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萤火虫》故溪

8、暂别

　　殷涯他们也回过神来，一扫先前的阴霾，脸上都是兴奋和喜悦。我疑惑地看着他们，扯扯殷涯的手：”殷涯，你找我来究竟什么事？“
　　他笑：”好事，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正要继续追问，就看到程若初摸出一张单子放在桌子上。我一看，是一张大赛的入赛单。
　　”《梦想之旅》？“我念着大赛的名字，忽然叫了，”《梦想之旅》！“《梦想之旅》是去年开始举行的歌手选拔比赛，面对全国所有爱好的音乐的人。所请评委都是歌唱圈里有头有脸的任务，入了前十的就会签约炎华娱乐公司——这个全国最著名甚至亚洲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去年甚至有个选手未入前十就被签了。所以今年报名的人有数千万之多，报名单都难求，而殷涯他们竟然已经拿到入赛单了。入赛单就表示他们已经通过了筛选，马上就会进入电视比赛，他们就会出现在全国的观众面前，这也是正是比赛的开端。
　　”你们什么时候报名的？我竟然都不知道！“我惊喜不已。
　　”一个月前就报名的，今天才拿到入赛单的。“程若初说。
　　殷涯接着说：”我们没有看电视，不知道报名已经开始了，几乎就错过了比赛，若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提议我们参加比赛，我们才知道报名早已经开始了，只是我们知道的时候确实太晚了，报名时间刚刚过了，我们都以为错过了比赛了，今天却听若初打电话说我们拿到了入赛单了，原来她录下我们的表演给了栏目组评委，没想到竟然收到了特许。所以不止你，我们都很惊喜。“
　　”太好了！若初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我忙一个劲儿地对她弯腰，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激动，真好，殷涯他们的梦想更近了。
　　殷涯看着我，笑得温暖坚定：”小蹊，我会做到的。“
　　我点头，坚信不疑：”一定的。“我知道他说的是，他会做到对我的承诺，让我幸福，不再吃苦。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忽然反应过来，看着程若初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叫你姐姐了？我只是激动了……“
　　”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比你大啊，你就叫我姐姐吧，我也挺喜欢你这个妹妹的。“她笑，她又说：”小蹊你不用这么拘谨，你这样的局促让我难过。“
　　”不是……我只是……“只是看到你这么美好，自惭形秽到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仰望你，我不敢说出来，轻声道：”我知道了。“
　　殷涯贴近我耳边，柔声说：”小蹊，没人比你更美好，不用自卑。“
　　我眼睛一酸，用力地点头。殷涯笑笑，伸手宠溺地揉我的头发。
　　”你们也别太高兴，拿到入赛单也不是一定就能入决赛，全国还有很多出色的人。一定不要轻视任何人，当然全力以赴就好。“若初嘱咐道。
　　殷涯他们相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比赛真的开始了，我没有办法放弃酒吧的工作区陪他们比赛，尽管我很想，可是我一定要继续赚钱，至少让他们在需要时，我能够忙得上忙。第一次在酒吧工作间的电视里看到他们时，我激动地打电话告诉奶奶，却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奶奶，他们都梦想已经实现第一步了，奶奶，我的梦想也前进了一步了，奶奶，真好是不是？
　　殷涯他们开始忙碌起来，我一周最多能见到他们两次，尽管无奈，但我却想着当他们需要钱时我能亲手给他们，那也是很好的。最爱的老板非常支持他们，不仅给了他们资金支持，还自发组了粉丝团到现场加油，比赛越来越精彩，我看着他们从200进到100再进到50、20。转眼，他们不再是酒吧出色的歌手，而是几乎众所周知的明星。每次看到现场那些为他们尖叫喝彩的粉丝，每当在任何地方听到有人激动地称赞他们，我都从心底升起一股自豪。那样出色的人，是我的朋友，他们会对我笑，任我撒娇，维护我，保护我，他们都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经理叫了出去，说是要放我一晚上的假，我莫名其妙地走来了出去，只看到陆之珩站在车边，看到我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你找我？你给我请的假？“
　　若初忽然从车里探出脑袋：”小蹊，走，带你去个地方。“我看到若初十分开心，也不再管陆之珩，坐上了车。
　　陆之珩在后面白我一眼：“看到若初就无视我是吧？”
　　我冲他做鬼脸，他直瞪眼。
　　这段时间殷涯他们很忙，抽不出时间看我，我也没有时间看他们，若初和陆之珩便不时来看我，我知道他们怕我孤单，心里很感谢他们，对他们也不似起初的生疏。
　　若初不肯告诉我要去哪里，到了之后发现是餐厅，打开包房门我发现殷涯他们竟然也在里面。我叫着跑向他，死死抱住他，这两个礼拜我才是第一次看到他。白天他们在时我不在，我晚上回去了，他们不是还在比赛就是在排练。
　　殷涯吻我的头发：”瘦了，硌得我更疼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看着他认真道：”有的。“他笑了，捏捏我的鼻子。
　　陆之珩无语地看我们一眼坐下，若初打趣：”啧啧，真是受不了，这么多人在呢，不能收敛点儿？“
　　我不好意思地松开他，也一起坐下。
　　殷涯拿起筷子给我夹菜。
