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秋》猫儿

38、妹妹

　　“你，你是梁秋！”眼前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瞪大了眼，我意外费神地瞅住了这张脸，大概是因为从来未在相似的那张脸上看到同样表情的缘故吧。
　　“哦，真像啊，不过还是我比较漂亮。”
　　李杰回来后的第三个星期六，我正在音像店埋头翻查新出的CD时，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我，这个女子的名字叫做方妍，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时间比我想象的来得长。
　　“我叫方妍，是李杰的女朋友。李杰你认识吧，我听他提到过你，他离家出走的时候，你有收留过他，记得吗？”不待我回答，她已挥手招呼倚在柜台边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的人，“李杰，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你的救命恩人哦！”
　　未经确认就已经下结论了，我有点怀疑，拥有“梁秋”这个名字的人是什么时候成为名人的，还是我不小心把我的名字贴在脸上，被不相熟的人用惊讶的语气呼出自己的名字竟是如此令人讨厌的事，我突然意识到。
　　从柜台边靠过来的人儿迎上我的视线时不自在地别开了，“好久不见，你好吗？”
　　“还好吧。”我浅笑。
　　“哦，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梁秋哦！”一侧的方妍兴奋地放高了声调。
　　我皱眉，“传说中的梁秋？”
　　“是啊，把林静狠狠踢掉的家伙，传说中的男人！”
　　“狠狠地踢掉？传说中的男人？”我苦笑，抬眼，李杰投过的视线一瞬间又闪向了别处，我继续苦笑。
　　“林静可是为了你伤心了好久，真是不知好歹的男人。”她盯着我，细看了一圈，忽地莞尔：“不过见过真人之后倒也不是那么讨厌，毕竟顶着一张一样的脸。”她翻出PDA，然后冲我眨眨眼，“把你的EMAIL给我吧，也许我会写信给你哦。”
　　“你的CD选好了？”货架另一侧的李杰不耐烦地插进嘴。
　　“好了啊。”方妍收好PDA，扬扬手中的CD，“就是这张啦，你这么急干嘛！”
　　李杰拍拍腕上的手表，“赵军他们可都还在等着呢！”
　　方妍一副恍然的模样，“啊！”迈出几步后又回头冲我狭促一笑，“我们和同学约好一起去打网球，要不要一起来？”她伸出左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架在左手的无名指上，“顺便把你的另一半带上。”
　　原本已踏出老远的男子忽地顿住，似要回头终究没有回过身来。
　　“有美女相邀本不应该拒绝的，”我笑着伸出左掌，“不过很遗憾，你口中的另一半，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啊？”方妍有些迷惘地望着我一脸笑容，“对不起！”
　　“你快点，我在店门口等你。”刚顿下的身子不知几时已经迈出了店门。
　　看着李杰离去的背影，方妍露出一丝苦笑，“听林静说，你们的关系处得不大好，我原本不相信的，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我浅笑，没有否认。
　　“刚才实在对不起。”她冲我摆摆手，“我会写信给你的。”
　　看她离开，我莫明地松了口气，也或许是因为李杰一并的离开，我并不想见到那个男人，我想，因为我们的关系处得不太好。
　　可惜再次见到他时前后相差不过十余分钟，我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大踏步离开音像店，终究被后者扯住了胳脖。
　　“我在叫你，没听见吗？梁秋！”
　　我面无表情地拍开了他的手，“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公子！”渐渐放高了视线，“你现在要应付的应该是你可爱的未婚妻吧！”
　　“不要再用方妍做借口拒绝我！”他粗鲁地扯着我的胳脖，不由分说地将我塞进了他停在音像店外的开蓬跑车内。
　　车以稍嫌偏高的速度穿过知名或不知名的街道，我们一路无语，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身在何处，李杰的驾车技术意外地好，这一点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伏在方向盘上似乎有些累，语气也似在喃呢：“那个人有那么好吗，让你三年都忘不了。”
　　“大概没有想象中的好。”交叉十指，我微微一哂，“人死了之后，记得的难免都是些好的。”
　　“…我不明白，这个戒子你为什么要戴这么久。”
　　“我也不是很明白。”——他对那个男孩是认真的——范宁那夜的话依旧让我有些脱力。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李杰从座前的抽屉里掏出支烟点上。
　　“你学会抽烟了？”我盯着烟雾后他的脸竟莫明遥远。
　　“有时会想抽。”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啊？”他愣愣地盯着我，“反正每次见面只会落得彼此不快乐。”我伸手拿下他指间的烟，在车门内的烟灰缸里捻熄，顺势开了车门，“不要再抽烟了，这不适合你。”我立在车外，冲着车内一脸惘然的他挥了挥手掌，“再见。”
　　大概是因为驶进郊区的缘故，等出租车的时间比我预想的长，头顶的太阳让人有些轻微的晕眩。李杰的车没有离开这里也没有接近，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连同车内的人纹丝未动。透过出租车后座的窗户，那辆蓝黑色的开蓬跑车渐渐被抛远，最后消失不见。我全身发寒，手脚冰冷，“能不能把冷气开小一点。”我的声音在打着哆嗦。
　　“先生，车里并没有开冷气。”出租司机这样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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