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性人传说》泠泠碎玉

5、5.错认 Ｘ的床

　　Ｘ的床位靠近窗子，月光撒了进来，给幽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些诡秘的氛围。它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情：花铃和佐崎问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Ｈ坐在自己的前面，它伪装得那样完美以至于成为公认的帅哥、花铃那个迷离又忧伤却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

　　花铃的床位和Ｘ只隔了一条走道，透过微微的月光，它隐隐约约地看见花铃背对着自己，她的背影像月光下的一抹泉水那般温柔，有种让人想上去拥抱的冲动。

　　刚刚它又吃下一瓶Ｈ给它的药，身体开始有些反应，那种麻麻酥酥的疼开始作用在自己的下身，它紧紧抱住自己的被子，咬紧嘴唇尽量不要叫出声音来。但是痛苦导致的扭动却蹭得床板“吱吱”得响。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穗漪，你怎么了？”花铃被这奇怪的声音弄醒了，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她走到Ｘ的床边，看着它痛苦的表情，关切地问。

　　“我。。。我没事。。。”Ｘ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要那么痛苦，它的嘴唇快要被自己咬出血来，被子被抓破了一大块。花铃用手摸了摸它的额头，不由大叫一声：

　　“天啊，你怎么那么烫！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喝。”说着连忙去倒水。

　　“不用。。。不用的。。。”Ｘ挣扎的声音实在是无力，它浑身蜷缩成一团，恐惧地抽搐着。

　　过了一些时候，它的疼痛慢慢减退了，这时候花铃端着一瓶热水过来了：“来，快喝点。”

　　她扶起它的身子，给它喂水喝。

　　“好些了吗？要不我再去帮你买点药？”

　　“我已经好了，不用忙了。”Ｘ感激地看着花铃，她着急时的那种可爱的表情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不行，你病的那么重，一定要吃药。”说着就要去找药，Ｘ连忙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笑着说：“你看，已经不烫了，真的不用吃药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好好休息。”

　　“没事的，谢谢你花铃，明天我可以去上学的，都已经好了。”Ｘ感激地看了看花铃。花铃的眼睛斜下４５°看着手中握着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Ｘ轻轻拍了拍花铃的肩膀，说：“不早了，睡吧。”

　　“穗漪。”花铃依旧没有看它。

　　“嗯？”

　　“能陪我说说话吗？”

　　“好啊，你想说什么？”Ｘ笑着看着花铃。

　　花铃仍然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水杯，她缓缓说道：“８岁那年，我遇到过一个男孩。一个非常可爱、我非常喜欢的男孩子。。。”

　　Ｘ的心里掠过一丝丝阳光，温暖的回忆随着花铃的讲述一起涌上心头。

　　“他对我非常好，每天和他一起玩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他给我的拥抱，让我觉得很温暖很怀念。让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有寂寞的感觉。。。”花铃说到这里，脸不禁红了。

　　Ｘ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拥抱花铃的冲动。但是它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它只能看着花铃，耐心地听她一个人讲着他们的过去。

　　“我和他，有一个长大之后要在一起的契约。”花铃仿佛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Ｘ的心，跟着花铃的情绪起伏不定。

　　“后来他说他要去找童年时的一个伙伴，就一去不回了。”

　　花铃突然沉默了好久。

　　“然后呢？”Ｘ主动打破了沉默。

　　“然后。。。这么多年。。。我以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或者，他已经忘记我了。。。”

　　Ｘ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铃转身从抽屉中掏出一堆笔记本，递给Ｘ：“你随便看看。”

　　Ｘ不知道花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它随意翻了翻，上面都是花铃端正的字体记载的一些日常琐事，翻着翻着，Ｘ才看到，后面好几页都写满了佐崎的名字。Ｘ的手不禁微微抖动起来。

　　“那个男孩，不叫佐崎。”花铃解释道。

　　Ｘ当然知道那个男孩不叫佐崎，它着急的问：“那为什么。。。”

