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狼》迪斯路亚

27、转生之刻 红龙篇完

　　“这个月，乖乖待在这里，别想着逃。”剑王用力一推将欣长推入牢房，欣长踉跄地跌在地上，跪在原地动也不动。见欣长半死不活的样子，剑王也有点不忍，于是他继续告诉欣长：“这个地方是苍王殿下特意安排的……从窗子可以看到那个塔。这是苍王殿下唯一能给的仁慈……”

　　那个塔……

　　就是晴王殿下被监禁的地方……

　　欣长抬起头，视线一接触到高塔就开始模糊。

　　王……

　　那天被那个什么斯卡迷昏后，欣长一醒来就看到珊瑚的尸体横在地上。绿袍的胸襟已经扯烂，贴身的肚兜被丢在一旁，裙子的下摆也撕没了，一副被欺凌过的样子。欣长的脑袋还模模糊糊地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群官兵已经大呼小叫地拥了进来，有人抓着他，有人惋惜不已地检查尸体。

　　欣长扶着自己的头，还是好痛，怎么会昏了过去？似乎是被那个女的迷的。又不是她迷的，因为她早就死了，只是被人利用尸体。她都死了，那现在算什么？那个利用她的灵已经跑了吧？他说过他不玩了的，估计是走了吧？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什么？”欣长愕然地对着突如其来的质问。

　　“禽兽啊！可怜人家一个如花的大闺女！”验尸的官员把一把染血的刀戳到欣长眼前，欣长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正是自己的佩刀吗？转头仔细一看尸体，全身青紫的掐痕，大张的两腿……“完蛋。”欣长心里暗骂一声。

　　“呵呵。”一声让人冷到骨头里的笑声从门口传来过来。“奸杀王府侍女，不知该当何罪呢？晴王，你说与我听听。”

　　“王？”欣长一回头，天！龙皇龙主龙王尽收眼底一网打尽，全皇宫的人都来了吗？！

　　晴王狠瞪欣长一眼，低头回到：“出身平民者，奸杀长素出身的王府侍女，理应问吊。”

　　“答得好。”龙皇笑着转头道：“可是人家寻女寻到皇庭之上，我堂堂龙皇金口许诺一定找到，现在却这种结果……”

　　“该凌迟处死。”一龙主附和道：“范长素家有功，儿子庆龙王也为族里尽心尽力。找不到杀害庆王的凶手已是惭愧，来不及救助珊瑚姑娘更是羞耻。如果不凌迟处死如何安抚民心！”

　　晴王听着脸色愈发难看，龙皇那可是笑在眼里爽在心里。

　　“我没有杀人啊！那个珊瑚在几天前已经死了啊！”欣长着急的叫嚷起来。“你们验清楚她的尸体！应该可以检查出腐烂的迹象！她在这之前已经死了啊！！”

　　“欣长！闭嘴！”

　　“乱叫的野狗就是让人讨厌啊……”龙皇脸色一沉。“掌嘴。”

　　“她真的已经……呜！”

　　眼看着欣长被人拳打脚踢加掌嘴，晴王一点办法也没有，窝火得简直快要爆炸。旁边的苍王一直狠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冲上去打人。可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欣长是平民出身，平民出身恒等于术力低下，即使死几百个也不会影响族群发展。这样的人奸杀了长素出身的女子，无论施刑过程如何，最终难逃一死。

　　扭过头不忍心再看，晴王脑袋里拼命转着各种零碎的词句，希望能拼凑出救援的助词。可是碍于阶级的严格限制，无论什么借口都无法挽救杀死高位人的命运……

　　晴王狠力一甩挣开苍王的手，径直向珊瑚的尸体走去。他要自己验尸！龙皇带去的人是不会说实话的！只要证明珊瑚的尸体确实已经开始腐烂，还可以……

　　“拦住他。”龙皇当然不会让晴王去验尸，他故意说到：“本皇要罚人你也不让啊，好大胆！”龙皇此言一出，立刻有人不由自主地拦住了晴王。

　　“让开！我要验……”

