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琳琅》偷猫鱼

3、南疆旧事 回到红叶阁

　　回到红叶阁，我还是不能从那种震惊里缓过来。习惯性的站在窗前，爹爹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一千多年前，水莫大陆还是一片荒凉的大漠，水氏一族带着他们的子民来到这里创立了王朝，并把这片大陆命名为水莫。一为显示水氏的主宰地位，二为祭奠这里曾是一片荒漠，是先祖的奋斗才让这片荒漠有了生机。自此，水氏，便是这片大陆的王族。可是四百年前，水氏王族丢失了圣物水灵珠，并且，已经发展了一千多年的王朝已经有了腐朽的气象。在一次大动乱中，水氏王朝覆灭，天下一分为五，即今天的泱，泽，涣，汀，泽五国。
　　爹爹说道这时我还诧异，这是水莫大陆的历史，我虽然极不爱那些枯燥的文史书，这些我还是知道的。但是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果然，下面就进入正题了。
　　很多人都传言，在那次动乱中，水氏王族并未被全部剿灭，当时年仅十岁的太子被国师带到了南疆，国师说四百年后水氏真皇重现，水灵珠重现，水氏复国。虽然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言，但是各国皇室还是有所忌惮。先是水氏不得入内朝，不得掌军，随着四百年之期将近，水氏甚至不允许为官，不允许参军，更有甚者，在一些地方，水氏大族会遭到当地官府的无情的镇压。十八年前爹爹有事去南疆，正好撞到当地政府对水氏大族的清洗，因为爹爹的介入，才得以暂时保全。也正是那件事，使得爹爹认识我的生母，水遥
　　爹爹说为了防止官府下黑手，爹爹入住了水家。在那里不仅认识了水遥，也发现了水家的不同寻常。水家只是知道爹爹属于某个大族，但不知道爹爹竟是溪家的人，再加上爹爹与水遥的关系，水家慢慢对爹爹疏于防范。时间一长，问题就出来了。爹爹发现水家竟然会有那么多的死士，家里连仆人的水准都在六品以上。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应该出现的状况，并且，水家有太多的禁地，行为也太过诡异。一度爹爹以为是否救错了人。但那时候他和水遥的感情已经非常好了，要让他抽身实在是办不到，并且这时候水家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贵客，漠北王氏大大少爷王晋。王晋的到来直接揭穿了爹爹的身份，此时的水家就更不可能让爹爹轻易离开了。
　　说来好笑，这位当今的大都督当初竟是为了心上人，水家二小姐水珊才跑到南疆的。一来二去，四个年轻人变得身为熟络。再加上当时水家的大少爷和少奶奶，六个人在南疆自是一处风流景象。可这样的日子过了之数月余，便结束了。
　　讲道这，爹爹有些痛苦。爹爹说那个时候，其实水遥已经有了我。我暗自心惊，爹爹果然有魄力，还没成亲就——仔细一想也亏得爹爹有魄力，要不哪来的我。我暂停复议，听爹爹继续讲道，那时候水家大少奶奶也有了身孕，比水遥早一个月。本来家里有两个人怀孕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水家的祸事来临了。先是朝廷里有人注意到了水家，对水家的镇压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层级，爹爹和王晋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保护水家，但如果把家族扯进来那就不是水家而是天下事了。无奈中王晋提前把水珊带到漠北去了，本来爹爹也想带水遥离开，但是水遥不肯，宁可跟水家共生死，爹爹也不忍心，就一直拖到大难来临的那日。
　　就在水家大少奶奶孩子的满月酒席上，直接有黑衣人闯了进来，根本没什么过程，就直接开始杀人，水家的死士再多，也抵不过那些黑衣人。爹爹明白，这些黑衣人不是直接从部队调出来的沙场老将，就是武道高手，哪是一家一族的死士可比。水家少爷拼死也只是把孩子交给了爹爹，爹爹因为身份特殊才得以带着水遥和孩子逃得生天。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对爹爹手里那个孩子的追杀从来没有停止，就在水遥临盆的当晚，杀手再次出现。在那个晚上，爹爹第一次出了手，但仍然失去了水遥，临死的水遥告诉了他水家的所有秘辛，并让他发誓将那个孩子抚养成人，告诉那孩子自己的责任。最后，看了一眼她刚出世的女儿我，说了句红叶就离开了。
　　于是，爹爹带着那孩子回了百谷，因为只差一月，所以对外一致称是双胞胎，那个孩子就是我的阿琅，溪千古。我，自然是我，溪红叶。
　　爹爹说：“我在南疆待了两年，也护了水家两年，水家被灭时我以为自己也尽力了，命该如此谁也无法改变，可是直到你母亲临死前，我才开始后悔，如果我一开始就出手，不顾及那么多，是不是会挽救些，至少，能把你母亲活着带出南疆。所以，叶儿，你现在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被迫离开，爹爹也是希望不要被这家族束缚了你。以后，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爹爹的这短话，我是过了很久才明白，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家很久了，在和阿琅的谈话中才知道爹爹说这些的时候有多无奈，水遥是为了救阿琅离开的，也等若是为了家族，爹爹查了整整十年才知道当年南疆的事是谁做的，可是他又花了五年时间，不是报仇，而是说服自己放弃。