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无忤

2、开始 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依然是万物复苏的春天，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再次聚到原本的屋子中，却是讨论出谷的事情。

　　三年前他们已经开始带领谷中的人出外，而出外的目的不仅包括了了解外面的世界和进行必要的交易，更是增加了寻找先生这一重要内容。先生自那次出谷已经六年，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众人多番寻找无果，便想借助于谷中学习占卜术人的能力，而慧盈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被追问的次数最多。可是每次被追问时，她总是摇头，不发一言。慧悦曾经看到慧盈在自己的房里摆设算筹，通宵达旦的演算，想必是想通过这种最烦杂、最耗心神但也最有效的办法找到先生的下落。只可惜这样做的结果不过是让慧盈更加消瘦而已。

　　于是，在慧悦的暗示下，关于先生下落的话题再也没有在慧盈面前提及，只是这一次，慧盈却坚持要自己去寻找先生下落，说是如果再找不到，也就死了这份心。

　　“我们再来看一下路线，”慧悦说：“出谷后，尔砚和慧盈向东，至十里外的镇子，然后尔砚向南，寻访各地的草药，慧盈继续向东，……探询先生的下落，不论成功与否，二十天后在墨城见一次面，然后你们两人再定下回程的路线，记得要及时将消息传回谷来。”

　　两人默默点头，而旁边尔义、尔昊两个人则偷偷的做了个鬼脸，尔昊更是戏谑的说：“慧悦真是贴心，给了他们两个这么难得的机会啊。”

　　慧盈的脸上腾起两朵红云，尔砚面色不改，嘴角却已经挂上了笑意。近几年，慧盈为钻研幻术而常与尔砚讨教各种药性，研制辅助幻术的迷香，两人暗生情愫，已是谷中尽人皆知的秘密。偏偏两人都是个闷性子，明明互有好感却又遮遮掩掩，尔砚还好，慧盈原就话少，现在连头都不常抬了。

　　慧悦狠狠地白了尔昊一眼，接着说：“尔义这次是要直接向南的，主要负责采购，需要采购的清单已经列出来了，等一下去找尔大要吧。”

　　尔义轻轻的哦了一声，微微笑了一下，这一次他是最早单独行动的，出了谷就不再与大家同行了。

　　“我和尔昊向西，六里外的小村庄分开，尔昊去拜访已经出谷的尔净，他现在开了一家很大的镖局，人面比较广，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找先生。”

　　尔净是少数成年后出谷的人，这些出谷的人仍会与谷中的人保持联系，互相照应，也仍然会守谷中的规矩。终归慧尔谷中能人不少，而出谷的人不仅想借助这样一股势力作后盾，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以说是他们的家。

　　尔昊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这项任务不免太过简单。

　　慧悦不理他，继续说：“我会折而向北，拜访总督大人，我们在这里生活，也要多多仰仗他的照顾，听说这刚刚上任的总督大人也算是一个人物，在他管辖之内，我们这群人能不能继续这样逍遥自在的生活，可全仗他的默许了，”慧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么，我们俩儿半个月后就在总督府所在的凤兰城见吧。”

　　分配停当，慧悦偷偷松了一口气，从自己贴身的带子里拿出了四个用纸折成的五瓣小花，语气转缓：“好了，老规矩，这是我的那份儿，不到紧要关头不许拆开，回来还我。”

　　慧盈也拿出了了四个纸包，每个纸包上绘了相同的五瓣花朵，分到每个人手里，淡淡的说了句：“备用的迷药。”

　　尔砚的自然是各种备用伤药，放在小盒子里，递到每个人手上，“这些药配制不易，谷中的药物不多，我也只能配出这些了，省着点用。”

　　尔昊撇了下嘴：“每次就你给的东西最多，每次也总说不够，可我们还不是每次都给你原封不动的带回来？”

　　“真要用的时候你可就不这么说了，”慧悦显然对他的说法很不满意，连慧盈也淡淡的描了他一眼。

　　尔昊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不受欢迎，连忙拿出自己身边的几个小袋子，“老规矩，这是我的。”袋子里装得是尔昊自己特制的饲料，他在谷中驯养了一群猎狗，虽然貌不惊人，但个个训练有素，每次出谷，就充当他们直接的联络员。这些猎狗的吃食，一律掺入尔昊特制的饲料，时间久了，这些狗即使饿死，也决不会吃没有这些特殊添加物的东西。