　　“连他一起拿下！！”龙皇恰到好处的高声厉喝盖过晴王的声音，结果没人听到晴王的意图。亲龙皇的臣子们争先上前抓住了晴王，不等晴王辩解，龙皇节奏紧凑地开始连番炮轰：“如此维护一个下人，晴王还真是好心肠。不过这好心肠背后，该不是为了掩盖证据而先下毒手吧？！珊瑚姑娘可是最近连续几桩凶案的重要人证，我看她是被你欺骗到此窝藏府内！知道珊瑚父母寻至朝廷，你心知不妙，所以差这人杀她！现在还想杀了他来埋灭证据吧？！几位龙王岂不是全为你所杀？？”

　　“你……”

　　“龙皇陛下啊！您看啊！”一个老龙王夸张地跑了过来，双手奉上一个未烧尽的黑封。

　　“那不是珊瑚拿来那……”欣长眉头一皱。

　　“哼。果然不出所料。”龙皇从黑封里套出几张纸。“还有何话要说？恩？”

　　什么意思？那里面不是宋王与善王评击储君的信件吗？欣长伸长脖子仔细一瞧！信件上居然横着晴王字迹！欣长心里暗叫糟糕……怪不得那个时候珊瑚坚持要自己保管黑封，原来里面还有伪造的信件。珊瑚在伪装被杀前将宋王两人的信件烧毁，现在估计只剩下对方要找的信件了。

　　“哼……”晴王也终于看明白了，这戏还唱得真假！他闭目冷笑一声：“龙皇陛下似乎不用看就知道黑封里装的是信而不是银票……”

　　龙皇走上前，狠刮了晴王一个耳光，然后轻轻拍拍他红肿的脸。“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你就住在明塔，期间不能离塔不许进食。”

　　“呸……要监禁就押我去大牢……”

　　“没有明确的证据就随便监禁，那不是坏了本龙皇的英明吗？”龙皇活动着他细长的手指，令人联想起终于捕获了猎物的大蜘蛛。“在你居住明塔的期间，如果仍有人被杀，那证明你是清白的，那这个月就当斋戒修行，从塔里走出来，你就自然晋升炽罗龙主。可是……”龙皇咧嘴笑道：“如果没有人被杀，那就证明，你是凶手……到时候……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刑法的……”嘴里是这样说着，但是龙皇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刑法的方法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凶案不可能再发生。

　　在晴王被监禁在明塔期间，欣长被龙皇亲自指示交由苍王看管。苍王明白龙皇的意思，这是一个两难的托付。难在哪里？难在要不要盯实了欣长不让他离开。

　　可能的选择有三种：一、监禁期间让欣长离开，但不告诉龙皇。
　　二、监禁期间让欣长离开，告诉龙皇。
　　三、不让欣长离开一步，一直关押他直到一个月过去。

　　从龙皇的态度里不难看出凶案应该真的不会再发生，如果欣长离开并去闯明塔，那他和晴王一定死一块；如果他离开后独自离去，晴王一样会死；而如果他离开后选择杀人制造凶手尚在的假像，到最后被查出来的时候结果只会和现在一样……

　　苍王知道龙皇其实在盼望他放走欣长，那样欣长就有可能真的去杀人。如果欣长真的杀了人，那之前的凶案就完全不再需要证据，可以直接扣在晴王头上。

　　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死死地看他一个月，不让他离开。那样于晴王一边，他阻止了事态向最坏的地方发展；于龙皇一边，他只是一时脑子不灵，如果龙皇仍允许他有这小小的良心……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地过去了，在监禁的最后一天，晴王在明塔里见到了假惺惺来猫哭老鼠的龙皇。一个月未进食，晴王虽然不会有生命之忧，但是也虚弱得连抬个眼皮都觉得累。现下见了龙皇，他坐在窗台上，头靠着窗上的铁格，直当做没看到。

