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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凶犯现身 …… ...

  •   在末冥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全身华服的女子出现在晴王府邸外。望着门匾上“晴王府”三字,她诡诘地笑了笑,随即躲藏在清晨朦胧的光影下。待到晴王离开,那女子主动敲响了晴王府的大门,脸上尽是恐惧与焦急的神色。

      “谁啊谁啊……一大早的……还想再睡一会呢……”欣长打着呵欠打开了大门。

      女子敲着门的手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仿佛触电一般地收回,她并不出声,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腕,兔子一般地缩在原地。欣长看看那女子黑领绿袍便知道她应该是官府的侍女,再加上袍子上的金纽扣,她头上精致的金饰以及垂肩的珠铛,更估计她侍奉的贵人该是龙王以上的官衔。

      “你是谁?”欣长挑了挑眉毛,语气并不见友善。女子在他的声音震了两震,单薄的身子仿佛会被哆嗦碎去。见那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欣长放缓了声音:“你有什么事?”那女子闻言抬起头,樱唇杏眼,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的话,也算是个美人吧?欣长这样想着,和气地又问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那女子贝齿轻颤。“要见……”

      “你要见谁?”说话能不能爽快点啊?女人哭的样子初见总会觉得楚楚可怜,见多了就是个烦闷。可是欣长才因为末冥的事被晴王教训过一顿,此刻即使觉得不耐烦也尽量尝试缓和语气。

      女子下定决心一般地深吸一口气,右手按着胸口,强行镇定地抬起声音说:“侍女珊瑚要晋见晴王殿下,麻烦通报一下……”

      “侍女?”并不是个意外的答案,欣长继续问道:“你是哪里的侍女。”

      “庆王府。”

      “庆王府?!”

      “是的。”

      “你应该知道,庆王府已遭……”

      “小女子因为恰时回自家探亲所以逃过一劫。但是妹妹却……”女子说着这句又喘了起来。“小女子知道有关此案一重要线索!请务必通报晴王!”

      “晴王现下不在……”重要线索?什么重要线索?不知是真是假?欣长寻思着,一直在门口谈论这种事情是否妥当,但是轻易让她入府,是否更不妥当?“是什么线索?可否透露一二?”

      女子有点紧张,甚至是警惕地望着他。她最终犹豫地说:“只可告知晴王殿下……其他人……不说得……”

      “如果你不愿透露,我又如何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女子为难地愣了一下,左右手不停地捏着自己的衣服。之后她稍微走上一点,以极度颤抖声音告诉欣长:“我……我有……证,证据……这回的事情……由……由……一高位人……”

      “说清楚点……?”

      那女子有点被逼急了一半地一跺脚,顾不得礼数地伏在欣长身边耳语:“此回庆王府的事情,一定是当位龙皇下的痛手……”

      “……”欣长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你说真的?”

      “我……好痛……你放手……”女子挣扎道:“我……我确有证据……”

      可能吗?如此一个侍女突然指证说当位龙皇与凶案有关?只是恰巧回家躲过一劫,就能掌握证据?又或者可以如此猜想,其实是庆王猜测到自己将会被下手而特意差她回家?无论如何,还是……应该邀她进府详谈。

      “进来吧。”欣长招呼那女子进了下人休息的房间,招呼她坐下,并沏了一壶茶。在倒茶的时候,他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见那女子虽然服饰华丽,但鞋子裙摆满是泥污,头发也有乱丝在外,的确有逃难的感觉。“你叫珊瑚是吧?看什么呢?”他发问打断了女子的东张西望。

      “啊……啊……抱歉……”珊瑚端正了坐姿。“只是……只是在想,为何若大个王府,多不见有几个下人啊……晴王殿下,在朝上不是也是位相当有权势的龙王吗?”

      “晴王殿下喜欢清净,所以本来王府内下人就不多,再加上……”欣长努了下嘴,虽然觉得不应该说,但他忍不住抱怨:“再加上最近与王有纷争的人频遭灭门……胆小怕事的都走光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事,珊瑚捂住了嘴。

      “算了,也没什么……没用的人留来也没用。”欣长抓了抓头。“对了,在这里可以详细说说,你的事了吧?”

