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际会》孟小能

15、赐婚

　　看着袁嬗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开始考虑她的婚事，这一直是孙权多年来心头上的一件大事。
　　“嬗儿，你也不小了，有没有什么意中人？”孙权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先询问一下她的态度比较好。
　　袁嬗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害羞地低头笑着：“陛下您说什么呢？”
　　“怎么，还害羞了？”看着袁嬗害羞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我能有什么意见。父母早逝，我的事情还不是由陛下做主。”袁嬗低头站在一旁，掰扯着手中的手帕。
　　“既然你这么明事理，那我就找个朝中官员的子弟把你嫁了吧。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孙权故意逗着袁嬗，想看看她的反应。其实早就看出来袁嬗和孙奋、孙休两兄弟的关系很好，只是暂时不太清楚她到底喜欢哪一个。
　　“不行。”袁嬗急忙摆手，看到孙权戏虐的表情，才明白他的心思，拉着他的胳膊，“陛下，你就不要逗我了。”
　　“那奋儿和休儿，你要嫁哪一个？”
　　袁嬗一惊，孙权是怎么知道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感觉他好像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孙权看着她不说话，“那就奋儿吧，怎样？”
　　袁嬗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那休儿呢？”
　　“休哥哥？”袁嬗抬头睁大她那双眼睛。
　　孙权看着她前后两个态度，已明白她的心思，“朕一直看你和休儿玩的好，没想到你心里喜欢的人却不是他。”
　　“我一直把休哥哥当着我最好的哥哥，并没有其他什么想法。”袁嬗歪着脑袋说。
　　“那好，朕就下旨，将你许配给奋儿，你看可好？”
　　袁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笑的似花儿一样甜蜜，跪下谢恩，“全凭陛下旨意。”
　　孙权遂下旨，将袁嬗封为舞阳公主许配给孙奋，鲁育公主之女朱琳封为成安郡主许配给孙休，二人同时完婚。
　　袁嬗想到要嫁给孙奋，就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喜形于色，笑容满面，又念及自己的仪态，及时收敛住了。抬头看看身边的其他三个人，孙奋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孙休的脸色有些尴尬，袁嬗也略知一二，他的这桩婚事有些奇怪。
　　朱琳是鲁育公主的女儿，按道理说就是孙休的侄女，可是现在舅舅居然要来娶自己的侄女，可真不是一件快活的事情。而且按照年龄来说，朱琳还比孙休大上一岁。孙休心中也许有些郁闷，可这是孙权赐婚，只能应允，没有商讨的余地。也许孙权还有其他的用意。
　　只见朱琳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想必还是对这门婚事比较满意。
　　四人朝孙权叩拜谢恩，随即离去。
　　一出门就看见孙亮站在门口，好像是在等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袁嬗走近孙亮，和他打招呼。
　　“我来看望父皇。”孙亮向两位哥哥行礼，朱琳则略微向孙亮行礼，孙亮笑嘻嘻地说：“过几天你就是我的六嫂了，就该我拜见你了。”
　　朱琳听后，脸颊更加红了，向众人行礼，带着丫鬟离开了。
　　“恭喜两位哥哥。”孙亮即向孙奋和孙休道贺。
　　孙奋、孙休略微一笑，接受祝福。
　　袁嬗看着他们三个人做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三个人立即看相她。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袁嬗被他们这种奇怪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三人无语，继续说话。
　　袁嬗见被冷落了，不屑地发出了“哼”的一声离开。

　　“嬗儿……”袁夫人站在门外等待着袁嬗。
　　“姑姑！”袁嬗飞奔跑到袁夫人的怀里。
　　“慢点。”袁夫人看见袁嬗喜笑颜开的样子，忍不住取笑她，“真是要嫁人了，瞧把你给高兴的。”
　　“姑姑～”袁嬗撒娇地抱着袁夫人，害羞地扎在她的怀里不肯出来。
　　“好了好了，都要嫁人了，以后就是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袁夫人摸着袁嬗的头，宠溺地说。
　　袁嬗从她的怀里抬起头，“就算嬗儿嫁人了，也还是姑姑的侄女。”
　　袁夫人听后，眼眶不禁有些落泪，自己膝下无子，也不受宠于陛下，多亏了这个侄女陪着自己，才能使这深宫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想着她终于长大了，要飞走了，自己的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姑姑，你怎么哭了？”袁嬗伸出手，替袁夫人擦去眼泪。
　　“姑姑不是哭，是高兴。”
　　“姑姑是不是担心等嬗儿嫁人了，就不要姑姑了？”袁嬗像个小大人似的口气，“姑姑放心吧，以后我还是住在宫中，会常回来看您的。”
　　袁夫人听着她的语气，也被逗笑了，“姑姑知道，我们嬗儿最懂事了。”
　　袁嬗使劲地点着头。
　　“好了，我也该为你准备一些嫁妆了。”领着袁嬗走进院子。

　　“奋儿，我的儿啊，是娘对不起你。”仲姬连哭带喘地说。
　　孙奋急忙安慰她，“娘，您怎么这么说，您生我养我，没有您，怎么会有奋儿。”
　　“要不是我地位卑贱，你怎么会一直受冷遇……”说着，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捶打着胸膛。
　　孙奋跪着爬到仲姬床边，赶忙拉住仲姬的手，“娘，你别这样。奋儿从来没有怪过您，是我不好，不能让您享福，一直卑微地生活。”
　　“咳咳，咳咳……是娘不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咳咳……”
　　“娘……”孙奋见到手帕中的鲜血，吓得六神无主，“娘……”
　　“娘没事。”仲姬抚摸着孙奋的脑袋，“娘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娘，不会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看，奋儿也快娶亲了，您还要看着奋儿成家立业呢。”
　　“咳咳……”仲姬接过孙奋的话，“要不是娘身份低微，你怎么会娶她？你六弟娶的是鲁育公主的女儿，将来在朝中也算是有了朱家的支持，可是你……”说着又哭了起来。
　　“娘……”孙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为娘的时日不多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仲姬感觉自己的大限将至，不免担心自己死后没有人照顾孙奋。
　　“娘，不会的……。”孙奋哽噎着。
　　“娘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你父皇把袁嬗许配给你，娘也知道，你喜欢她，可是你要记住我，红颜……祸水……她命硬……千万不要让她……成为你的负担啊。”仲姬一喘一喘地呻吟。
　　“孩儿知道，孩儿定不会为感情所拖累的。”孙奋信誓旦旦地说。
　　“你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仲姬费力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孩儿知道，孩儿只是奉命娶她，并无半点儿女私情。”
　　“你父皇很喜欢她，你一定要利用这一点。”仲姬临死都不忘这一点，“答应我……答应我啊……儿子……”仲姬看自己的儿子不说话，追着问。
　　“我、答应、您。”孙奋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好像身上背负了千金重担，这个承诺一旦发出，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仲姬听到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母亲，母亲……”孙奋看着仲姬在自己面前断气，哭昏了过去。
　　仲姬突然逝世，孙奋变得郁郁寡欢，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如今更是一言不发。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虚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我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亟。”孙奋再三请求向孙权请求守孝一年。袁嬗体谅他的心情，也同意这样做。
　　孙权念他一片孝心，于是应允。但和袁嬗的婚事也理所应当的延迟了。
　　孙奋离开自己的宫殿，请求住到仲姬的墓旁，为她守墓。
　　袁嬗有空的时候去会看他，只是每次到了那儿看见他颓废潦倒的样子，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替他心痛，和他一起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