　　“连个礼都不行啊，呵呵。”龙皇煞有兴致地掐起晴王的脸，让他对向自己：“今天是最后一天罗。”

　　晴王不理他，只是闭上眼睛。

　　“别这么没精神嘛。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啊。”龙皇阴森森地告诉晴王：“等一下，你家那位下人会端着一杯毒酒进来，你可以选择喝或是不喝那杯酒。如果你最终没喝，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龙王。不过，你不能透露你选择的权利，也不能透露那杯酒有毒，如果你透露，那两个人都要凌迟处死。”

　　见晴王依然没理他，龙皇觉得很窝火，似乎在自讨没趣。但是他很快又高兴了起来，毕竟无论如何生气，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转身出了明塔，吩咐左右带上欣长。对着欣长，他是这样说的：“现在你端着一杯酒上去，这是一杯释罪酒，你可以选择是你喝还是晴王喝，谁喝了就是谁无罪，喝了的那一方无罪释放，没喝的一方将被吊死在城门上。但是你不能在未获得晴王意见之前擅自喝酒，也不能透露酒的意义和无罪释放的消息。否则……明白吗？”

　　“明白。”我当然不会在未见到王之前喝酒脱罪！我要让王离开这个塔！欣长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端起酒案，小心地捧着它走进塔中。

　　漫长的塔阶仿佛登天之途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完，欣长有几次都觉得自己就要累得虚脱了。他是那样小心地护着手上的酒案，不让手上的酒撒出一滴。那个碧色小杯里的液体，能让他的王获得自由，每一滴，都是他欣长一个月来一直以来，所有的心愿。

　　“王……”在塔的最高处，负责看管的士兵将欣长领到晴王所在的房间，欣长拼着所剩余的力气，拖着脚挪到晴王面前跪下。“王，王。”在喊的时候，眼泪鼻涕都一起留了下来。“王，你快点把酒喝下去，快点吧。”

　　快点把酒喝下去？晴王睁开了眼睛，那个碧绿色的小酒杯赫然映入眼内。欣长要我喝那杯毒酒？

　　“王。”欣长看着晴王原本充满英气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这才想起晴王已经一个月滴水未进。是不是没力气动了呢？欣长拿起那杯酒，想递给晴王。

　　恐怕他什么都不知道吧？晴王深觉讽刺地笑了笑，让自己最信任的人劝自己喝一杯毒酒，也的确符合那位龙皇的风格。“把酒放下。”晴王努力憋出自己的声音。“先放下。”

　　“啊……？”欣长虽然着急得想一手把酒灌下去，但是在听到晴王说放下后，还是条件反射地放下了酒，跪回了原地。“不，不喝吗？”

　　“不想喝……”这句是事实。为什么会想喝一杯毒酒？

　　“不想喝吗……？”欣长却以为晴王只是一向讨厌酒味，再加上长期没有进食，更觉得酒的味道辛辣刺激所以才不想喝。他只是跪在那里想，如果规劝他的王才能让他喝下酒。毕竟，喝下酒就没事了啊，喝下酒可以无罪啊！

　　看着欣长的反应，晴王大概也猜到龙皇到底对欣长说了什么，无外乎是一些只要喝了就代表无罪之类的话，所以欣长一定会劝自己喝。如果自己喝了，死人被人怎么说都可以；而如果自己不喝，那就是自己承认有罪，哪一边都没有便宜。

　　龙皇从十三年前就一起期盼的事情，现在终于要实现了吧？当初龙皇把十三岁的晴王派去最危险的战场，几次在战场上伏击他，战争结束后也一直在刁难他。晴王也从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结识同伴，到今天的位置。两个人十几年来的一路一路，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现在也终于决出了胜负……是晴王的落败。

　　真的不想死……不想死……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王位没了，野心没了，当初父亲跪在自己面前要自己发的誓言也没了……自己家系的血脉也……没了………………

