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秋》猫儿

30、意外

　　第二天我高烧到39度半，神智是恍惚的，身体阵阵发冷，裹着几层被子还是像呆在冰窖里。平那天没有去医院，一如以往任何一个有病的日子，一直把我拥在怀里，不断吻着我战斗的牙关。“我们结婚吧。”他这样对我说。
　　待我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三天傍晚，屋里没有开灯，昏黄的光线里，我依然分辨清了眼前人深陷的眼眶和高高突起的颧骨。
　　“饿了吗？”
　　我点点头。
　　“你等一下，我去楼下买点粥回来。”他眼里写满关切与惊喜，还有掩不去的疲惫。
　　我再次点点头，如果我未曾学会这个动作，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了呢？

　　凌晨两点，有人按响了门铃，当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时，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这里是宋平宋先生家吗？”
　　“是的，请问……”
　　“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微微一愣，“我是他朋友，你们是？”
　　“我们是市公安厅的。”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那你知道宋先生在这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公安厅？一股寒气顺着背脊直袭脑门，我摇晃其中一人的肩，拼命地摇，来回地摇，“是不是平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那两人对视一眼，拨开了我颤抖的双手，“请你冷静一点。宋先生昨天下午发生车祸，不幸已经过世了。”
　　“车祸……？”我觉得眼前两人的脸扭曲得厉害，他们的嘴唇似乎在动，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人就像站在棉花上，又似立在小舟上，晃啊晃的……
　　“秋，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秋，我爱你，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告诉我，秋，你告诉我，我对你究竟算什么？！”
　　“平，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们结婚吧。”
　　……
　　在太平间里的平睡得如此安详，嘴角含笑，只是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还有那未迟褪的黑眼圈，和两天未修剪的若针刺般的黑色胡须。
　　我伸手轻抚他的脸，冰冷而僵硬，明明应该是温暖的，昨天还是温暖的，明明应该是温暖的才对，我两手在他脸上反复摩娑的，就在我觉得似乎开始变暖时，身侧的尸检员拉开了我。
　　“别碰我！”我推开了他，“这不是我认识的平，我认识的平他不会躺在这里，他会说会笑，他的身子是暖的，是暖的！……”
　　“请你冷静下来，他的身份已经证实了，确实是宋先生，请节哀顺变吧。”
　　节哀顺变？我呆呆地看着宋平的尸体再次被白布掩去，思绪像被人硬生生地拧断，再也接不上了，再也不想接上了。

　　“……他也来了，他在这里对不对？”冲进来的是孙丽娟，紧随其后的是她的新男友——杜威。她双目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进门一眼就对上了我，目光便似点着的两把火。她咬着牙齿，一字一顿，“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颤抖着将手里的东西掷向我。我接过，是个一寸见方的锦盒，打开，是一对白金戒子，款式一模一样的戒子。迎着光细看，两只戒子的内部分别刻着“宋平”和“梁秋”。
　　“告诉我，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孙丽娟近乎歇斯底里地狂吼着，若不是她身后的杜威将她拉住，相信她已经冲上来赏我两耳光了。
　　我浅笑，“如你所见，我们是恋人。”
　　“恋人？！”她狂笑着，颤抖着，似乎随时会断气一般，“呸，恶心的同性恋！说什么恋人！大街上这么多男人，你谁不搞，为什么要搞我的平！”
　　“平不是你的。”我收起浅扬的嘴角，直视着她。她被身后的男子架着，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只有那双眼晴毫不饶人地直瞪着我。“平他并不爱你，是你夹在了我和平之间。你是明白的，当初平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你，你不是觉得触不到他的心吗？因为他的心在我这里。”
　　“可是…”她依旧裂着嘴笑着，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起伏的胸口令她已有些吐词不清，“可是，可是我爱他啊，比谁都爱他，你们明明都是男人，可我是女人啊，我是女人啊，为什么…”
　　“男人又怎么样，女人又怎么样？”我将目光转回掌心的戒子，“我对平的感情和你是一样的，一分也不会少。”我拾起刻着我名字的戒子，轻轻地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这就是证明。”
　　孙丽娟已泣不成声，完全瘫软在身后男子的怀里。我拨开惊异的众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在医院的门口我见到了那个一度出现在我梦中的人，他搭上我的肩，我想拍开他的手，胸口却有口气提不上来，紧接着眼前一黑。

　　小P今天真勤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