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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夜探 ...

  •   我在日出时分进了洛阳城。
      城里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时间虽然尚早,却有很多铺子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恍然。在山上呆了多久了?居然觉得自己如同出尘了般,这凡世,竟是有些不认得了。
      走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中,脑中浮现出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最近很喜欢回忆呢。有人说,回忆是因为老了。我才十七岁啊,怎的心境就觉得老了呢?
      笑着摇摇头,漾开招牌式的笑容,抬头挺胸地往洛阳分堂阔步而去。
      析澈交给我的唯一一件事,我一定帮他做好。
      我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分堂的门口。在这城里头混了三年,要找到分堂自然是容易,可要进去却并非易事。
      双龙堂的分堂可谓是格外招摇,不若其他帮派的堂口都以酒楼妓院之类的做掩护。这分堂看起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红墙绿瓦,连外墙都比其他人家的外墙高上那么几分,若不是大门上方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说不定还认为是哪个家财万贯的财主的别苑哪。
      我撇撇嘴,走到门前,扣响了门。
      须臾,一个老者走了出来。“姑娘找谁?”
      我又想笑了。怎么越看越像金屋藏娇的地方呢?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的脑中已经勾勒出一个绮丽的故事了。
      看那老者体态老迈,可眼神却清亮犀利,绝不单单是一个看门的而已。
      我敛起了笑容。“我是从总堂来的,有事求见你们堂主。”说是求见,姿态可一点也不像是求的样子。搬出总堂的名号,暗爽了一回。
      心情特好。想着呆会儿再打探打探,怎么才能再回山上去。总堂出了这么大的事,心里总不那么塌实。虽然知道那两兄弟会把所有的事处理的很好,只是我,关心则乱。
      “姑娘有令牌么?”那老者看似恭敬,却防得滴水不漏。
      我的笑还僵在唇边,心里却着实错愕了下。
      令牌?那是什么劳什子东西?没听析澈提起过啊。
      那老者自会察言观色,看我的神色一变,便已了然。
      “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点点头。门楣上“双龙堂”三个招摇的大字,读过书的应该都认得。然后就知道那老者要说什么了。
      “老伯,我真是……”话还未说完,却已被打断。
      “姑娘,年纪轻轻的,别涉入太多的江湖恩怨。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走吧。”说完,门已合上。
      我一屁股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析澈居然不告诉我关于令牌的事。
      我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耍了我真的很好玩么?却又转念一想,莫非他忘了,以当时那混乱的状况,也未必不可能啊。
      正想得出神,突然一颗石子打在了我的身上,把我给惊醒了。
      环顾四周,什么都人没有。那石子射得极巧妙,虽然打在了我身上,却不伤我分毫。
      我低头细看了下,才发现刚刚打中我的是个纸团。拆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亥时,东厢。
      我盈盈浅笑,看来是老天也不忍我忧虑,所以派个人来帮助我呢。
      只是那人藏头露尾的,也让我介意。只是当时,我只想着把信送到就好,既然那人能让我进去,那我又何须探得这么清楚呢?
      想完,便往街上走去。还有一天的时间,应该如何消磨呢?
      当我在洛阳城最好的酒楼叫了四五个小菜饱餐一顿后,却赫然发现了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可悲事实。这个时候,脑子才清醒了点。想起来昨晚析澈送我出来的时候,我怀揣着落辰准备毒死我的毒药和析澈的那句“澜熙,我喜欢你,我一定会带你回来。”就这么跑出来了。
      唉,我哀怨地趴在桌上,拿着竹筷耍弄着,早知今日,昨晚上再怎么说都让析澈给我些银两了,现在可真是两袖清风呢。
      “小二,这桌多少钱?”我把手伸进衣袖装作掏钱的样子,实际上在打算着等那小二一接近就拍他一掌然后逃走。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法子了。心一定,我笑得更加面若桃花了。
      “姑娘的酒钱,那边的那位公子已经付过了。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啊?