　　尔义笑嘻嘻的掏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尔昊却已经大叫了起来：“弹弓？！”

　　尔义笑得更加开心了，“是啊，弹弓。我赶了两个通宵才赶出来的呢。”

　　慧悦已经拿在手里细细察看，慧盈却不甚感兴趣，另两个男生则看着尔义，一脸的迷惑。

　　尔义拿起一个，解释道：“弹弓最大的好处就是材料可以随地取得，而且容易携带。不过寻常的弹弓威力太小，我将它改进了一下。”说着，他随手从弹弓把手的地方拉出了一个细小的直棒，然后将原本就显得有些短的弓弦拉到直棒的顶端，然后走到门外，随手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子，对着园子入口处的一块石头打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过，那块小石子已经牢牢地订入大石之中。旁边，两个男生的嘴巴已经合不拢，连慧盈的脸色都有些浮动。

　　尔义并不想炫耀，简单解释过使用的方法就不再有更多的话了。

　　慧悦宣布大家可以自己去准备，就带着尔义去找尔大拿清单了。路上又一直嘱咐尔义要小心，明天一早就要分开走了，年龄最小的他还带了八名谷中的兄弟姐妹呢。

　　尔义一如既往的笑着，轻轻的应着。慧悦不禁看着他，巧笑嫣然：“啊，尔义，你可知道你这样很是迷人？出得谷去，不知有多少少女要为你心醉了。”

　　尔义面色不变，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慧悦，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甩头走在了前面。

　　慧悦心中微微一沉，却也不再说什么，那好了清单，就匆匆告别尔义，回了自己的居所。到了门口，却又转身去了慧盈的房间。

　　敲了敲门，慧悦就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慧盈又在捣鼓她的算筹。她随手就将那些算筹弄乱，又收了起来。慧盈也任由她打乱自己刚刚摆下的算式，没有任何表示。

　　“慧盈，答应我，”慧悦用双手扶住慧盈的肩膀，认真地说：“这次回谷之前，不要再做这些劳么子的占卜。”

　　慧盈保持沉默，没有什么表示。

　　“可还记得先生说过，我们大家是一个整体，就像是一个身体的不同部分，少了那一部分都不成，你这样下去，大家可是会很难过的，就算你这心里没有我们，也该想到尔砚。”

　　慧盈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说了句：“答应你便是了。”

　　慧悦这才放松慧盈的肩膀，倦倦的说了句，“好想休息。”然后，伸了伸懒腰，走了出去。

　　慧悦的脸色总是变得这么快，真让人反应不迭。

　　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尔昊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什么事？我现在困了，想睡。”慧悦想要绕过他。尔昊却挡在她的面前，不肯让开。

　　“天都没黑呢，你睡什么？”尔昊说，“就这么不想见我？”

　　“嗯？怎会？”慧悦突然感觉尔昊似乎有些不对。

　　“我们两个人的任务能不能换一下？我不放心你去见那个总督。”尔昊的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

　　“怎么了？”慧悦问。

　　“官府的人向来奸猾，你的任务太危险，如果他想对你有什么不利，你可是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叫人担心得紧。”

　　慧悦笑了，“放心，我代表的是咱们慧尔谷，谷中能人奇士众多，就算这个总督真的不想为我们提供方便，也绝对不会难为我这个小女子，否则麻烦的是他。”

　　“可，……”尔昊还想说什么，却在慧悦温暖的眼神中吞了回去。其实他也清楚慧悦说得对，只是仍然感到很不放心。

　　慧悦拍拍尔昊的肩膀，施施然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她是真的累了，那四张纸看似简单，却也耗费了她不少的心力。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带领着其他谷中即将远行的人聚集到谷口。尽管每年他们都会出两次远门，也都会在谷外呆上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但相互之间总会互相牵挂，谷中其他的人经常笑他们，似乎相互之间都是一刻也不能分离的。

　　尔义仍旧笑笑得听着慧悦对自己的细细嘱咐，不时地作个鬼脸。尔砚和慧盈两人不自觉地始终站在一起，相互嘱咐一番，倒是二人最先离开山谷。慧悦直到看着尔义离开才跟着尔昊向西走去。

　　这一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只是稍稍露了一下头就没入了乌云中，空气也似乎凝固了，有些闷，却并没有下雨的意思。这里似乎孕育着什么。只是大家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慧尔谷是他们的家，而现在，这个家需要与外界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