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无忤

5、初次交手 慧悦已经在

　　慧悦已经在这个凤兰城里呆了整整三天。来的第一天，安顿好谷里的同伴，慧悦就去总督府递了拜帖。可惜新任的总督并不在府中，这几日，慧悦和同伴们每天都在这城中各自游历，大家在谷中所学不同，性格脾性也各自不同，也就不聚在一起行动，不过晚间在客栈里聚一下。这几日里，慧悦在城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了解了新任总督的一些情况。今早，收到了谷中传来的东西，慧悦就在客栈中呆了整个上午，近晌午了，才写好了回信，传了回去。

　　吃过午饭，慧悦陪了谷中两个第一次出来的小姐妹去街市上闲逛，尽管已经在城里呆了这些日子，这两个小姑娘仍是满脸的兴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物都是兴奋不已。慧悦却在心里盘算着明日再去拜访总督大人，想来这位大人也该回来了。

　　逛得累了，三个人走进路边的饭馆歇息，这饭馆不大，布置得也随意，只是相较于外面的喧闹，这饭馆倒是一个僻静的所在。客人不是很多，三人捡了靠近门边又僻静一点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壶茶，一旦坐下，三人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的闷声吃东西，不再多言。这原是谷中规矩，到了饭馆这样的地方，却不可多言，以防有心人听得什么消息；选择门边的位置，也是为着如有万一，可以快速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书生打扮得年轻公子从门外荡了进来，肩上却扛着个鱼篓，进了门，并不坐下，反而径自走去厨房，出来时，手中已经空了，反身坐在慧悦他们的旁边，背对了三人坐了。

　　慧邺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看到这人走进来，就一直眉角含笑，终于忍不住，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道：渔？书？

　　慧悦自然知道她是问这人的身份，慧悦转身看了这人一眼，只见他闲闲喝茶，从背影看，应是一个翩翩公子，也就随手抹去了桌上的渔字。

　　慧邺正想再问为什么，慧悦却摇手示意她不要多言，开口问道：“可吃好了？我们该回了。”于是三人起身。

　　“三位姑娘，”旁边背对着他们的书生出言道：“小生今天钓得一条肥鱼，不知可否邀请三位姑娘与我共饮一杯？”说着，转身作揖，倒也礼数周全。

　　慧悦细细打量过来，只见这人身材略微清瘦，随意穿着一件月白长袍，袍角处有几处污渍，显然是在钓鱼时沾上了些泥水。双手掩在袖中作揖，鬓角垂下几缕发丝，衬在门口泄进的阳光中，微微泛些红色，从这样的一身打扮中，确实难以看出这人的身份。

　　慧悦略一迟疑，也低身福了一福，说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们三人终是女子，多有不便，还是不打扰先生的雅兴了。”

　　那男子抬起头，微微一笑道：“噢，小生倒是听说慧尔谷中向来不主张女子遵守什么俗世的规矩。”

　　慧悦闻言，神色一顿，马上又开口说道：“原来是大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一言既出，她身边的两个同伴也很是吃惊，却并不怀疑慧悦判断有误。

　　“呵呵，”书生打扮得男子轻笑出声，神色似乎很是愉悦：“果然是慧尔谷出来的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慧悦抬头，迎上男子的目光，只见这男子的面容自有一种风韵，虽不是如何的丰神俊朗，乍看之下也难以留下印象，但在看却又觉得这平和的面目之下似是蕴涵了太多的吸引，竟有些难以直视。

　　这位总督大人也在暗暗打量慧悦，只觉这姑娘自有一份天真自然的风韵，举手投足之间却隐隐有些风云之势。心中不免暗想，竟有人能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情统一于自己的身上，这姑娘却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一番客套之后，四人坐下，吃着饭馆烹饪的鲜鱼，以茶代酒，虽然已经互相猜得身份，却并不多话，只谈闲话。

