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永恒》霜湘

17、 第十五章 宇神三尊 我当然不会

　　“神澈？”他笑了。笑得冰冷而又邪异。很难会想到一个婴孩会有这样的微笑。“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看着我又是邪异一笑，小脸虽然精致，但此时还是婴孩的他并没有让我联想到“勾魂夺魄”这个词。“还有你。”
　　我一翻白眼。七年的“情”之生活下，我学会了很多，力量也有了很大的提升。至少在性格上，我亦不会再将人命看得一文不值，也有了与外貌相符的开朗，再没有以前的阴沉。这确实归功于茵荀的功劳。
　　我当然不会蠢到相信神澈“喜欢”我。没有理他，我皱着眉，开始细细的打量他。
　　如果说亚瑟克斯是一团殷红的烈火，那么神澈无疑是一潭无波的清澈寒水——并非是他天真无邪，只是他太“清澈”了，“清澈”到什么也没有，没有情感，没有活力。他所表现出的一切，全是假的。就像水一样，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月尊的头颅碎片，水系的精魂之身，神澈。
　　臂弯中的神澈动了动，双手从包裹着他的冰蓝发丝中伸了出来，慢慢贴在我的胸口，冰冷的寒意透过“苏”传到了身上。
　　“你是宇星尊？”他语出惊人。
　　“是。”
　　“才两百年，‘不完全’的星尊□□是不可能重塑的！”他小小的精致的脸上有着轻蔑的表情，似是带着彻骨的仇恨，“那御月呢？”
　　“她‘消’去了，在未来。”我一笑道，“你不用如此吃惊，我是从未来5000多年后来的。宇星尊掌管时间，可以借助炽尊神力，你不是不知道。”
　　“……不可能。”他沉吟了一下，紧盯着我。凄冷却又璀璨的冰瞳似是要将我看穿，“星尊血液的‘回转’是需要血液深处的力量才可启动的星尊本力，以不完全的身体去试那无疑是自杀。”
　　“可我确实做到了，而且活了下来。甚至……”我弯下背贴近神澈精致的小脸，饶有兴趣地观察他惊变得神情：“我还达到了‘完全体’的力量。”
　　“不，不可能！”他有些激动的怒吼，不复先前的冷情，“就连白俟那样的天才也没做到的‘完全’！”
　　我眼瞳一缩，更加凑近了他：“那你看看我的眼睛，嗯？”
　　当我到达‘完全’之力的时候，眼睛就改变了，不像普通人的瞳仁，仔细看上去，好像有无数碎星凝聚成了一枚闪亮的红色明星。
　　“还有这。”
　　拉开他附在我胸口的小手，“苏”随着我的意念在胸口处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一颗正看只有五面的九面菱晶浮了出来，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在七年前神力全开的时候，这枚原本赤红的九面菱晶就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色的底，绯红，金白，淡紫，天蓝……无数宛若星斗的亮点布满了整枚菱晶，仿佛无边的宇宙般美丽且壮丽。
　　“这个是宇星尊力量完全的最好证明。”
　　“……你当真了不起啊……”神澈抚摸着神秘的九面菱晶，“自我出生以来，你是我见到的第十位宇星尊。”他半瞌住眼，似是追忆着什么，“……白俟……是存在于开创纪年的宇星尊，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同时也是我至今为止见过得最完美的人。”
　　他似带戏虐的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嘲笑的意味：“他虽是男子，却比所有女人都要美。当然你也不例外。”
　　没有一个女子希望别人比自己美，我虽不重这个，但连着神澈的语气让我不由有些恼：“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有什么用？”
　　他一挑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眉毛，神色却明明哀伤的继续说了下去：“他是那样的完美……我的父亲，他的原身是‘月麒’①，只因魔力达到了‘兽’的极限而转变为人。自然英俊无比，力量非凡。他后来遇到了母亲，我的母亲爱上了他，抛下了白俟的生父带着白俟和我父亲生活在了一起。后来我出生了，自然是一匹月麒的外形。白俟什么都让着我，从不怨我……他是那样的完美。”
　　“不要胡说。”静静地听完，我淡淡的道，走到了光滑的山壁边坐下，并把他放到了一边。感觉得到，他的封印开始彻底解除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人，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块黑暗地……如果白俟真的完美，他又怎么会死？宇星尊，本该是永存于世的。”
　　封印彻底解除，神澈开始长大，几句话的工夫便已长到了三岁孩童般大小。冰蓝的长发依旧紧紧裹住了他。
　　他并没有如预期般反驳我，只是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因为是月麒化成的人和人类所生的孩子，所以我甚至没有怎么努力修炼就转变成了人。”
　　“啊，这个啊。”我想了起来，“我是第一百一十七任宇星尊，你说的哥哥白俟，是先我九任的第一百零八位宇星尊吧？”
　　尽管我没有看见，但身边不断加深的魔力告诉我神澈更强大了。