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连当初悔恨的权利都献给了自己的家族。他这样把我抛出来，说是为了家族利益，更多的，却是为了我的自由。难怪，爹爹从不让我学那些礼仪，从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可是，亲爱的爹爹，哪怕为了你，将来有一天，若是家族有难，我又岂会袖手旁观。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照旧躺在自己的床上，可是屋里还多了个溪千古。他见我醒来，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皱着眉似乎很是困惑。我知道，他此时定是为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感到别扭。“怎么了，阿琅？”我先开口问道。见我依旧如往常般，他瞬间就笑了，快速走到我床边，揉着我的脑袋说道：“你都养的什么好习惯，大晚上的睡桌子上，这么些年了，改不了，要不是我——”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瞬间转移了话题，“琳琳，今天我们去后山吧。”我有些疑惑他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但是既是他不愿意，我也不好意思再问，再说，后天就是及笄之礼，还有很多事要做，此时阿琅提议去后山，那后山必定是要去了的。话不多说，我点了点头，阿琅出去等我起床梳洗完毕，一起胡乱吃了些早饭就直奔后山了。
　　后山其实是一大片红叶林，是爹爹为了悼念母亲命人种的，说是当年他曾答应将来会带母亲来百谷看红叶，但直到母亲离开都没有实现，所以以这种办法表示自己对母亲的思念。我和溪千古自小就在这里长大，红叶林来了无数次，这次再来，自然没什么感觉。我胡乱的踩着地上的落叶往前走，溪千古就在后面跟着。从小我就是个路痴，有一次我跟着溪千古出去瞎逛，结果我跟着跟着就跟丢了，自己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一个人被困在外面大半夜。溪千古找到我时，我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睡觉，满脸的泪痕，溪千古把我背回家的路上就说以后就走在我后面看着我，再也不会把我弄丢了。我当他一时自责，可从那开始，除了我们并肩一起走，他就会在我后面，从不会让我跟着他。
　　走到溪边，瞅了块大石头，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去的我突然被溪千古拉进了怀里，然后抱着我坐了下去，而我则是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这极别扭的姿态让我有些窝火，虽然他也经常抱我，但都是一抱即撤，再说此一时彼一时，我正要下来，阿琅在我耳边快速的说道：“有人看着，琳琳，不要忘了爹爹的计划。”我瞬间就想起了爹爹昨晚的话，想到爹爹给我和溪千古“定”的罪名就有些尴尬，毕竟，这不是我亲哥哥。昨天听得时候到没什么感觉，可现在这样坐着，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别扭的扭了扭身子，想让自己舒服些。可溪千古估计比我还紧张，把我搂的真叫一个紧，我愣是没成功。我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也有些别扭，我只好快速的转过脸来，看着眼前的溪水发愣。
　　过了好久溪千古才把我放开，我身子都有些麻了，好在这事儿成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俩便慢慢的开始往回走。
　　一进门，果然发现气氛有些异样，我俩相视一笑，知道事情真的成了。回到红叶阁，紫罗不管溪千古还在，直接把我拉到内室里，好长时间也不说话，只是脸憋的通红。“怎么了紫罗？”我好奇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丫头“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这丫头的性子，被憋成这样，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了。不能解释，只好先发制人：“别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这样的情况，他愿意对我好，那就是我的幸事，别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小姐，我不信！”她倔强的瞪了我一眼，又呜呜的哭开了。我佯装生气，转身出了内室。爹爹这样的安排，我注定不能带她们俩走了，清儿性子活些，将来我不在，料她也可以好好的在溪家呆下去，可紫罗性子太沉，一向除了我是不怎么搭理人的，让她这样想我，将来我离开了，断了她的念想，或许还好过些。
　　没想到这丫头气性这样大，直到晚上，都没再理我，搞的清儿莫名其妙，我也不使她，这气，竟是一直生到及笄当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