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永恒》霜湘

18、第十六章 疑团 “有些朋友

　　离开山底，我们四人御剑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茵荀给我一人专住的“星院”。
　　“这里，是我的房间。”打开房门，屋内陈设一如既往，甚至没有一丝尘埃。
　　“哎——我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回来住了，这里还这样干净啊。”我惊疑道，“我还以为会满是尘埃呢。”
　　“你五个月没有回来住？”走进来的神澈接了口，“那你平时睡哪？”
　　我闻声回头，此时神澈身穿的亚瑟克斯的紫红长袍，因为过小而完全勾勒出他那雄壮身躯，胸前的锁骨若隐若现，冰蓝的长发有些杂乱的散在身上直至脚踝，一眼看去，连我也不禁感到目眩。
　　不愧是修炼万年的老妖怪。我想，强大的魔力竟让他拥有如此健美的身躯和俊美的脸庞。……虽然，不及阿瑟。
　　回答他问题的是侧身挤过神澈进门的亚瑟克斯：“阿蕾这五个月都在千峰山上修习术法，不需要睡觉。”随后又向我说：“榭主师伯命人每天来这里打扫。”
　　我“噢”了一声，轻轻点头，忽得想起少了一个人：“阿瑟，惊德亚呢？”
　　“他去将，嗯，神澈的事报告给榭主师伯了。”
　　我微微闭目，凌厉的波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惊德亚……没想到七年与世无争的生活不但没有使你去掉自己的利欲心，反倒还变本加厉。你那么急着去告诉茵荀神澈的事，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
　　“阿蕾……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我跑到亚瑟克斯身边笑着将他往门外推去，“帮神澈找身衣服吧，拜托了。”
　　“喂。”亚瑟克斯一把抵住将要关上得绯红门板，紧皱的眉头证明了他此时不悦的心情，“你那么快把我赶出去干什么？！”
　　低下了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我的眼睛。残忍的一笑，我毫无预兆的豁然出掌，凌厉的掌风让亚瑟克斯踉跄得直退数步。站稳身子，他惊讶得看向我，眼中充满了不解。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管！”我左手抓住门框，“只要惊德亚和塔罗娜对你软语相求，你就没有秘密藏得住。你以为我和岚弥特丝不知道你把他的事告诉惊德亚他们了吗？不过就是软语求了你两句……你这个样子，我能告诉你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什么？嗯？回答我呀！”
　　“可德亚和罗娜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有些朋友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可惜他们不在这个行列中。”
　　亚瑟克斯愣在了那里，不可致信的望着我。因为我从不欺骗他什么，也从未说错过什么。很显然，“在一起近二十年的朋友不可信”，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接着道：“……所以，在你无法守口如瓶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可是阿蕾……”
　　嘭！关门的声音将亚瑟克斯未说完的话生生扼杀。
　　站在院内，亚瑟克斯突然觉得，有一张无形的魔爪狠狠的揪住了自己的心脏，让他疼得无法喘息。恐惧无休止的汹涌而来，贯彻了他的全身。
　　……这样的感觉，即使在童年最黑暗的生活中也从未有过吧？
　　捂着胸口，他一步步地走出了“星院”。
　　没有留意到的，那赤红的门框上，五个深深的洞……