　　季炀叫道：”小蹊，你就只看到殷涯，我们呢？你都不想吗？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我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来，小炀炀，辛苦了，我也是很想你的，真的。“
　　季炀一抖：”算了，算了，你还是想殷涯吧，太肉麻了。“
　　阿昊好笑地看着他：”你还真指望她想你，你就不怕她要真想你了殷涯把你灭了？“
　　季炀看着殷涯：”兄弟，不会吧？“
　　殷涯点头：”兄弟是不会，“季炀闻言松口气，却听他继续说，”不过抢我老婆的可就不是兄弟了，那我就不用留情了。“
　　季炀瞪眼：”冷血啊你。“
　　青果打断他们：”行了，贫什么贫，过两个小时又得走，跟小蹊好好说会儿，你们自个儿要说多的是时间。“说完也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若初羡慕道：”你们虽然不是亲人，却像亲人一样，真羡慕。“
　　我听完放下筷子，十分忍着地看着她：”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一句话说完，桌上的人都沉默了，陆之珩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若初又是羡慕又是感动，而其他的人，却微红了眼眶。我吸口气，忙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最近排练不是很苦吗？“
　　青果说：”嗯，进入前20也就进入半决赛了，以后会更忙，或许以后都没时间陪你……“说完担忧地看我一眼。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她不再说下去。
　　殷涯叹气，摸摸我的头：”小蹊，组里要求，这个礼拜所有选手入住栏目组准备的公寓，直到比赛结束。“
　　我一怔：”公寓？那你们不回小屋了？“
　　季炀无奈：”我还宁愿回小屋，我都好久没喝你做的汤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安排个什么公寓。“
　　阿昊有些担心：”小蹊，在比赛前，你要一个人住小屋，能行吗？“
　　我看向殷涯，他眼中也是浓浓的忧虑，我忙朝他笑笑：”没关系的，不就两个月，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殷涯揽我入怀，似叹息似责备：”小蹊……“
　　”真的没关系的，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放心吧，等你回来你一定看我把自己养得壮壮的。“我又想起什么，忙问他们，”对了，还要不要交什么钱？如果缺钱一定告诉我，我会有办法的。“
　　殷涯捏捏我的脸：”你只管养好你自己就是了，钱我们自由办法。“其他人也附和。
　　我急了，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什么都不告诉，别把我当外人跟我客气。“
　　殷涯眼中闪过疼痛，忙抱着安抚：”好好，一定告诉你，放心。别急，乖。“
　　我开心地点头，我只想为他们做些什么，这样我才知道自己被需要，我不想他们对我客气，我不要成为他们的外人。
　　阿昊对若初说：”若初，我们不在，还要麻烦你多照看下小蹊，有空去看看她。“
　　若初点头：”放心，我会经常去看她的，不用担心。“
　　陆之珩沉思了下，忽然开口道：”你们都走了，她一个人住那个地方不安全的。让她住我那儿吧。“
　　所有人都望向他，就连若初都吃惊地看他，我忙说：”没事的，我一个人会很小心的。“跟他住一起……还是算了，太奇怪了。
　　“西汀那边治安本就不太好，那里总共也没几户人，尤其夏成蹊还一个女孩子住那里，小心也解决不了问题，”他顿顿，“若初家本来很好，只是阿姨向来不习惯外人，进去不合适，再说她一大家人都在，夏成蹊也不会自在。我的房子单独在外，我可以去叔叔那里住，她安心住在那里，那个地方治安好，还有完善的保全系统，她一个人住也可以放心。”
　　若初想了想，也说：“我妈妈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家里除了我和我爸再没有其他人，去我那里确实不行，而且可能过两天我会到出国一趟，小蹊在我那里一个人也会闷。之珩那里我也知道，小蹊住是再好不过，我有空也可以去陪她。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就让她过去住。”
　　我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了。我一个人真的没关系。”
　　青果他们看向殷涯，等他发话，殷涯皱眉想了想点头道：“好，就麻烦你们了。”
　　我急忙摇他：“殷涯……”
　　他难得严肃地看着我：“听话小蹊，你一个人在那里我真的放不下心。这样我才能安心比赛。”
　　我心一软，是啊，他又不是没见过小屋外面的斗殴，那些时候他都紧紧抱着我，不让我听不让我看，不让我害怕，这些天偶尔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都一个人藏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他怎么会放心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也不要你满是忧心地去比赛，你正全力以赴，我怎么能让你有所牵绊？
　　他松口气，放下了重担。
　　第二天一早，殷涯他们一身疲倦的回来了，却休息不了，一件件地收拾东西，我细心地帮他们打理，以防他们漏带东西，顺便也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因为他们一走，我也就跟着到陆之珩那里去了。