　　“龙眼是不可以‘看’到关于宇神三尊的事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第一百零八任宇星尊，唔，白俟，白俟他的故事很有名的。”我笑了笑，“据说他爱上了以达到‘完全’力量的宇炽尊，但那位美丽动人的炽尊小姐却不解风情的爱上了白俟的弟弟，身为月尊的碎片之一的你。”
　　我斜眼看他，神澈已经有七岁的孩童般大了。
　　“最后，白俟由爱生恨，想杀了自己的弟弟。炽尊小姐自然出面阻止，甚至出手截杀，同样深爱她的尚未与你‘融合’的‘不完全’宇月尊出手相助，却被白俟杀死。”
　　“……是……”也许是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又或是想起了当年因力量不足而无法阻止的惨状，已有十岁大、长发已快裹不住身体的神澈难掩忧伤，“……是的，更换了十代的宇神，已近万年了，我早已忘记了我自己的名字，却牢牢记住了他们的。
　　“宇炽尊米莱娅姐姐为了我与白俟拼命，可我却无力阻止……虽自古以来星尊之力就能压制炽、月二尊的力量，但当时的白俟是‘不完全’者，而米莱娅姐姐是‘完全’者，又有与我同为月尊的翱苎相助，所以最终的结局……”
　　“……生命的星子同时陨落……”我接上了他的话，眉目间难掩哀伤。
　　宇神界的神祗体系不像地球那样复杂多样，东西划分，信仰不一。也没有岚弥特丝所统治的“芝诺曦”世界的多项分化管理的神祗的互相仇视。很简单的，宇神界只存在着五位神祗。但麻烦的却是其“传承”。
　　最高位的神祗便是“宇神”，他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存在，创造了宇神三尊与神秘神祗的人。
　　第二位便数像我一样的宇星尊，拥有着掌控时间的力量。
　　第三位是并列相等的宇月尊和宇炽尊，月尊掌管空间，炽尊掌管自然。
　　还有一位神祗，没有人知晓。他是神秘的存在，直到我那个时代也没人知晓宇神界的第五位神祗是谁。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五位神祗，都拥有无尽的生命。除创造之主“宇神”外，至少宇神三尊都是生于大地，长于大地，灭于大地的。除了生命和各自具有的力量外，我们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换来，无论是力量、权势、金钱、名利……
　　曾有人问，身为宇神界的神祗，为什么要靠自己得到权势、力量等。
　　那是因为在许多代神祗中，绝大多数都是以神祗的体质降生的，就好像御月那样，只是需要时间去觉醒。像我这般后天拥有星尊躯身的人，实数特例。
　　换句话说，许多上代的神尊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的平庸一生直至被人杀死。又或是觉醒后像白俟他们因事争端而互相残杀。
　　这便是宇神界神祗的麻烦之处。
　　更麻烦的是，若一个“完全”的星尊神祗，死时是被人分尸成六段，那么下一任的宇星尊，便会是六个人，六个‘碎片’。那么那时若其中一人觉醒，就会寻找另外五人进行“融合”，成为一个“完全”的宇星尊。
　　还有一点，无论上任神祗“完全”与否，下一任的传承者必会拥有完整的神祗身体，不完全的神祗力量。
　　这就是宇神界的神祗体系，一个真正麻烦的存在。
　　有人说我们非常的幸福，就算不修炼任何力量也能永恒不老，青春常驻于最顶盛时。其实他们错了。当你一直活着，无所事事或疲倦劳累几千年后，最希望的得到的不是名利，不是财富，不是高权……其实，就是死亡。
　　世界上，又哪儿来的“永恒”呢？
　　我们两人此时默默无言，须臾之后，神澈变得更加大了，忽然的，他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问我：“什么是‘碎片’？什么是‘不完全’？又什么是‘完全’呢？这么多年了，近万年了，我每天拼命的修炼，在两百年前我有自信打得过与我同为月尊的御捷！但却仍被称为‘碎片’，难道我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吗？”
　　我望着他。
　　九千多年，难道那样悠久的岁月依旧难以冲散他对名利的欲望？
　　其实这些东西是最没用的，当年我对西王的仇火促使我飞速的进步，但当我打倒西王的那一瞬间，我真正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可一瞬间的幸福过后，我感到的只有深深的疲惫。那时我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是那么的空虚与无用。至少，我并没有因这而感到“幸福”。
　　神澈更大了，长若瀑布的冰蓝发丝已不足以遮掩他大部分的身躯。我的脸不禁一红，转过了头去慢慢道：
　　“所谓的‘完全’，指的是以一个完整的神尊身体加上完整的神尊力量。就好像我，因为我幼时‘与众不同’的经历，使得我以凡人躯体变成了星尊身躯，并不像你哥哥那样生来就拥有。
　　“而力量，就好像在十四年前我还‘不完全’时，我必须要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穿越时空，可现在，时空穿梭任我自如。
　　“‘不完全’嘛……是指像我过去那样拥有星尊身体，但没有完全的力量。又或是像当年的御捷那样，缺少你这颗月尊的‘头颅’的‘碎片’，在身体和力量上都不完全。
