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永恒》霜湘

19、 第十七章 消逝的过去 我灼热的体

　　“神澈，你留在凌云榭可以吗？”我对身边的神澈道，“你封印刚除，贸然使用力量会对你产生危害的。”
　　“你关心我？”神澈笑道，“那你想去哪？”
　　“雅利菲亚。”我忽略他前句话，那似乎是他第二遍说了，“你知道我来自未来，所以我必须去帮助五王子夺取天下。”
　　“既然是历史，而你又是未来的人，”神澈笑着放开揉搓着的发丝转而捏住我的下颌，将我的头抬起与他对视，“你就根本不该参与进去。”
　　“不，你错了。”我打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或许你不明白，但历史上所记载的雅利菲亚胜利女神莱迪梅就是我。”
　　“那么证据呢？”他笑，“你有什么证明？”
　　“我……”我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
　　是啊，为什么呢？
　　这么多年，我几乎都忘记了我是莱迪梅的理由。仔细一想，似乎，是因为宇冰的话吧？“记住，你是胜利女神莱迪梅，历史与我们的存亡掌握在你手中。”——这就是宇冰当年的话了。因为他的一句话，让我在孤寂中生活了七年之久。
　　尽管如此，但我无怨无悔。
　　——因为，宇冰是第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陪伴我最多年的人。
　　他，是一个我所认同的人。
　　我说过，为了我所认同的人，就算要付出再多也没关系。世界会怎样我不管，但宇冰和紫渊的消失，我不会让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怎么，说不出来？”神澈笑意更浓，“那么你还要去干什么呢？”
　　他虽然笑着，却让我感到害怕……不，因该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心情，只是想快点逃走。
　　“不管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我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就走。”我慌乱的推开他跑到门边，“等你彻底好了，来雅利菲亚找我就是了。再见。”
　　夺门而逃。这个词形容现在的我一点都不错。
　　太阳偏西，那一座光华如镜的“封印之山”竖立于夕阳之间，好像将太阳一劈两段，鲜血染红了山峰，就连周围的云朵也不能幸免。东方的天空微黑，却还见不到一颗星辰。
　　掩上门，神澈靠在门上像宇蕾那样滑坐在地上。脸上的笑容不复，只剩下难掩的哀伤。
　　“笨蛋……我被封印了两百年，除了御月那场过于强大的战争外，我怎么会知道‘雅利菲亚’是什么？真是笨蛋呢……”
　　嘲讽着，他嘴唇轻动，吐出一个单音：“蹒。”
　　“主人。”屋内有着明显的空间波动，神澈身前的大理石地板宛若池水般泛起阵阵涟漪，色泽金纯的弘蕴神兽①自涟漪中浮出。地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撒娇般地走到神澈身边，金色的弘蕴将头埋进他的臂弯轻轻磨蹭起来。
　　“蹒，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听到主人的声音，神澈怀中的金色弘蕴抬起了头，似乎在用心凝听。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的……米莱娅姐姐那么爱我，我们从小在一起那么多年……”神澈抱紧金色弘蕴的头，像是说给它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爱米莱娅姐姐，可只是把她当做姐姐……”