      “是。”珊瑚伸手从贴身衣物里拿出一份漆封的黑封。“容我从庆王进入皇城开始说起……”

      庆王是半年前新进入内城居住的龙王,在进入之前就极度仰慕身在安事之位的晴王。之所以一直在向安事之位努力,并不像舆论般所说那样是为了夺权,而只是单纯地想接近晴王。如此一来,在宋王案、善王案接连发生的时候,庆王很自然地站在了晴王一方,不断收集证据,希望能对晴王有所帮助。

      而在几天前,庆王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发觉宋王与善王的死,其实与龙皇有关……

      “你看……”珊瑚当着欣长的面打开黑封,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这是庆王殿下交付给我的……”

      欣长接过纸,略看了一下。发觉那是以宋王口吻写与手下的信件,里面不乏威胁叶王之语;而另一个则是善王与他人的书信,里面也提及储君的问题。这无疑证明,宋王与善王之死,似乎并不是由于表面上的“与晴王之口角”,而是由于在储君问题上严重不支持叶王而……

      如果这是真的……

      不,现在的问题应该先确认这是否是真。首先,笔迹无法确定,无法证明此等信件就出自两位龙王之手;第二,无法确定这位侍女的身份,不知道她所说所提供是否真实。

      “为何,庆王会在生死关头,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与你?”欣长问。

      “因为……”珊瑚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个环型的红印。“庆王手上也有如此印记,我是他的姐姐……”

      “做侍女的姐姐?”

      “因为……不能让人知道他不是嫡长子……”

      红龙族对于嫡长子以及第一子的地位十分看重,家族里继承家业的人一定要是嫡长子,次子之类即使能力比长子强也不可越位,甚至有可能在成长之前就被诛杀。晴王与叶王的储位之争就来自这个传统。由于当位龙皇是上代龙皇的弟弟,家族中的次子,凭借兵变获得了皇位,但仍是不合礼法。虽然无人明说,但传统不容。朝中确有人心存要当位龙皇传位与上位龙皇嫡长子晴王的主张,此提议如果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即使龙皇也无法反对,更何况晴王身边不乏随时可能从龙皇阵营倒戈相向的支持者。

      而至于珊瑚与庆王的情况,又是另一种问题。如果家族里出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一般会养到十岁观察是否强壮聪明并适合继承家业,如果不是,按理必须杀死。不过民间不乏因为心软不想下毒手而将不适合留在家里的孩子过继给别人的事情,珊瑚多数属于这种情况。

      “庆王他……一当上龙王就一直找寻我……找到后更接我往庆王府。因为不可暴露我与他的血缘关系,所以他让我在府中当侍女。”珊瑚说着又掉下了眼泪。“前些天他突然叫我走……说危险……叫我带着这些走……之后就……”

      合情合理,接下来的就该等晴王殿下回来后确认笔迹以及真伪。

      欣长放下手中的信件,安慰珊瑚几句,考虑到她毕竟庆王姐姐的身份,便安排她到厢房住下。去到厢房后,珊瑚犹豫了一下,问欣长可不可以自行保管那个黑封,欣长答应了。毕竟由珊瑚亲手保管她带来的东西也没有不妥。

      踏出厢房的门,欣长突然一把抓住门边,他觉得,谨慎起见,他是否应该再测试一下珊瑚这个侍女的真伪?

      “怎么了?欣长大人?”珊瑚奇怪地问。

      “你……”欣长笑着转过头。“珊瑚,可不可以帮帮忙?”

      “欣长大人请吩咐。”珊瑚顺从地行了个礼。

      从行礼的熟练程度看没问题,而且行的也是对下人的礼而不是对王的礼。欣长继续说:“吩咐不敢当,哈哈,你也看到了,晴王府的下人都没几个了,其实也是人手不够啊。尤其是府内的客房,老妈妈怎么收拾都不像样子,能不能请珊瑚姐姐帮忙整理一下?”

      “客房布置有客房布置的规矩,怎么能随便收拾呢?”似乎是由于说起了本分,珊瑚语气抬了起来。“带路带路,我来收拾。”

      “这边请。”欣长将珊瑚带到客房。到了客房后,珊瑚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开始收拾。

      欣长在一旁看着珊瑚收拾,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却一刻也不松懈地观察着珊瑚的动作,一直到看到珊瑚捧起窗边的小盆栽才发话:“珊瑚姐,其实为什么王府里的人都爱把盆栽摆到床边啊?”

      珊瑚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但她很快变微笑着回答:“是啊,其实我也不太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我都问了几个人了,都说不知道,可是大家却又都那样摆。那天我想要把晴王床边的盆栽拿走,结果被老妈妈骂了一顿才知道原因。”

      “晴王身边的盆栽你也敢拿?胆子不小哦。有很多事情多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传统那么做,结果大家都那么做。就像客房的规矩,我一进府就是被人告知要如此布置。”珊瑚开玩笑地说,她移步走去床边,将盆栽放下。

      “这个不是关键啦,你知道老妈妈说什么?”