　　“至于‘碎片’……”我略一停顿，扭头一望神澈，他竟已长到十四、五岁了，健壮的身躯自然不会被发丝所管束。而他也正看着我。大红着脸，我飞也似的跳起来站着背对他，原本阴冷潮湿的山底空气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听到了他难以掩饰的笑声，我气愤地想到了地球上的成语“对牛弹琴”，空气中的暧昧被冲淡了不少。
　　“不生气，不生气……”我默念了三两遍，平静下心来继续道：“‘碎片’指的是一部分的完全的‘神体’与‘力量’，这就是‘碎片’。好比像你，你具有了月尊‘头’的完全的身体与力量。其实说白了，‘不完全’体无非是多个‘碎片’所组成，而‘完全’体其实就是由所有‘碎片’汇合成的。”
　　“那么现在呢？”身后传来神澈的声音，像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声音颇为怪异，“谁是‘不完全’呢？”
　　“就像你就是碎……”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神澈打断了我的话，“我问的是，现在炽尊都是谁？”
　　“为什么要用‘都’呢？”我轻轻的摆弄手指，像个小姑娘般笑了起来，“你就不认为现在的炽尊传承者是一个单体？”
　　“有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就不行。”神澈一语否定，声音变得高调，充满了狡猾的意味，很是好听：“和知日残依对决，御月的两个兄弟绝不会好。虽不知知日残依强大的邪恶力量源于何处，单凭他自身的性格也必定会将他们大卸八块。我因被封印于此，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知日残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想了起来，“你是说‘茗坛希爵’？茗坛希爵知日残依？御月当年的未婚夫？”
　　“嗯。”
　　“……你的意思是说……知日残依拥有强大的邪恶力量，他一个人就杀了御捷和御仁？”
　　“御捷和御仁虽然都喜欢御月，但兄弟关系也非常的好，是不会攻击对方的。宇神界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四婚五夫本很正常，但一来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和御月在一起而嫉妒知日残依，二来知日残依的神秘力量虽吸引着御月，但却被炽、月二尊所不喜，自然……”
　　神澈以不同的方式，给与我肯定地回答。
　　我揽去笑容双目微瞌，阴狠凌厉的波光流转于星瞳之中。
　　知日残依的邪恶力量，说白了就是对宇星尊起着吸引力，对炽、月二尊起着排斥力。那这种气息对我也会……
　　“啊蕾！”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思路，“你干什么？！”
　　后一句明显不是对着我的。
　　“阿瑟？”我惊讶的转过头去，眼中的狠厉被惊讶所替代。由于太过集中的思考，我竟未发现他人的接近。
　　离拐角不远处的亚瑟克斯怒发冲冠，连一旁的惊德亚也黑住了脸。两人因没有目标走错了路，没想到转了一个大圈后看到了这一幕。
　　“离开她！”亚瑟克斯再次怒吼，右掌中一团烈火蓄势待发。此时我才感觉到这个平日温顺的男孩已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成人了。
　　身后强大的力量波动让我转过头去，半张陌生且绝美的脸紧靠着我，看向亚瑟克斯的眼睛闪着惊艳的光芒。我大吃一惊，惊得不是他在我身后，而是在我恢复警觉后依旧感觉不到他的逼近。
　　神澈不愧是修炼了万年不腻的老妖怪，竟如此得厉害。这样的力量，让我深深的恐惧。若不使用星尊时间的力量，就算我使用龙眼也打不过他！
　　除了自身的神祗之力，所有的力量都是自己刻苦修炼出来的。而我四十年的修为，在使用龙眼双倍之力后可与他拼上一拼，已值得我去自豪了！
　　稳下了心神。我开口低声嘲讽道：“我或许没有白俟美，但他绝比不过亚瑟克斯。”
　　邪邪的一笑，我瞬间移到亚瑟克斯身旁。在我一把抱住他后，火焰因主人的心神被扰迅速消失了。
　　我传音给神澈道：“不要看了，暴露狂。阿瑟现在的修为不及你二十分之一，他那张脸是天生的。”
　　远处的神澈看着自己的裸体，尴尬的笑道：“可以给我件衣服吗？”
　　我抬头对亚瑟克斯道：“……阿瑟，他是‘月’的一部分，把你的外袍借给他穿吧，好吗？”
　　亚瑟克斯脸色稍有缓和，微微点头脱下外袍。身边的惊德亚不置一词一把接过，将亚瑟克斯的外袍交给神澈。
　　神澈，宇月尊的头颅碎片，水系的精魂之身，御月所说的名字之一。一个与他拥有相同气息的人。
　　伤了我心的人啊……我对不起的人啊……我最早遇到的人啊……十四年了，现在的你，还好吗？
　　没落的站在一边，只有走回的惊德亚看到了宇蕾眼中的哀伤。
　　他并没有点破，甚至什么也没说，带头御剑而去。

　　——第十五章宇神三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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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月麒：上古已近绝种的神兽之一，六足一首，头顶双角。乃至善之兽，有资格修炼成人的神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