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铁马金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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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啵——”樊璃提笔的手顿了顿，看着桌上那一盏油灯，橘黄色的光亮将整间营帐点亮，棉质的灯芯已经露出了烧得焦黑的线头，他放下笔，用手指飞快地掐去那一小节。
也许那时是自己赌气，总对那个女人不服气，所以，从隔三差五的去城外那座小院子，到两天一次，后来，即使爹爹发现了，也不过是轻叹一声，不再对自己强调的那些男儿家的规矩。如果当时父亲能够阻止自己的话，也许他就能不发现那个女人的好了。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里飘起了雪花，马车在雪地里老是打滑，索性隔得不远，他便每每独自一人走上一个时辰到那座小院子里去。
那天，在来时的路上，他跌了一跤，刚刚摔在了一块石子上，将身上的狐裘蹭上了一小块污迹，棉裤也磕破了。很疼，但是他没有哭，他总觉得一个人坐在冰天雪地里哭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当着别人的面哭那更是丢了面子。
当他一瘸一拐地到了那座院子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刚刚走进，就看见了平时那个应该呆在屋子里的女人此时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院子门口，看见自己的时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等我啊？”这时，他已不再叫她书呆子，但也不曾开口唤过她嫂子，翻来覆去的不过是“你”、“喂”，她都是不曾生过气，任由自己呼来喝去。
“今日久不见小叔过来，宝玉自是担心。”那女人在院门口拱了拱手，待得抬头时看见自己的模样却是皱了皱眉头，“小叔今日来时可曾跌倒，可摔伤了哪里？”
樊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妆容想必不是十分整洁，落在他们这些书呆子的眼里，自是不讲规矩的，“我摔没摔倒，关你什么事？”
“如果跌倒了，自是要把伤口清理一下的，天气寒冷，莫要冻坏了身子。”女人突然弯下腰来，掀开了自己裹着身子的狐裘。
“伤得如此严重，可否疼痛？”女人蹲下身来，看了看自己破了洞的棉裤，“如此伤口，小叔还是随宝玉进屋吧。”说着，也不管自己答没答应，牵了自己的手就进了屋子。
那是樊璃第一次进那个院子里的小木房子。
进得房内，却比房外看着要舒适华丽多了。红色的帐幔将房间隔成了两间，外面这间摆放着一张圆桌并几把椅子，样子是极好的，雕琢着繁复的花纹，四面的墙和脚下踩着的木板更是连缝隙都不能轻易看到，左右的墙边都放置这一个大大的书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
“喏，你倒是挺会享受的，我二哥在外面风吹雨打的，你倒是躲在屋子里烤着炭，点着灯看书。”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女人进了内室，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了。他原本以为，这屋子应该是凌乱不堪的，酒气熏天的，最起码，不应该像现在这般。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箱子，取了纱布和药酒，蹲下身来，除了自己的鞋袜，又卷起了棉裤。棉裤被卷到了膝盖上面，露出了一截白白的细细的小腿。
小腿露在冰冷的空气里，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再者被一个女人这么盯着，他的面上也不禁有了一点热意，“喂，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嘛？你倒是大方，这么直愣愣地看了一个男儿家的腿脚。”
女人本是左手握着自己的腿肚，右手取了药酒给自己擦拭泥沙，听了自己的话倒是手顿了一下，却是没有停。“你是内子的弟弟，况且年纪尚幼，既算不得外人，也算不上男儿家。”
樊璃噎了噎，这句话倒是听着像句有骨气的话，但到底是让自己落了下风的，“啧，男女七岁不同席，过了年我就十三了，怎么不算男儿家啦？喏，大女子占了便宜就占了，哪有这么不敢承认的。”
他是吃定了她的软性子，硬要将她说得自己承认错了才肯罢手。
“你以后，莫要来了。”女人给自己上了药，放下裤子，穿上鞋袜，“过完年，你就十三了，经常来这里，对男儿家的闺誉也不好。”
“便宜占完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吗？”他急急地跳下椅子，跟在女人身后，进了内室。眼前的情景却登时让他说不话来。
整个内室，除了那张大红的床和大红漆的梳妆台，剩下了两面，一面是整排整排与眼前这个女人身份不相称的兵器架，另外一面，则满当当的挂满了画像。那画像画的都是一个男人，或坐或立，或笑或怒，或娴静或灵动，是她已故的夫君，他的二哥！
他总以为眼前的女人住在这个小院子里陪着二哥，不过是想借着机会逃避他们那个家族罢了，也不曾见这个女人为二哥掉过一滴眼泪，现如今，倒是自己想错了。
“好了，出去吧，内室没有生火，比不得外室温暖。”
女人放好了木箱，樊璃这是才忽然觉得那个木箱有几分眼熟，那原是二哥在府中常用的，因为习武之人免不了磕磕碰碰，更何况本是娇弱的男儿家，用的功，受的伤，自不会比女人少。
待自己在外室坐好，樊璃这才发现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端来了几样点心，倒在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暖暖的热气。
“对不起。”他低着头，不敢看对面坐着的女人，“我原以为你，不怎么待见我二哥的——”
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这樊家二公子求的是皇上的指婚，指的还是宰相家唯一的小姐，嫡出的小姐，满京城公子眼红的才女。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满腹经纶的女人对自己爱武装不爱红装的二哥，是不大欢喜的。
女人笑了笑，并不介意，淡淡地神色，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没有多为难他，但是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不过他倒是倔得很——”
薛宝玉看了了看眼前这个和琏儿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孩，笑了笑，如同冰雪里的春花，“你们樊家的男子，大抵都是如此，执着得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铁马金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