　　我背靠着门滑了下去，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将头埋进□□。心脏的疼痛难以言喻，一如当年的那个雨夜。我不禁想，我是否会像当年失去他那样失去亚瑟克斯。
　　一次那样的经历，早已足够让我害怕了。好不容易的认定一个人，我不想再一次失去。
　　神澈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身上亚瑟克斯的长袍连同自己的长发托在了地上。我咬着牙抬头看他，面前放大的俊脸带着戏虐的微笑，冰冷柔软略带湿润的东西贴在我的唇上，轻柔地吸允。我的大脑则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做什么？！”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我惊惧的一把推开了他，手肘狠狠的撞在门上然后抬起，狠狠地落下——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神澈双手扶地坐在地上，头随着冲力侧了过去，对着我的半边脸又红又肿，五个清晰且鲜艳的掌印尤其显眼。
　　他转过脸，毫不在意的抬起手抚摸着肿起的左颊笑了起来：“好狠的家伙，竟连气劲都用上了。”
　　那是冰冷的、嘲讽的笑容！
　　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紧握双拳，狠到指尖都发青！
　　神澈捂着脸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到出些清水散在脸上，取下手的一瞬间，脸上一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淤痕。
　　我依旧坐在地上，狠狠地抹了抹嘴，然后轻轻揉搓撞痛了的手肘。
　　沉静的气氛不过须臾，神澈忽得道：“你把他当作什么了？嗯？小孩子？我看他怎么也二十出头了吧？”
　　我一愣，下意识的接口：“嗯？你说阿瑟？”
　　“当然。你觉得，自己把他当作了什么？”
　　“当作……”本想冠冕堂皇的回答，可出了口却不知要说什么。是啊，我把他当作了什么呢？朋友？我们的关系自然要比这亲。的确，我甚至依然常常把他当作七年前那个可怜的孩子，处处照顾着他。在我的眼里，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疼得孩子。
　　“当作……亲人吧……如果我的样子老一些的话，或许我可以说是他的母亲。就这样。”
　　神澈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失声道：“母亲？哦，你真像你的外表那样，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恐怕，那小家伙并不这样看你吧？嗯？”
　　跟亚瑟克斯差不多大的外表，神澈开口叫他“小家伙”让我感到不适应。但无奈的是，以神澈的年龄叫亚瑟克斯“小家伙”却也没错……
　　不等我开口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嫩的童声：“宇蕾小姐，亚瑟克斯师兄叫我拿来的衣服。”
　　我从地上坐了起来，打开房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捧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站在门前。清秀的笑脸无比可爱。
　　柏韩。他是在亚瑟克斯之后来的萧伫楚的第六弟子。别看他小小年纪，实际上却比亚瑟克斯还年长上三岁。也正是因此，茵荀才破例收下了这个天赋极高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四年未见，他还是这副样子。
　　“是柏韩吧？谢谢。”我接过衣服，轻声道谢。柏韩微笑着点点头，躬了躬身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了他，柏韩也转过身看向我。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一套紫底衣袍，“帮我谢谢阿瑟。”
　　“知道了。”柏韩点点头，一派的天真可爱，“宇蕾小姐，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师兄吗？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差呢。刚才在大殿上把一个嚷着要见‘星知姬’的人给一拳打了出去……那人似乎很有名气呢，榭主师伯都动怒了，说要责罚师兄。被打得那人也不肯罢休呢。”
　　他耸了耸肩：“榭主师伯让我去叫师兄去道歉，可师兄回房拿了衣服就叫我送来。……宇蕾小姐，您也知道的，五师兄平时非常温和的，但真正上了脾气就连榭主师伯也拿他没办法。也就只有你……”
　　垂下眼帘，我勉强挤出个微笑：“你就不要去找亚瑟克斯了，去大殿上找那个被阿瑟打的人替他道歉。拜托了。”手在柏韩身上一点，“幻咒术”立刻在他身上生效，仿佛就是亚瑟克斯本人站在了我面前。
　　拿出一张“爆裂符”给他，我道:“就像以前那样，如果那人侮辱你，贴上去，就算茵荀也不会发现的。三天后炸死他！”
　　“好！”柏韩露出得意的表情，接过符就跑走了。丝毫看不出一个二十多岁人的样子。
　　“嗬，幻术施得不错。就连我也看不出破绽。嗯，这个小子自身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是个人才。”神澈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笑问：“你们经常这么做？将‘延迟术’用在‘爆裂符’上？真有趣。”