      就我现在这落拓的模样,也能有艳遇?我一阵愕然。
      头一回,就看到那个号称已经帮我付过酒钱的公子拿着一把扇子摇啊摇的,朝我露齿而笑。
      一阵恶寒。油头粉面的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我傲然地站起来,尽量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到他面前,“多谢公子。只是……”我故作迟疑。
      “姑娘,坐下与我对饮一杯如何?”那人见我过去,笑得更加花枝乱颤了,细看,脸倒是粉雕玉琢的,只是那神情,怎么看都只是那种进出花楼的男子才有的神情。
      我有种把面前的酒杯扣到他头上的冲动。
      只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
      “姑娘,亥时。”那男子却站了起来,走到我身旁,神秘兮兮地朝我眨了眨眼。
      “是你?”我惊叫,看到他的眼眉间尽是笑意。
      “公子,你为何要帮我?”心神一敛,既然见着了,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这个问题。
      “你有要事却不得门而入,在下帮你,不好么?”他挑了挑眉。
      话是没错,可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可信。
      我没有答话,也没有坐下。
      “唉,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看来是唐突了。罢了,姑娘如果要找在下,就请到城南的漠府,找漠然便可。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便翩然而去。
      漠然?
      我忙追了出去,可人来人往的,早就找不到了。
      整个洛阳城的人都知道,城南漠府和双龙堂是关系密切,那刚刚那个人,应该是真心想帮我了。
      唉……只是他若真心想帮我,又为何叫我夜探呢,正大光明把我带进去不就好了么?
      心里纳闷,却也没多想,漠府的名号,还是很可信的吧。
      [分段/]
      入夜时分。
      只听得打更的声音在夜间回荡,一提气,越过了高高的外墙。
      堂内很安静,不时有巡夜的人走过,我轻巧地躲避着他们,找寻着东厢的所在。
      虽然对这里不熟悉,可误打误撞间,却也找到了整个宅子中唯一身着紫衣的人了。
      双龙堂的等级是按衣服的颜色来区分的。普通的弟子着青衣,分堂堂主着紫衣。
      心中默念,然后施施然走了上去。
      “谁?”他转过身来,极警觉地看着我。
      “你就是堂主?我是总堂来的,有要事相商。”我也不躲闪,郎声说到。
      他冷笑一声,操起一把剑便指住我喉间。
      “总堂来需要这么鬼鬼祟祟的么?说,到底谁派你来的?”他大喝一声,剑锋又近了几分。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都是这种口气?我千辛万苦地混进来送口信,没口水喝没把椅子坐也就算了,居然被人用剑指着脖子?
      “昨晚上白龙居莫名失火了,落辰杀了融雪。然后析澈派我通知你,召集所有的分堂堂主,讨论御敌之策。”我尽量把所有的事情讲得言简意赅,可讲完了他还是将信将疑的神色。“昨天落辰想杀我,我被雾夕救了出来。析澈担心堂内出了叛徒,所以只能叫我来传令。令牌什么的,他没有给我。话我带到了,到底信不信,就随你了。”虽然我话说得随意,可到底有多心惊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他不相信,一刀这么划下来……
      我冷汗直流。
      “来人!”他大喝,门外跑进一弟子,看到这般阵势,楞了一下,却马上回过神来。
      只见那堂主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他连连称是,然后又跑了出去。
      那堂主把剑收了回去,却依然格外警惕。我挑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开始讲故事。从我在街上偷钱袋被析澈抓住开始……
      当我讲到“落辰一阵冷笑,扣住了我的下巴,说道,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的时候,那个弟子又跑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鹰隼一般的眼攫住了我,我也不再说话。
      “你说,白龙大人派你来的?”
      我点头。“他还说等事情结束了就把我带回山上。”
      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对身边那个站着的弟子吩咐道,“把姑娘带到客房,好生伺候着。”然后朝我拱了拱手,便走了出去。
      我的一条命,算是保住了。
      我长吐一口气,起身跟着那弟子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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