　　转天，慧悦又递了拜帖进总督府，总算见到了身穿官服的现任总督，邰安。

　　她被安排至客厅，没想到从屏风后转出来的是穿着总督官服的邰安邰总督。慧悦急忙施礼，口称草民，低身请安。

　　邰安抬手虚扶一下，分宾主贵贱身份坐下，慧悦心下明白，今日与昨日不同。在这总督府的客厅之上，她面对的是真正的总督大人，而非昨日那逍遥自在的化外散人。

　　“不知怎么称呼姑娘？”邰安问道，“据本官所知，慧尔谷中的女儿家均以慧字冠名。”

　　“草民名叫慧悦，大人已是知道的了，”慧悦回答道，“大人可以直接称呼草民的名字。”

　　邰安微微一笑：“就称呼你悦姑娘吧，”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了桌上，“这是总督府中关于慧尔谷的文档，想来姑娘此行的目的我已经猜到了。”

　　慧悦双目微抬，冷眼看上身着官服的邰安，与昨天已经迥乎两人，“如此，草民还要多多拜托大人，想我谷中这些年来安分守己，并无违法乱纪，请大人能够多多维护我们周全。”说罢再次盈盈拜倒，身形中竟透出了那么几分娇柔，让人忍不住地怜惜。

　　“悦姑娘不必多礼，”邰安并不为之所动，“听闻谷中的人多有奇能，不知悦姑娘可有所擅长？”

　　“草民在大人面前岂敢夸言？谷中人所学无非是为了养家糊口，陶冶性情而已，”慧悦口中谦和，手中却恭敬的递上了一份物件，“大人，这是前几日谷中的伙伴无意中获得的东西，猜想大人会用得上，此次带来，作为初次见面的小小心意。”

　　邰安打开一看，是一份绘制详细的地图，不必多看，他也认出正是前些日子在途中被人劫去的那份，“悦姑娘有心了，”尽管心中不免有些意外，但他却不想要眼前这女子知道。

　　“大人，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草民就住在城中的欣悦客栈，”慧悦说。

　　“可是就要走了？”邰安问，语气惫懒，似是又成了昨天的逍遥书生。

　　慧悦一怔，正要开口，却见那邰安轻拍桌角站了起来，“如此，本官也就不送了。”

　　客栈中，尔昊一行人已经到了，安排好同伴，尔昊坐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说起来，他们这一行是此次出来任务最轻的一部分了，慧悦将大多数第一次出谷的人均安排给了他，这一路上，他着实有点受不了那些刚刚满十岁的孩子们，虽然不过才五个人，但也让他头大如斗。现在，这群娃娃们终于安静下来，正东倒西歪的躺在床上休息，一路的狂奔，也真是累坏了他们。

　　门口有脚步声传进来，尔昊已然知道是慧悦回来了。

　　“慧悦，”尔昊急忙站起身，迎到门口，“你可回来了。”

　　慧悦一见到他，也禁不住地欣喜，“是啊，见到你真好。”

　　慧悦的话出自真心，却大半是为了对这一行人的担心，如今看他们平安的出现，自是大感欣慰，却不知尔昊听到这话，心中竟颇为激动，暗道：原来她的心中还是有我的。

　　两人进屋坐下，互相说了双方的任务进展，尔昊那边如意料中的顺利，慧悦这边却比想象中的难办很多。

　　“似乎这个总督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官，”尔昊听完慧悦的叙述，如是判断。

　　“根据这城中百姓的口碑，他确实是个好官，而且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看到临近的农户似乎都接受了总督府的接济，今年的春种已经开始，原本的废地也都利用起来了，”慧悦若有所思地说，“只是，这样对我们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反倒不如原本的那个昏官，给点好处也就可以了。”

　　喝口茶，慧悦又说：“我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而且，他有些古怪。”

　　“古怪？这话怎讲？”尔昊问道。

　　“按理说，各地的公文来往，总需要加盖官印，这位总督已经上任近三个月，却没有被人发现他官印已失，这是一怪；再者他上任的时间不长，这凤兰城已经被整治很是不错，所谓积重难返，本地的士绅怎会如此配合？这是二怪；还有，这位总督的行事为人颇有些不合常理，这是三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