍白,抬手甩我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让我有点眩晕,忽忽记得,好像不久前是另一侧挨打,现在这侧也得了一掌,总算公平。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有残酷的痛快。
      “你这贱种!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滚!”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转身离开,面上的笑痕愈加深刻。心里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啸着卷去所有的温暖,我终于孤单。
      “站住!你要钱干什么!”身后传来母亲声竭力嘶的怒喝。
      我转身望着这个女人,依旧笑着:“学费。”顿了顿接着说:“你不用为难,不要脸的母亲、贱种的父亲能有什么样的女儿呢?幸好你们给了我不俗的面貌,赚钱的方法多着呢。”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仍在强自支撑,抓着门框的手关节发白,颤抖的身躯包裹着愤怒,头微微低垂,我不知她面上的表情,这样的她让我的心酸楚。默默对峙了很长时间,母亲忽然转身,轻轻地说:“等我。”

      海南的炎热终于让我冰冷的伤口开始愈合,我忘记了抛弃和背叛,也忘记了曾经的依靠,然后认识了林子悦。这个男人教会我用女人的方式欢笑,他让我感受温暖。
      在夕阳椰林光影变幻的艳丽中,我和子悦许下不离不弃的诺言。
      回忆嘎然而止,我不得不借一个有熟悉香味、与我同历苦痛的女人来告别曾经的童话故事。我和美美以及肖可预约了养生堂的雅间,这是我的告别晚宴,我需要一个华丽的记忆来结束我的爱情。
      灯光亮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月月,你长大了。”
      我愕然望着鎏墨,这是我们七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却依旧熟悉,仿佛昨天我们才分开。美美和肖可诡异地围在鎏墨身边.
      原来命运如此可笑,我试图挣扎的几年却一直被绑着看不见的线,自以为游戏人生,不过是吊线木偶,我的悲欢离合只是神明随手涂抹的剧本。
      我们好像因为因缘际会相识的人合成一张网,肖可和美美竟然和鎏墨关系菲浅,美美却是子悦现在的未婚妻。我不知该笑还是仰天痛哭。这又是一个烂俗的桥段,却是我的希望和绝望。
      突然心灰意冷,不再试图挣脱羁绊。记得曾看过一句话:“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身处荆棘,危言慎行,闭心阖目。"既然不得不痛,不如忘记。鎏墨指着美美对我说:“月月,这是雅淑,是哥哥的好朋友,来认识认识吧。”
      我木木地叫了一声:“雅淑姐姐。”
      鎏墨亲热地揽着我的肩膀,又指着肖可说:“这位不用介绍吧?你认识很久的。”
      我波澜不惊地招呼:“艺容,好久不见。”
      艺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原来你叫夜月,很好听的名字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裂开嘴。雅淑也走过来挽着我,却用亲昵的口气对着鎏墨埋怨:“这么漂亮的妹妹也藏起来,真不够意思,怕我们拐跑么?”我也只能虚弱地笑着。
      整个饭局气氛很怪异,我像一个道具,疲累地笑着。只有鎏墨一个人开心地吆喝着。
      第二天起来,迎接的第一个访客竟然是美美,她画着浓妆,却掩不去眉目间的萧瑟。我迟疑着:“美……雅淑姐姐,那个……你……请进来坐吧。”
      美美,不,应该是雅淑,看我忙乱的样子开始微笑,隐藏在面颊的冰冷和坚决这刻淡去,她握住我准备早茶的手说:“别忙了,过来说说话吧。”
      我尴尬地挨着雅淑坐着,她却陷入回忆一般沉默着。当我准备说些什么打断这让人难堪的沉默时,雅淑忽然开口:“你很爱他么?”
      我不防备听到这样的话,往事瞬间闪过我的脑海,父亲暴怒扭曲的面孔浮出,几乎跳起来:“什么啊!我……”
      雅淑打断我的我尚未出口的话语:“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愣愣地重复:“交易?”
      “是,只要你帮我得到你的哥哥,我就立即和你爱的人退掉婚约。”
      我讶然抬起头,正好看到雅淑望向子悦和我在海南的留念照片。浑身一激灵,急忙讪讪地取下来欲盖弥彰地解释:“大学时的留念,让你看到真是失礼。”
      “只要你答应,他仍旧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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