      “说什么?”珊瑚笑着问。

      “她告诉说,在床边摆盆栽是因为龙王乃正阳之气,生活起居需要阴气滋润,所以在尚未娶妻之前,在卧室里都要摆放盆栽。如果随便动了盆栽,以后很可能会讨不到老婆。”

      “那可不得了哦,你该骂。”

      “但是换句话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龙王起居的卧室,就不应该将盆栽摆到床边,尤其忌讳在客房如此摆置!否则就是反客为主!容易讨走主人的老婆!如果你真是庆王府的侍女会如此布置客房吗?!”

      “我……”珊瑚顿时呆在那里。

      “你到底是谁!”欣长厉声质问到。

      “我……我……”珊瑚后退一步,但是同时也壮起了声音。“我……我承认……我不是庆王府的侍女!但是……但是信件是真的!”珊瑚从内衣里套出黑封,伸长手似乎打算递给欣长。“信件是真的!”她重复道。

      欣长将信将疑地迅速抽过黑封。可就在这一抽之下,黑封里甩出了奇怪的粉末,房间里顿时香气扑鼻。“这……这是……”欣长脚上一软,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太警惕了,真是难对付,好在我还留有最后一手。”珊瑚一把将欣长推到地上,力气大得简直不像她先前那弱女子的形象。

      “果然……是假侍女……你……到底是谁……”

      “要不要告诉你呢?告诉你那位大人会生气的吧……嘻嘻……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珊瑚捧着自己的脸蹲在欣长面前,一副孩童的神情。她一把拉过欣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一阵冰冷,而且没有心跳……

      “你……你就是……”

      “没错啦~~我就是凶手。”珊瑚笑嘻嘻地承认。“没想到吧?”

      “确实……没有……”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现在我会告诉你哦。”珊瑚捏着欣长的鼻子,一直掐到他的鼻子完全通红。

      “告诉……我?”欣长很讽刺地笑了笑。

      “我想说啊。干了那么多事都没人说,我想说啊。”珊瑚甩着脑袋,简直就像个五岁小孩。“我快闷死了!自从被召唤过来之后就一直没能好好说话哦!”

      “召唤…………?”

      “没错,召唤。”

      存在于珊瑚体内的灵告诉欣长,他是在很偶然的机会下被错招到宋王妾室的私生子身上的。复活后,他一直在龙城里到处游荡,就在无聊到决定再次放弃肉身的时候,有一个人将他招去,叫他帮忙杀人。因为很有趣,所以他答应了。

      “第一家人,似乎与第一个肉身有关呢。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脸都青了呢。于是我用那个人给我的灵符召唤雷电点燃了埋在他们庭院里的火药,把他们全都炸碎了哦,嘻嘻。啊,你要不要知道火药从哪里来?火药是宋王自己私藏的哦,至于拿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而至于第二家人,很没趣哦。第二个身体太强了,虽然杀起人来很方便,但是走起来好笨重。于是我换了一个小男孩的身体,轻便一点,嘻嘻,还是小一点的□□适合我。后来我把用不着的尸体都用灵符烧了。”

      “那灵符……”

      “也是那个人给我的。然后第三家,啊啊,我先杀了这个侍女,上了她的身,因为她是厨房的人。然后我在帮忙煮食的时候在手上涂了毒,结果食物材料上都是毒。不过这种办法慢了点,基本上花了三天才毒死他们哦,我都担心死了,生怕弄错时间。然之后……那个人又找到我,叫我到你们府上来……然后我就来了呦。”

      “你到底想干什么……杀害那么多人……到底……”

      “一来,我只是觉得有趣;二来,……”珊瑚顿了一下,露出一种蔑视的笑容。“也只是存心想戏弄一下你们……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了,你们怎么还过着这种奇怪的生活啊,啊?”

      “二十世纪……”人类的记年法?!

      “是啊,二十世纪!再过不久就二十一世纪了,小叮当都有了。你一定听不懂吧?星座是什么知道不?血型是什么知道不?啊啊,指纹是什么知道不?”珊瑚捏起欣长的脸,把它扯成奇怪的形状。“你什么都不知道啦,落后,封建。要知道,我其实在现场留下了好多好多证据的啊,本来还期待你们能追着来查呢,结果狗屁吧,你们什么都查不到,连半点都威胁不到我,不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珊瑚站了起来,插着腰强调了一次。

      “人命……怎是……儿戏……”欣长的意识开始迷糊,他到极限了。

      “如果不是儿戏,你们来抓我啊,我留下指纹又看不到,就知道无头苍蝇一样地到处乱撞,连只狗都不如。”珊瑚狠狠地踢了欣长一脚。“我玩腻了!本少爷玩腻了!要走人了!这么闷蛋的地方真是不好玩!”

      “反正是最后一次和闷蛋族说话,优惠一下,本少爷叫奥斯卡,期待永远不要和你再见面。”

      欣长最后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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