　　“佐崎给我的感觉和他很像，我曾一度将佐崎当成了他。到了后来，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喜欢佐崎还是喜欢曾经的那个男孩了。”

　　Ｘ脑海中浮现出佐崎阳光明媚的笑容，他那种善良却又有些害羞的眼睛，确实和自己当年的神情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佐崎长得清清秀秀的，不被花铃当成替身也怪了。

　　“可是我知道佐崎不是他，因为佐崎对我没感觉，”花铃失望地说，“即使大家都认为我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Ｘ突然想到：佐崎好像对自己有感觉。现在它又听花铃这样说，不禁打了个寒颤。

　　“于是我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佐崎，直到今天，我看见了藤嘉。”花铃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光芒。

　　Ｘ惊异地看着花铃。花铃突然抓住Ｘ的肩膀，激动地说：“你知道吗？穗漪，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给我的那中感觉，就是当年那个男孩给我的！”

　　Ｘ被花铃的这句话震惊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花铃流着眼泪激动地说：“他就坐在我的斜前方，我今天一直在看着他。虽然他的头发长长地刚好遮住了耳朵。但是你知道吗？下课他站在栏杆边看风景的时候，风吹起了他的头发，我看到了！我终于能确定了！”

　　“你。。。看到什么了？”Ｘ近乎绝望地问。

　　“他长着和那个男孩子一样的双耳垂！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子！我就知道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他一出现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出现。他长大了，长高了，样子也变了一些，但是他就是我要等的那个男孩子啊！虽然他变了名字，而且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那又什么关系呢，我没有忘记他啊！”花铃的眼泪簌簌地掉落了下来，颤抖着抱住了Ｘ，“不管他是艾可思还是藤嘉，在他终于出现的那一刻，我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我依旧是那么爱他，一直一直在想他。。。”

　　Ｘ轻轻抱住啜泣着的花铃，冰冷而悲伤的眼泪从它的眼眶慢慢溢出。它最在乎的那个人，最想念的那个人，就在离他最近却也是最远的地方和它拥抱着。可是它连解释的权利都没有，甚至，它连哭泣也只能是默默的。它只能聆听她那个让她伤心却让自己更伤心的故事，然后作为她的室友，它能做的，不是解释、不是告白、不是证明，只能是轻轻地抱住她、安慰她，给她一个不再属于她心中艾可思的拥抱。

　　花铃尽情地哭泣着，Ｘ闭上眼睛，按捺住抽搐的心，尽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花铃哭够了，她放开Ｘ，擦了擦眼泪，才看见Ｘ紧闭着双眼一脸绝望的神情。

　　“穗漪，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Ｘ连忙睁开眼睛，苦苦一笑：“我没事。。。只是听到你故事，有些感伤。”

　　花铃红着双眼看着Ｘ，认真的神情让Ｘ有些不自在。

　　“藤嘉说的那个要找的伙伴，就是你吗？”

　　Ｘ的心仿佛在趟血一般，它无力地说：“是的，我们小时候确实是很好的伙伴。”

　　“为了找你，他离开了我。”花铃的嘴唇颤抖着，“现在你们在一起了，他便忘记我了。”

　　Ｘ这才意识到花铃刚才那些话都是针对自己和Ｈ所说的，它不忍心看着花铃这么伤心，连忙解释：

　　“花铃。。。你不要误会，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伙伴，只是童年的伙伴而已啊。”

　　“真的吗？”花铃的声音已经哭得有些嘶哑了。

　　“嗯。”Ｘ忍住眼泪，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他还是不记得我了。”花铃绝望地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床位。无力地向床上一趟。

　　Ｘ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背影，知道她还在低声哭泣。它在脑海中又把花铃刚才所说的一切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心中的那一缕希望仿佛瞬间被黑暗所吞噬。它试图用双手抱住脑袋让自己不要再想，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自己的双耳垂。它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眼泪无声地淌了出来，打湿了一大片的枕头。。。

　　只剩月光，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在黑夜里偷偷哭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