　　很可怕，真的不想死。哪怕是死了眼前这个……

　　晴王忽地睁开眼睛，从窗台上撑了起来。他想站起来，但是力气不济，身子一歪就摔向地面。

　　“王！”欣长惊呼一声扶住了他。

　　哪怕是死了眼前这个扶着我，支持我，端着酒来见我的人，也要活下去吗？！晴王懊恼地闭上眼睛。他既然猜到龙皇可能是跟欣长说喝了酒的人能脱罪，欣长才要自己喝酒的……那么……欣长没有自己偷喝酒脱罪，一直活着走上来，那证明……

　　是不是也要牺牲了他，去换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赢的赌注？

　　“呵……”晴王苦笑一声，既然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去赌另外一样东西。而他也决定了，就去赌那样东西。“拿酒来。”他坐正了身体。

　　“啊，是。”欣长听命递上了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他甚至觉得有点想发抖。真奇怪，这不是好事吗？只要王无罪，自己就算吊死也值了。自己是在害怕……死吗？没什么好怕的……王活下去就好……反正没有王救起欣长，欣长早就死在大路边上了。能为自己的恩人而死，这是光荣的事……

　　“欣长，你听着，下去之后告诉苍王：‘我给你的恩，原份还我一个，大家互不相欠。’听好了没有，复述一次。”

　　“啊，是……‘我给你的恩，原份还我一个，大家互不相欠。’”

　　“好……”晴王一仰头，喝下了酒。他放下酒杯，一挥手。“走吧。”

　　“那一起……”

　　“你先下去。”晴王笑了一下。“一起下去估计不符合那位皇帝的程序，你先下去，让守门的报告谁喝了酒，再上来接我。不要说你没力气跑了啊。”

　　“不会，怎么会呢……”欣长跟着笑了一下，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笑得极度惨然。“王……王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哦。”

　　哦……

　　欣长的确很快就回来了，在他看到那位龙皇发狂一样地啸吼笑骂的时候，他明白这世上到底没有那么便宜的交易。他自己是将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但其实，一介龙皇，根本不会将他的性命与晴王等价。一定是个不等价的交易！

　　“王！为什么！这不值啊！不值啊……”

　　到底不值什么？自己的命不值和王的命交换？自己被人骗了所以不值？与龙皇的斗争到了即将可以登位的前一步才被击败所以不值？到底是什么不值？欣长不知道。晴王的身已经冷了，无论什么不值，都没意义了。

　　晴王死后，几桩凶案的罪名都到了他的身上。死人不会辩解，死人也不再需要别人维护，全朝上站着的，都已经成了龙皇的人。

　　欣长依然被判了死刑，在行刑之前，苍王来看他。那个时候，欣长将晴王死前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苍王。

　　“哦。”

　　苍王也是如此回答的，让欣长想起了晴王。

　　红龙族的故事就到这里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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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春季

　　“喂，你态度好点行不行？我在跟你说话呢！喂！！”

　　“池、景、蓝。我记住了，小心我投诉你态度不佳。”

　　“高兴投诉就投诉去！！立刻去！我才不想和你一起上大学呢！！！快点投诉立刻换人！”

　　“哦~？这样啊。这样我倒有兴趣跟你一起上学哦。”

　　“TM的！信不信我打你！我才不管你以前是龙王还是虫王呢！！”

　　“警察不该骂脏话，警察也不该打人。我转生后可以受炎帝保护的哦，随便乱打人你不麻烦吗？你似乎也是炎帝一系的人吧？”

　　“·#—#··*—！！！”

　　“好了好了，坐下吧。有话好好说，啊？”

　　“算了！跟你气死自己细胞……给我个名字，我要去给你弄个身份证。”

　　“身份证？”

　　“是。在人界生活要身份证的。”

　　“哦……那‘罗德’吧。”

　　“我还罗德岛战记呢！给我个能写在护照上的名字。”

　　“我姓罗名德不行吗？”

　　“行………………（泄气状）”

　　罗德，19岁，人类身份将在2005年6月24日解除，目标是重返一个沙漠中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