　　伸过另一只手，他轻轻的在它的腮处抓挠，金色的弘蕴神兽则享受般的闭上了眼，赤金的单耳也软了下来。
　　“我想这样都不可能爱上一个人，更不可能有一见钟情。……至少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我错了呢……”神澈放开臂弯中的弘蕴，“呵呵”一笑站了起来，“可是，蹒，我那一见钟情的美人现在要去别的男人那里了……”
　　金色的弘蕴竖起了金红的单耳。
　　“虽然不太开心，不过就先听她的，咱们恢复力量后再去找她，”神澈笑着弯下腰，在弘蕴的头上来回抚摸，“那个时候，谁也没法招惹我了……对吧，蹒？”
　　“是。”清脆的声音自弘蕴口中传来，听不出性别，“蹒永远跟着主人。”
　　*——*——*——*——*——*——*——*——*——*——*
　　凌云峰上，红色的竹屋安逸的竖立着，时间没有在这里留下一丝痕迹。
　　我以七年之期已到为由，向茵荀告辞：“……就是这样，所以我必须回去。还请你让神澈在此休养一段时日。”
　　“神澈留在这里当然没问题，就让他住在‘星院’吧。”竹椅上的茵荀苦笑了笑，一如当年般儒雅脱俗，“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平静的生活也该结束了……”
　　“不。”我打断他道，“只是我一个人去，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哦？”茵荀笑了笑，摇头叹道，“看来我还可以享一段时间的清福……但也不久吧？”
　　“……不会超过一年。”虽然茵荀并没有到达我认同的程度，但我也把他当做恩师益友。用“那个”逼迫他这样一个清雅的人上沙场……
　　当然，等价交换的，他也会得到“那个”作为回报。毕竟，历史不能缺少他。
　　“是吗？……”茵荀苦笑着摇摇头，“即使如此，就和亚瑟克斯去告个别吧。这小子今天差点气死我。”
　　“……”我垂下眼帘，从嘴中挤出一个单音，“不。”
　　茵荀对我的回答颇显意外，眼中似乎有着一丝慌乱：“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我用平静的面容掩盖内心的翻腾，“不想见而已。”
　　“……不想见……而已吗……呵呵呵……”明显不是茵荀的声音传入耳际，我大惊回头望向门外。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一瞬间，我终于明白方才茵荀眼中的慌乱，可似乎为时已晚。因为不久前与神澈的事，我的心境竟乱到什么气息也没察觉。
　　亚瑟克斯和惊德亚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我，忽然间，我心乱如麻，即恼茵荀不肯奉告，又恨自己竟什么也没察觉。
　　“……呵呵呵……”亚瑟克斯一边笑着一边后退，声音悲凉犀利直刺我心底：“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阿瑟！”
　　听到我的呼唤，亚瑟克斯如梦初醒，紧缩的瞳孔猛地盯了我一眼，然后决绝的转身狂奔！
　　那一眼充满了太多我不能懂得东西，炽热，寒凉，两种极端的感受在我心中互相翻涌，在这一个瞬间，我感觉到过去的生活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
　　头脑一阵轰鸣，我一瞬间蓄满了力量向亚瑟克斯狂追而去。在经过一直未表态的惊德亚的时，我似乎看到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悲伤。只是一瞥，再无所注。