　　“也不是经常。”经过刚才的事，我对着神澈多少有些尴尬，他倒是一幅不在意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四年前有人欺负阿瑟，我又不方便动手，就叫柏韩贴了张符给那混蛋。反正三天后才会爆，也没有人敢怀疑凌云榭。”
　　“嗯——虽然‘爆裂符’只是最低等的爆符，但出自你手，除非对方已达到‘空’的境界，否则非死即伤吧？你还真是个魔鬼。”
　　宇神界的力量等级可大致分为五等，由小到大分别是：智、裁、坎、空、零。无论你学的是法术还是武技，都是以这五种划分的。而“零”的境界，就是以前所说得可以恢复年轻并延续生命的境界。
　　“是又怎样？”我冷笑着把手中的衣服丢给了神澈，推开他走进屋子。不知为什么他总能轻易的引出我“极恶”的性格：“自是不能与你这万年老妖比。”
　　“真是个恶毒的嘴巴。”他笑着反手关上了门，拿着衣服走到床边，“请你转过身去好么？我不希望美丽如你会有偷窥男人换衣服的特殊嗜好。”
　　眼角一阵抽搐，我忍耐着走到窗边打开窗，遥望远处树木葱郁的山岭：“你和我想得不一样。一点都不。”
　　“哦？”
　　“刚看到你的一刹那，通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了冷血与无情。但我似乎错了，你似乎并不无情，而且非常的‘热情’。”
　　我加重了“热情”二字。
　　“……”神澈沉默了一阵，接道，“以前确实是这样，但见到你就全变了。”
　　“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也逼不了你。但你没必要骗我。”我自讨没趣，转移了话题：“是御月封印了你吧？而且是以‘星尊血液’。不过你还真是强啊，才两百年就破开了‘星尊血液’与‘封神魔咒’两大封印……了不起啊。”
　　神澈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了衣服摩擦发出的“簌簌”声。
　　我开始转入正题：“当年御月兄妹去北齐消灭突然出现的上古凶兽至纳其，就是在那时遇见了你吧？她为什么不让你和御捷‘融合’，而是费尽了力将你封印呢？”
　　“不知道。”神澈换好了衣服走到我身边，“当年刚遇见他们，御月和御仁就趁着我和御捷‘共鸣’力量正弱时攻击我。”
　　他“嘿”的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于恼怒的意味。伸手挑过我一缕长发在指上缠弄：“量我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在‘共鸣’下打得过两位神尊，更何况一个是‘完全者’，另一个是有着专门刻制我力量的‘星尊血液’？还有后来加入的那个强的变态的知日残依？他当年差点将我分尸！”
　　“你一点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至今，”神澈狠狠地攒紧了手中的发丝，恨恨道：“我都不知道这两百年都为了什么！”
　　我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证实。
　　御月的确隐瞒了什么。
　　在遇到御月后的三十七年，和到了宇神前历的这十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问题。当年初遇御月时我年纪尚幼，而且当局者迷。她的消失，我认为是她的无能与多情。
　　但在后来的学习中，我越来越疑惑——御月的确是一个多情的人，但她的政绩却很好，人也很有才，很能干。
　　那么，她会因为想与我“交谈”而赌上性命吗？况且“交谈”的话题可巧不巧“正好”是我的未来①？可笑。
　　而与神澈的这番对话，更证实了我的猜想：御月他们是藏着一个秘密的。而神澈，似乎是这个秘密的关键。
　　当年我见到的御月是以我未来的容貌出现的，她以我“不完全”的样子出现，让我根本无从得知她是否得到了“完全”的星尊之体。
　　唯一知道得只有御仁是“完全”的宇炽尊，御捷是只差神澈就能“完全”的宇月尊。而神澈被封印直到三尊大战期间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谁又能保证这期间御月不会变的“完全”？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秘密啊……
　　还有，当年的大战若真如神澈所言，知日残依到底是怎么得到的强大力量竟足以杀死炽、月二尊？而且据神澈方才所言，知日残依的力量似乎还胜过了他……
　　比神澈还要强大的力量，只要想起我就觉得害怕……而且御月杀了知日残依，那又是怎样的力量呢？
　　这些巨大的疑团围绕着我，却偏偏无法用龙眼“视”的力量去解决问题……
　　看来是时候了，本想再待上半个月，可现在，就必须去雅利菲亚了！

　　——第十六章 疑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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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龙眼是不能看到有关于神尊的一切的，只有在死前的一刹那，才有机会看到下一任传承者的“未来”。像御月“看”到的宇蕾的未来就是这样。

　　请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