　　若初有急事没有来，快到中午的时候陆之珩来了，小屋外面没有停车的地方，他只能把车停在外面的马路上，不停地催我快点。而接殷涯他们的车也来了，我们五个人都背着来时的背包，却要去不同的地方，虽然只有两个月，可我却说不出的难过。青果将我抱在怀里，无声地安慰。
　　殷涯把陆之珩叫到一边，对他嘱咐什么，我看着他们，陆之珩也不时朝我看来。
　　青果忽然板正我的头，十分严肃地对我说：“小蹊，记住，陆之珩要是对你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你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我一愣，忽然明白过来，忙点头，青果安心了。我却心想我要是告诉你之前发生的事，看你们还敢不敢让我住他那儿，不过不能，你们都要安心地去比赛，现在这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我现在觉得陆之珩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是因为若初？我摇头 ，自己也不明白，只是觉得他也许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
　　那边他们已经谈完了走了过来，陆之珩把我的行李放到车上，我看着殷涯，半天只叫了他的名字，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紧紧抱住我，柔声说：“小蹊，就这一次，然后我们就不再分开了，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忍住眼泪，猛点头：“嗯，我等你。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安心比赛，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嗯，照顾好自己。”说完松开我，揉揉我头发，眼中几分宠溺几分不舍。我冲他笑笑，然后转头向阿昊和季炀告别。
　　终于他要走了，我看殷涯一步步走向那辆车，忽然生出无限的惶恐与不舍，我叫他，他回头看我，我猛地上前，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记得，我在等你。”
　　殷涯摸摸我的脸，点头，眼神缱绻却坚定异常。
　　我看着他坐上车，看他伸出窗对我挥手，看他的车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哭了。
　　陆之珩走到身边，嫌弃的说：“不就走个两个月，说不定下周被淘汰就回来，哭个什么劲儿。”
　　我瞪他，大声说：“他们才不会被淘汰，他一定会走到最后，你不要小瞧人！”
　　他皱眉，脸上有愠色：“是，你的殷涯了不起得很，会得冠的。神气得那个样！”
　　我怒道：“就神气，就神气，你管得着！”
　　“你……”他真的被气到，眼中全是怒火，但却叹口气，将怒火压下来，“别怕，他不过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用两个月换一生，你也等不了？”
　　他难得的温柔安慰让我哭得更厉害：“我知道，可是……可是觉得一个人很害怕，我不想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他一怔，却没有追问我，一手将我拥入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道：“不会的，他们很快就回来。不怕，不怕，我也在，不会是一个人的，别怕。”
　　我的不舍在这一刻决堤，不能在殷涯面前落下的眼泪在陆之珩全都落了下来。不知在他怀里哭了多久，哭到最后眼泪都干了，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响，我一怔，所有的眼泪突然就转成了尴尬。我听到陆之珩也笑了，我不好意思的从他怀里出来，瞥见被我的眼泪湿了好大一块的衣服更加不好意思。
　　“饿了？谁让你哭得那么卖力？以为哭不消耗能量吗？”
　　我觉得尴尬也没有接嘴。
　　陆之珩拉起我：“走吧，吃饭。”
　　我挣开他的手：“我……我自己可以走。”
　　陆之珩回头看我：“刚刚抱你你都没反应，现在不就拉个手你都不愿意了？”
　　我飞快瞪他一眼：“闭嘴。”
　　他眼睛一斜看着那块湿漉漉的衣襟。
　　我咬唇，闷声道：“有什么大不了，帮你洗了就是了。”
　　他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许抵赖。”
　　我点头：“不就洗个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不再理他，坐上了车。
　　他似乎颇为无奈，叹口气也坐上了车。
　　车子慢慢行驶，我环视了车内的环境，忽然想起件事，忙转头问他：“刚刚殷涯跟你说的什么？”
　　他看我一眼，并不直接回答：“你说呢？”
　　我心里一紧：“是……是说的我？他都告诉你了？”
　　他似笑非笑：“是啊，都告诉我了。”
　　我大惊：“他什么都告诉了？为什么？”
　　“你都住我这里了，他当然要告诉我。不然哪天你看到别人打架又晕一次，他回来还不得找我算账？”
　　我心里有些不安，殷涯他真的把我的事都告诉他了？可是为什么？这明明……
　　他却又问：“夏成蹊，你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会这么怕打架？嗯？”
　　我一愣：“你不知道？”
　　他奇怪：“我该知道？”
　　我松一口气，原来殷涯没有告诉他，忽而又怒：“那你说殷涯都告诉你了？”
　　“他告诉我你怕打架，哪怕是声音你都怕。怎么？还有其他？”
　　我看他一脸无辜，不由怀疑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我偏过头：“没有了。”
　　他打量我一下，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