　　“阿瑟！阿瑟！停一停，停下来啊！”我在后面拼命追赶，距离在我们之间渐渐缩小。穿过湟音道，越过穿灵堂，在通过通往后山的羊肠小道时，我们之间的距离终于不过三米。
　　“啊！”
　　我故意大叫一声，亚瑟克斯果真身子一顿略转了过来。我趁机直跨两步猛然跃起，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没想到由于事过突然，他的身子一个不稳，顺着冲力，我们俩就这样互相抱着在空旷的后山草地高处向下滚去。
　　“……啊……好疼啊……”翻滚到了地势低处终于停了下来，我被压在下面全身酸痛不已。呻吟着睁开眼，夜幕下的辰星闪着夺目的光芒，映衬着亚瑟克斯英俊无匹的脸庞。
　　他压在我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黑色的长发与天融为一色。碧绿的眼眸无边无际，流露出那种我难以理解的神色。
　　我想，过去的日子，真的回不来了。
　　本以我的力量，亚瑟克斯身体的重量轻的可以忽略，可此时却异样的沉重，压得我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第一次觉得，他的身躯竟是如此的火热，连我也被他烧得滚烫。
　　我灼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似乎也影响到了他 ，他那碧绿的眼睛渐渐掩去了悲伤，迷茫与不顾一切的疯狂迅速占据了他的双眼。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我的身体经不可思议的开始颤抖。
　　芷草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亚瑟克斯身上独有的味道。眼前放大的俊脸紧紧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我瞪大了双眼，唇上传来的温热与湿润带着略微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梦。惊讶的张口诉说，却在我未吐出一字前那灼热的软舌就灵活的蹿了进来。笨拙生涩的吻技让我的大脑在瞬间短路，牙齿的互碰又让我立刻清醒。
　　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荒诞无垠的梦。
　　“不……唔……不要！”我爆发开来的狠狠推他，可亚瑟克斯却执著的抓住我的双手压下。被我强行结束的吻立刻又疯狂的压了下来。我拼命的挣扎，却换来了他更粗暴的吻！
　　一切都超乎了我的想象！
　　“阿瑟！我说了不要！”终是忍不住下了狠手，仅存的意念让真气瞬间聚集右手。狠狠的击出，那毫无防备的滚烫身体被我一掌打了出去！
　　“哈唔……哈唔……”终归是神志模糊，那一掌并未使出多少威力，亚瑟克斯坐在我身前，清明似乎又回到了他眼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都轻轻的喘息。
　　清风吹过，我们的长发都慢慢飘散开来。洪亮的虫鸣声证明了时间的流逝。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身边的亚瑟克斯突然笑了起来，让我的心灵一阵颤动。久未尝到的恐惧袭来，我轻轻地颤抖着问：“阿、阿瑟……你没……没事吧……？”
　　“没事？不，我当然有事！”亚瑟克斯蓦地大吼起来，“你给了我希望，却又生生亲手掐断！你来追我，在我心中兴起希望时又毁了它！你说我怎么会没事！”
　　过去的日子，真的会不来了……因为，一切都变了质。
　　“阿、阿瑟！你听我解释啊！”我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那么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放下一切矜持，我不顾一切的大吼开来：“我不是不想见你！是因为怕见到你后不想再离开！你知道我必须离开的！”
　　吼出了心中的话让我顿时舒服了下来，可身边的亚瑟克斯却怔怔的看着我。他拉过我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他生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儿就会消失，那句简短的话会变成梦中的妄想。
　　他害怕那句话真的是自己的黄粱美梦，惊醒后又会变回让自己绝望的决绝，所以，他轻轻的开口，不愿惊醒这心中的美梦：“真的……吗……？”
　　“我……”
　　“不，当然是真的。”亚瑟克斯让我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碧绿的眼睛充满了兴奋：“就算是假的，也请你一直骗着我……”
　　“阿瑟……”这，就是“爱”吗？我一阵迷茫。
　　“阿蕾，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他握着我的手，一点点靠近，越来越近……“我永远不会忘记，所以你也不要忘记……答应我……”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蕾，我爱你……”
　　他再一次吻上了我，生涩而又小心翼翼。
　　没有再拒绝，闭起双眼，顺着自己的心，我似乎也轻轻回应了他……
　　*——*——*——*——*——*——*——*——*——*——*
　　在我膝上睡着的亚瑟克斯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我则静静的俯瞰着他。
　　多么偏激的人啊……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会作出那样疯狂的举动。看着熟睡的亚瑟克斯，我当真觉得几小时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谬的梦。
　　过去的一切，再也回不来了……一切都变了味。
　　阿瑟……我当真有些怕你那过于偏激的性子呢。
　　夜间的后山是寒凉的，即使此时已是近夏的橙更季，却还是偏冷了些。
　　一打响指，数团幽暗却温暖的火焰在周围燃烧。
　　是时候该走了吧？
　　“阿瑟……再见了……”轻吻上亚瑟克斯的额头，我不禁道：“你也要加油修炼啊……现在的你还不够强……”
　　微微瞌眼，暗紫的光环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空间的符文在圈中快速显现。当勾出了最后的一笔，整个法阵都渡上了灰色的光芒。
　　“目的地，雅利菲亚首都，宇州城。”
　　话音刚落，法阵灰芒一闪，跟着宇蕾消失在了这美丽的后山上。
　　独自躺着的亚瑟克斯渐渐坐了起来，周围幽暗温暖的火焰包围着他，却没有一丝光亮：“阿蕾，我会变强的……”
　　当年的约定，由在耳边：“我是你的，这是你说的啊！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不要我！”
　　天上的星辰，见证了一切。
　　…………

　　——第十七章消逝的过去——完
　　*——*——*——*——*——*——*——*——*——*——*
　　①弘蕴：上古神兽之一，以性格古怪情感专一著称。狮子身蛇尾，文首鸟翅。在战斗形态下单耳坚硬锋利。

　　——*——*——*——*——*——*——*——*——*——*
　　实在对不起大家，先前小湘打错了字。“雅利菲亚”打成了“雅丽菲亚”。请大家见谅。
　　谢谢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